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辛高舉著錘子,落下的瞬間,她將宣布她的結論。


    【警告!警告!禁止向原著人物透露任務者的存在,請宿主盡快進行攻略!】


    耳邊突然傳來亂碼一樣的聲音,古辛捂住耳朵,甩甩腦袋,但這聲音如蛆附骨,完全無法逃離,甚至對她造成了精神汙染。


    晏雙霜瞬間站起來:“你耳朵怎麽了?”


    所有聲音在幹擾下迅速遠去,古辛完全沒有聽清晏雙霜在說什麽。


    鋪天蓋地的劇痛席卷了她引以為傲的大腦,似乎有什麽正在撕扯著她的靈魂,咆哮著讓她閉嘴,讓她離開,讓她屈服。


    可古辛偏不。


    她艱難地抓住了晏雙霜的手,對上了那雙焦急的眼神。


    古辛驀然露出一個笑容,她說:“我才是古辛,那個人,不是我。”


    亂碼聲音驟然尖嘯起來,排山倒海般的痛苦讓古辛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可古辛還在笑。


    笑得肆意又痛快。


    她做下了生的判決,她選擇了跟晏雙霜同樣的勇氣。


    她選擇讓她贏。


    第44章 醫院


    古辛的昏迷打亂了晏雙霜所有的計劃。


    她的額頭現在燙得能煎雞蛋, 但她的身體卻不停地在發抖,待晏雙霜摸上手心,又涼的嚇人。


    晏雙霜當機立斷把人扶到沙發上,打電話給120。在等待救護車來的期間, 晏雙霜試過拿冰貼冰袋給古辛物理降溫, 但往往是剛貼上去的時候能夠控製, 接下來又會直接反彈變得更燙。


    晏雙霜給古辛量了體溫,紅彤彤的39度警告,甚至還在往上攀升。


    她壓下焦慮, 先給應露打了電話:“喂,應導,我先跟你說一聲, 古辛突然昏厥高燒不退, 今晚我要送她先去醫院,明天不一定能回來。”


    應露在那頭不知道在做什麽,把東西敲得邦邦響,巨大的聲音也似乎敲在了晏雙霜的心上,讓她忍不住皺眉。


    應露說:“高燒昏厥?嚴重嗎?”


    “不清楚, 但看著挺嚴重的。”


    “那你們快去醫院,我這邊不急, 你等她穩定下來再說。”


    “謝謝應導。”


    簡短地說了兩句,掛斷後, 晏雙霜又立刻給母親撥了個電話:“媽, 我這邊出了點事, 馬上送古辛去醫院, 如果實在嚴重了我又抽不開身的話, 你幫我請個護工, 明天再過來看看她,可以嗎?”


    晏女士聽清楚後,冷靜道:“你先別急,還沒去醫院就別想這麽多。不管有沒有用,先給她降溫。我跟你爸現在在外麵,你們是去第三人民醫院?”


    “是,救護車是第三人民醫院的。”第三人民醫院也離家裏最近的醫院。


    “等會兒我們過來。”


    三言兩語說完了,得到了家人的支持,晏雙霜的心終於安定了一些。


    古辛高燒中還在囈語,這一刻晏雙霜夢回那個雨夜,也是這樣的暈厥,也是這樣的高熱。


    隻是此刻古辛她不是易感期,她的信息素對古辛毫無作用,再也不能像上次一樣遊刃有餘。為什麽這麽突然?為什麽古辛好像料到了一般就那樣倒了下去?


    太多的疑問在腦子裏旋轉,但晏雙霜沒有精力去尋找答案。


    120來的很快,十幾分鍾後就呼嘯著過來,擔架把人抬上救護車,醫生迅速開始問情況。


    晏雙霜坐在車裏,將前因後果簡略地一說,醫生皺了下眉:“沒有任何異樣嗎?”


    晏雙霜疲憊地說:“沒有。”


    “之前呢?昨天?前天?”


    晏雙霜本想說也沒有,但突然想起古辛莫名的醉酒輕生的行為,她遲疑道:“昨晚她喝了很多酒,喝得很醉,還想……跳樓。”


    “喝到多醉?今天酒醒了嗎?”


    “喝到暈,但中途清醒過來,就跑窗戶麵前去了。但是今天醒來,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的行為。”


    聽起來像是普通的撒酒瘋。


    醫生給古辛做了粗略的檢查,喂下退燒藥打上點滴之後,又問了一些細節,晏雙霜一一回答。


    這下醫生跟護士都百思不得其解了,最後醫生隻能說:“等到了醫院做個心髒檢查和腦部ct。”


    二十分鍾後,救護車到達醫院。


    醫院晚上也是燈光亮堂,人沒有白天多,但來來往往步履匆匆的,也都是為自己、為家人操心的人。


    晏雙霜出來的急,隻給自己帶了個口罩和帽子。


    進醫院戴口罩不算稀奇,但有些人站在人堆裏,天生就是吸引別人目光的,不少人朝晏雙霜側目,但她此刻滿心滿眼隻有古辛。


    晏雙霜坐在外麵,古辛先被推進了急診室,然後護士過來填信息。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那天晚上的重演。


    晏雙霜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直到護士再問:“患者姓名?”


    “古辛。”


    “性別?”


    “alpha。”


    “有無過敏史或者重大手術史。”


    晏雙霜遲疑了一下:“沒有過敏史,但她兩個多月前洗過胃。前段時間易感期剛過。”


    護士蹙起眉:“易感期她是怎麽渡過的?”


    “……omega安撫。”


    護士皺起的眉鬆開,筆尖飛快地在病曆上寫:“那還好,是整個易感期都在安撫嗎?”


    “……嗯。”


    “跟劉醫生說一聲,再給患者查個性激素。”護士對旁邊的同事說。


    緊跟著她又問:“你是患者家屬吧,在這裏簽個字,檢查單開了出來你直接掃二維碼付款就行。”


    晏雙霜頓了頓:“……我不是患者家屬,隻是朋友,她的家屬現在來不了。”


    護士有些訝異:“暫時不涉及到手術,朋友也是可以簽字的。”


    晏雙霜這才簽字。


    簽完字後,護士急匆匆地進去了,沒一會兒,兩個醫生一起推著病床出來,示意晏雙霜跟上。


    古辛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滿臉的冷汗,她閉著眼睛,嘴唇翕動,在說著隻有她自己才能聽懂的囈語。


    晏雙霜心頭鈍痛。


    上一次也是這樣,帶著臉色蒼白的古辛來醫院,她還是家屬,有資格替古辛簽字,但那時她是滿心滿眼的怨恨。


    而此刻,身份變幻,她隻能以朋友自居,卻痛得無法呼吸。


    做ct和心電圖在同一層樓,醫生進去操作,晏雙霜獨自垂著腦袋坐在外麵的凳子上等待結果。


    而樓下,拿著病曆的護士看著上麵的“晏雙霜”三個字,腦袋一懵,再一看患者姓名,她想,時光倒流了?


    怎麽見過的名字,又在相似的時間,相似的地點,再次出現了?


    要不是病因不一樣,護士可能真得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壓力太大了。


    終究是八卦的心占了上風,護士拿出手機,給自己的閨蜜發了條語音:“你絕對不知道今晚我們醫院來了誰。”


    閨蜜回:【誰?】


    護士想起古辛痛苦的麵孔,又想起晏雙霜焦急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人物。”


    閨蜜:【獨自吃瓜不道德!!!】


    但護士已經關閉了手機,她想,還是先認真工作吧,明星的事情,跟她又有什麽關係。


    心電圖做了十幾分鍾,推出來又做腦部ct,因為人少的緣故,一套流程下來,隻花了不到四十分鍾。


    結果出來之前,醫生叮囑道:“你先去辦住院,她的溫度太高了,得想辦法先把溫度降下來。”


    “所以她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如果降不下來又怎麽辦?”晏雙霜立即站起來問。


    醫生沉吟片刻:“我的建議是再做一個胃部檢查,再抽個血驗一下。她很可能是細菌感染。”


    晏雙霜此刻什麽都說好,如此明事理又如此配合的家屬並不多見了,醫生也不由得輕鬆了一些:“她現在的情況有點嚴重,我們隻能盡最大努力試試看。等結果出來,我找各個科室的老師問問,你最好等一下,今晚先別睡。”


    “好。辛苦醫生,麻煩你們了。”


    晏雙霜又跟著去了腸胃科,去的路上,護士直接拿著針管過來抽血。


    深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來,古辛現在的臉色難看得嚇人,她的嘴唇開始幹裂,冰袋換了兩輪,依舊燙得驚人。


    護士跟醫生耳語一番,在場幾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


    古辛又被推了進去,晏雙霜站在外麵,靠著牆壁發呆,過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先把定好的機票退了,又給母親發了條短信:“沒事,你們今晚別過來了,我守著她就行。”


    晏女士打了個電話過來:“小古情況怎麽樣?”


    晏雙霜說:“不太好,還沒查出來什麽原因,溫度也降不下去。”


    晏女士一時無聲,過了半晌,她歎了口氣:“想要照顧病人,就要先把自己照顧好。”


    “嗯,我明白的。”


    “我已經聯係了一個靠譜的護工,我把她電話和微信推給你,你自己跟她商量讓她什麽時候來。”


    “謝謝媽。”


    晏女士不由得又叮囑了一遍:“一定要先把自己顧好,可千萬別小古醒了,你垮掉了。”


    晏雙霜說好,掛了電話後,她靠在牆上,仰頭看著醫院雪白的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她揉了揉眉心,好像這樣就能把憂心和疲憊一起封存。


    而電話那邊,林顥湊過來擔憂地問:“閨女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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