“顧萊,我們分開吧。”


    她天性溫順,即使是這種場麵,這種殘忍的話,表情也是溫和的,像是安靜的綿羊。


    申似錦聽見自己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是重石墜地,也是心髒晦暗。


    她曾經多麽重視這段感情,現如今也是她親手割斷這一切。


    軟弱如她,不會拒絕的她終於還是決絕了一回。


    車顧萊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聲音驟然降到冰點,“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


    車顧萊還是不相信申似錦的話。


    這蠢貨說什麽?


    要和她分手?


    瘋了。


    說什麽不喜歡她了,要和她分手。


    她以為她有什麽資格來決定這段感情,歸根結底,申似錦在這段感情裏就是一個罪人的角色,需要承受車顧萊的隱晦惡意。


    她們之前從來就沒有感情,哪裏來的分手。


    虧她說的出來。


    車顧萊全身都泛著怒意,她氣申似錦的自以為是。


    她憑什麽?


    憑什麽她一個肮髒的瘋子自作主張的要離開她。


    不是口口聲聲說愛著她嗎?現在卻還要和她分開,虛情假意。


    說到底,申似錦就和她小時候那些惡心的領養人一樣,表麵說著會喜歡她,事實上都是惡人。


    車顧萊不能接受這段感情是被申似錦這個瘋子率先結束的。


    申似錦沒有這個資格!


    她還沒有將申似錦拉入痛苦的潮水裏,沒有看到她崩潰發瘋的模樣,她的計劃都還沒有完全實施。


    申似錦怎麽能走!


    她還沒有徹底毀了申似錦。


    車顧萊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了。


    即使是被周恣囚禁,被陳有繁打斷腿,也隻是源源不絕的恨,而不是現在這樣,隻覺得滿身無緣由的怒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或許是計劃沒有完全實施,未見到申似錦的狼狽,或者是像小時候一樣,被變相的丟下。


    車顧萊越生氣,隱藏的惡意便如驟降的雨,凶猛而烈。


    她走近申似錦,眼神冷如冰,一字一句地說“申似錦,我們從來都沒有感情,談什麽分手。”


    申似錦看著她,不發一詞。


    車顧萊已經被怒意席卷了理智,她用最大的惡意開口。


    “你說的對,我從來都沒愛過你。我也欺騙你許多次,這都是我故意的。”


    申似錦可能知道了她要說什麽,她想給兩人最後的感情留下好的結束,痛苦地搖搖頭,“別說了,顧萊。”


    “不要說了。”


    她的無措痛苦在車顧萊眼裏卻是惡意的催化劑,她像最初的構思的計劃一樣,說著最惡毒的話,就是為了看申似錦狼狽崩裂的樣子。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答應你的表白嗎?”


    申似錦不想知道,她捂著耳朵,踉蹌地後退,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顧萊,別說了,我不想聽……不要告訴我。”


    車顧萊大步上前,握著她的手腕,麵目冷淡的近乎猙獰。


    “因為我在戲弄你,我要讓你徹底愛上我,最後狠狠地拋棄你! ”


    申似錦想過很多種車顧萊的目的,卻從來沒有想到是這種目的。


    竟然是這麽殘忍。


    怪不得她會輕易答應自己的表白,她明明不是同性戀,卻還是和同**往。


    這一次次的欺騙,其實她都是故意的,隻是想看自己傻傻被騙的樣子。


    她像什麽?


    小醜作怪。


    申似錦心痛的難以呼吸,像是有人用鈍刀在慢慢地割著她的心髒,留下綿延的痛苦。


    怎麽可以這樣?


    真相怎麽能這麽令人痛苦?


    她為什麽會遇到這種事,她隻是喜歡了一個人而已。


    痛。


    很痛痛痛痛痛。


    申似錦的眼眶一片赤紅,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她有點呼吸不上來,隻能徒勞地揪著自己的衣領,大口地呼吸著。


    車顧萊的心髒閃過一絲觸動,但她現在已經被無盡的惡意和恨充斥了大腦。


    “你……為什麽。”申似錦根本說不出話來,她抓著車顧萊的衣服,脊背支撐不住似的,慢慢蹲了下去。


    “為什麽要這樣?”申似錦哽咽地說。


    車顧萊冷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而後掀開手臂的衣服,也蹲了下去。


    “這是你曾經用硫酸潑在我的手上留下的疤痕。”車顧萊音色猶如冰冷的機器人,她抓著申似錦的頭發,將她哭泣蒼白的臉露在眼前。


    “申似錦,我真的恨你,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我永遠不會忘掉過去你做的事。”


    申似錦呆呆地看著車顧萊手腕上醜陋的疤,眼淚劃過臉頰,流淌在車顧萊的手上。


    車顧萊像是被她眼淚燙到了,鬆開了她。


    申似錦仿佛被人抽離了骨頭,整個人跌落在地上。


    她低垂著腦袋,很輕很輕地呢喃著“可我不是她啊。”


    申似錦一直以為自己早就脫離了原主的殼子,她在這個世界是她自己。


    但車顧萊恨她。


    恨著原主,即使是後麵愛上她的自己,車顧萊也恨。


    她恨的是誰。


    是原主還是她。


    那我到底是誰?


    我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申似錦腦袋痛苦糾結的要炸了,捂著腦袋痛苦地流著眼淚。


    車顧萊看著哭泣的申似錦,她哭的這樣傷心,瘦弱的脊背深深彎了下去,她太瘦了,看著就小小的一團。


    這是車顧萊想過很多次的場麵,隻要申似錦得知真相變會痛苦不堪,到時她隻用冷嘲熱諷看她的笑話。


    但她現在笑不出來。


    車顧萊現在的情緒是平靜到可怕的麻木,惡意與憤怒過後,是疲累的沉寂,她察覺不出報複成功的開心,也察覺不出對申似錦的心疼。


    她現在沒有任何情緒,像是被淹死在死水裏。


    安靜的客廳裏隻有申似錦悶啞的哭聲。


    這次之後,她和申似錦想來就再也沒有交集了,兩人都撕破了臉皮,她陰暗的嘴臉都露出來申似錦的麵前。


    沒有想到這天來的那麽快。


    申似錦是如她所想那樣崩潰無比,曾經欺辱過她的人都落的了她想象的結局。


    車顧萊卻沒有想象的那麽興奮。


    申似錦不哭了,她慢慢地站了起來,卻因為腦袋發暈,差點沒站穩,她抓住了旁邊的桌子。


    “車顧萊。”


    她的嗓音簡直啞的不行,跟在沙礫裏滾過一圈一樣,眼眶紅紅的一片。


    她目光空洞,“你現在開心嗎?”


    車顧萊沉默半晌,過了幾秒鍾才開口。


    “開心。”


    申似錦捂著臉,卻是低低地笑了起來,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


    “你真的很壞啊,車顧萊。”她精神有點不太穩定,又是哭又是笑。


    “我竟然還真的愛上了你。”


    車顧萊眼神寡淡,靜靜地看著她。


    申似錦心髒太難受了,她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車顧萊,我要忘掉你。”


    “你能忘掉我嗎?”車顧萊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完全控製不住惡意的話從嘴裏說出來,“你不是最愛我嗎?”


    “我會忘掉的。”


    “我一定會忘掉的。”


    她抬起濕潤無神的眼。


    “我會像你一樣,學著去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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