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好你個段老鬼呀,看來你這分明就是打著坐山觀虎鬥的盤算呐。五年內,若是我昆侖仙宗同當今朝廷鬥得個兩敗俱傷,豈不剛好讓你這段老鬼的北冥劍宗坐收漁翁之利了嘛。”


    在聽了段紅塵不溫不火卻又話裏有話的一席感慨後,金宏遠非但沒惱羞成怒,反倒更像是胸中火氣消了大半,繼而就那麽暗有所指的對未來幾年內的時局給出一個大概預判,而這番預判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卻是好不耐人尋味。


    段紅塵聞言,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麵龐上的笑意卻是更燦爛了幾分,那副狡黠而又詭詐的表情,就仿佛是在默默地褒獎著對方,“有城府!有遠見!沒想到你個老東西還挺懂我的嘛?!”


    而也許正是讀懂了他的這一無恥會意,金宏遠本就虛偽的和顏悅色不由瞬間被橫眉怒目所取替。


    他強自壓下心頭火氣,隻是冷哼一聲,便把目光移向了身側的仲天羽。


    卻見仲天羽在沉吟半晌後,方才徐徐吐氣開聲,“哎!既然連北冥劍宗都已向當今朝廷低頭,想我昆侖仙宗縱有再多想法,恐也是獨臂難以撐起這片天來。本掌教也願在此向天起誓,打從今日起的五年內,凡昆侖子弟決不以任何形式的由頭同本朝皇室為敵,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天羽掌教,這……”


    “金老,那您又覺得……”


    “哼!本宗掌教都已向各位明確表態,爾等又何須再向我這麽個糟老頭子征詢是何意見?”


    “那那那……那我等也都願在此向蒼天起誓,五年內決不與本朝皇室為敵。不過,還望四殿下真能做到言而有信,不然可真就是當著天下群雄的麵在誆騙天下群雄了呀。”


    便在仲天羽深思熟慮的表明態度後,與其置身於同一陣營的絕大部分人不禁也都有些心神不寧起來,同時,也不乏有心直口快之人想要問個清楚明白,這位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舵人到底是在作何考量,難道當真就打算在這未來五年內偃旗息鼓、息事寧人不成?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仲天羽無言的冷漠,以及金宏遠怒不可遏的抽身事外。


    於是乎,他們這些個各懷居心的馬前卒也隻能是心照不宣的達成統一共識,紛紛向蒼天立下誓言,願在五年內同當今朝廷和睦相處。


    不過,他們心中也都很清楚的是,當前各方勢力這口是心非的誓言也不過就是迫於無奈的敷衍而已,如果真有哪一天,昆侖仙宗亦或是北冥劍宗又對這一誓言反悔不認,那他們也必將會一幫哄的跟著卷土重來。


    這並非是道義所需,而是時勢所迫!


    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以說他們與當朝之間是真正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兩個對立麵,而當朝四殿下之所以提出五年內彼此互不侵犯這個約定,聽起來似乎是有著很大誠意想要與各方反叛勢力化幹戈為玉帛,可實際上呢,再分不是個傻子,就斷不會被此緩兵之計所蒙蔽。


    自從皇城兵變那一役過後,本朝國力就已受到大大削弱,而不久前本朝國師又遭遇不測、仙隕身亡,這無形當中又是給予當朝無比沉痛的打擊,如果選在這個時候同各方勢力組成的聯盟叛軍開戰,不論從哪一方麵來看,贏的把握都不大,所以唯有做出一時的隱忍與讓步,或才是理智與英明的抉擇。


    當然啦,當前這一微妙時局也早就被仲天羽、段紅塵這類的曠世梟雄看在眼裏,但在經過冷靜思考與分析後,同樣也是覺得選在眼下與當朝開戰沒有多少勝算可言,是以,才欣然接受了這個五年之期。


    五年光景,雖轉瞬即至,但要想用心去做些事,還是時間足夠充裕的。


    比如:招兵買馬,私募良將。


    再比如:招降納叛,整頓軍紀。


    總之,對於敵我雙方而言,這五年時間都很寶貴,無論是用來布局,還是用以備戰,都將是不容忽視與舍棄的。


    而眼看著各方反叛勢力幾乎都已隨波逐流的完成了起誓,趙山河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擔憂也跟著隨之斂去。


    他並非是貪生怕死之輩,但卻因為身份使然,不得不為了大殷王朝的江山社稷而深謀遠慮。


    這時,忽有一道曼妙倩影打從聖皇殿內飛身而出,出門後也不見她有任何遲疑,便是禦劍淩空而起,直射天穹遠方。


    緊跟著,又有一道道身影也從聖皇殿內魚躍而出。


    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眼中滿是憤怒與怨恨之色,但由於剛一出門就見到如此劍拔弩張的雙邊陣仗,各自情緒上也都稍有舒緩,紛紛回歸到各自隊伍中去。


    隨後,他們中便有人將適才發生在裏麵的事如實講述給外麵的人聽。


    原來,在那條所謂的聖皇殿密道盡頭,並沒有留下什麽奇珍異寶,也沒有留下什麽機緣造化,有的,全都是些要人命的機關陷阱。


    其中最讓他們刻骨銘心的,還要屬‘鎖魂陣’和‘地煞陣’這兩處凶陣,在這兩處凶陣內遍布的大恐怖,簡直還要勝過人間煉獄不知凡幾,一旦有生人闖入,立刻就會遭到不計其數凶魂惡煞的圍堵與追殺,但凡意誌不堅者,瞬間就會破防,從而導致神魂被剝奪。


    若非在關鍵時刻,他們昆侖、北冥兩方隨行隊伍中都有人私藏著保命手段,隻怕這一遭下去,非要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不可。


    “哦?那要是如此說來,適才那個急匆匆離去的女娃子又是如何逃過這一劫難的呢?”


    當得知了他們此行的凶險遭遇後,仲天羽和段紅塵對視了一眼,便從後者之口問出了這樣一個疑惑。


    而為這個疑惑做出解答的,正是他的關門弟子二郎山,“回稟師父,都怪弟子太過信任那個女人啦。此番聖皇殿之行,倘若從始至終都是當今朝廷對我們設下的一個圈套,那麽此女,想必絕對是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嗯!算你小子還尚存著幾許清醒頭腦!以後可一定要記住啦,‘自古紅顏多禍水,盡代紅顏皆薄命’這句話。”


    段紅塵麵帶微怒,顯然是對這個關門弟子因貪慕女色而吃虧上當深感不滿,但在言語間對其表露出的袒護與偏愛,仍舊是一如既往,既沒有怪罪的意思,更沒有懲罰的意思,屬實是護犢子護到家了。


    然則,也就在眾人把所有猜疑的思緒全都放在那個女人身上時,二郎山卻是陰惻惻一笑,隨即抬手指向最後一個走出聖皇殿之人,問道:“夏冬夏堂主,按說這條密道的盡頭你也不該曾有來過才是,但讓在下想不明白的是,之前你分明是孤身受困於那惡陣中,原本恐並無生還可能,可是現下你卻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也不知在你身上又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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