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萊,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留在這裏嗎?”


    不等車顧萊回答,申似錦自顧自地低低開口,“因為看見你的臉,我開心不起來了。”


    明明以前讓我歡愉至極的美麗麵孔,現在已是麵目可憎。


    房間是死一般的安靜。


    過了好幾秒鍾,車顧萊仿佛氣極,她先是冷笑一聲,喃喃著“看見我不開心?”


    忽而她開了一盞小夜燈,翻過身,猛地揪著申似錦的衣領,神色冰冷的很。


    “怎麽,現在是覺得我的臉讓你惡心了嗎?”車顧萊內心有一股無名火,臉上表情更冷了,“申似錦,作要有一個度,不然就讓人不喜歡了,你別告訴我,你現在不喜歡我了?”


    申似錦安靜而沉默地看著她,忽地淡淡出聲。


    “你愛我嗎?”


    車顧萊的動作頓住了,神色冷冷地盯著她,明明是最簡單的問題,她卻沉默的像是麵對了天大的難題。


    申似錦眸光慢慢地淡了。


    她握著車顧萊的手,微笑著,用溫順乖巧的笑容看著她。


    “顧萊,睡覺吧。”


    -


    第二天車顧萊將申似錦送到學校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車顧萊回到公司,小許跑過來,“車總,白虞的妹妹來找你了。”


    “白明毓?”車顧萊皺眉,“她找我做什麽?”


    “不知道呀。”


    白明毓在她辦公室門外,看見她,冷冷地叫了她一聲,“顧萊姐。”


    車顧萊看了她一眼,打開門,“進來吧。”


    白明毓跟著她進去。


    “想喝什麽?”車顧萊問。


    “不喝。”白明毓直直地看著她,“顧萊姐,我想問你點事。”


    車顧萊坐在辦公椅上,點頭,“問。”


    白明毓開門見山,眼神如刀,“你對小錦抱著什麽心思。”


    車顧萊挑了一下眉,“為什麽突然問她的事。”


    “顧萊姐,我已經從我哥那裏知道你和小錦之前的事,小錦之前怎麽樣我不管,我相信現在的她。”白明毓平靜地說,“我哥告訴我你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小錦過去這麽對你,你真的能大度到原諒她,甚至是愛上她嗎?”


    車顧萊笑了一下,淡聲“這是我和她的事,明毓,不要多管閑事。”


    “我偏管!”白明毓雙手撐在她麵前的桌子上,“顧萊姐,你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小錦。”


    車顧萊眼神冷冷。


    白明毓還在說著,“仔細想想,這本來就很扯。當初你輕易答應了小錦一個女人的表白,順利的有點詭異。之後也都是小錦在付出,一個人傻樂,那天你帶她去喝酒,她回來之後胃差點潰瘍,你卻連看都沒來看她一眼。”


    她搖搖頭,“自從跟你交往之後,小錦似乎傷心的次數都多了許多,顧萊姐,你真的愛她嗎?”


    車顧萊抬眼,整個人往後靠,“明毓,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來,那麽可以走了。”


    “你為什麽不回答。”白明毓眼神銳利,一定要問出什麽。


    “其實你根本不喜歡小錦吧,你隻是在戲弄她。”


    白明毓說出了這個殘忍的事實。


    車顧萊漆黑的眼睛輕不可幾地動了動。


    “我不該給小錦出謀劃策的。”白明毓痛苦地抓著頭發,“早知道你是這種惡毒的女人,我怎麽會鼓動小錦去追你! ”


    “天啊,我都做了什麽!”白明毓往後退了幾步。


    她竟然間歇性地將好友推進了惡心的圈套裏。


    “車顧萊。”白明毓指著她,“我一定會讓小錦遠離你的。”


    車顧萊內心煩死了,麵上也是冷的很,“你去試試,看看申似錦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白明毓走了,車顧萊看著眼前的文件,煩的看不進去。


    一個個都不省心。


    她並不擔心白明毓的話,申似錦那個女人是如何愛她的,她一清二楚,她並不覺得申似錦會全部相信白明毓的話。


    畢竟申似錦愛她。


    雖然車顧萊很自信,但是隱隱不安的種子卻在她心裏發芽。


    白明毓連忙回到寢室,寢室卻沒有申似錦的人影。


    她給她發消息也沒回。


    白明毓又去外麵找她,終於在學校的湖水公園看到她。


    她穿著單薄的白色裙子,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白明毓跑過去,猛地抱住了她。


    申似錦嚇了一跳,拍了拍她的背,軟軟地問“明毓,你怎麽啦?”


    “小錦,對不起,對不起。”白明毓抱著她不停地道歉,“是我的錯。”


    申似錦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小錦,我們不要喜歡車顧萊了好不好?”白明毓摸著她的臉,求著她“她不是個好東西,和她在一起你會受傷的,我們不喜歡她了好嗎?”


    申似錦沉默了一秒,“你是知道了什麽嗎?”


    白明毓很想把所有的事實告訴她,但她怕申似錦接受不了,車顧萊不愛她,可是小錦愛著她啊。


    該怎麽告訴她,她喜歡的人一直以來都在戲弄她。


    天真如小錦,真的能承受的了嗎?


    白明毓很想讓她知道所有事,但她卻實在不忍心申似錦受傷,這份事實太殘忍了,不該讓小錦麵對。


    小錦明明什麽都沒做錯。


    不該這樣。


    白明毓痛恨當初慫恿的自己。


    她隻是抱著申似錦,嗓音都哽咽了,整個人愧疚至死“對不起小錦,對不起,對不起……”


    申似錦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她其實能猜到白明毓知道了什麽,大概就是她被辜負的事。


    其實這能怪誰呢?


    怪巴巴想得到一點愛的她,還是冷漠如冰的車顧萊。


    其實都有吧,她是個沒用的缺愛可憐蟲,活該她被人騙。


    而白明毓一點錯都沒有。


    她想讓自己放棄車顧萊。


    可放棄一個人真的有那麽簡單嗎?申似錦覺得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她天性軟弱,做不到決絕。


    即使知道了車顧萊冷漠的嘴臉,和自己不被愛的現實,她也做不到徹底拋下這一切。


    事到如今,她對車顧萊還有一點愛,這點僅存的愛撐著她維護這段感情。


    但她現在很累,感覺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她還有多少力氣繼續這段感情,她也不知道。


    但能確定的是,她這輩子和車顧萊走不到一塊去了。


    兩個現在還走在一條路上,但是隻要到了前方的岔路口,申似錦便不會選擇和她一起走了。


    白明毓愧疚了很久,這幾天一直在跟著她,不停地讓她放棄車顧萊。


    申似錦每次隻能無奈地笑笑。


    這天她周末回到家,剛準備去看外婆,突然有人敲門。


    申似錦疑惑,還是開了門。


    門外是車顧萊。


    “你……”


    “上次我給你的蝴蝶耳環在哪?”車顧萊急聲。


    申似錦道“在我首飾盒裏。”


    “你戴過嗎?”


    申似錦搖頭,她還沒來得及打耳洞。


    車顧萊似乎鬆了一口氣,“把它給我,我有急事。”


    申似錦問她“你不是已經送給我了嗎?”


    車顧萊很急,對她的詢問也不耐煩了起來,“我現在有用,桑禾耳環掉了,她走紅毯急需,那耳環和我給你的相似,先給我,那個紅毯很重要,不能有任何失誤!”


    “這是你送給我的啊。”申似錦總是能被車顧萊的無情傷到,每次她都以為車顧萊已經很無情了,但事實總能給她一巴掌,告訴她車顧萊可以更冰冷。


    “我會送你更好的。”


    申似錦傷心搖頭,“不一樣的,顧萊,意義不一樣的。”


    車顧萊快沒時間了,“我真的很急,你乖一點快點給我,到時候你要多少我都跟你買。”


    心髒仿佛被割了一個洞,申似錦覺得呼吸都好痛苦。


    她永遠都是不被選擇的那個。


    無論她擁有什麽,最後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收回。


    就像她在那個世界一樣,什麽都無法擁有,什麽都無法得到。


    蝴蝶耳環是車顧萊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如果她收回了,申似錦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閉了閉眼,將喉嚨間的酸澀憋了回去。


    “顧萊,你想好了,如果你執意要拿走,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接受你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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