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宮牆內外的破敗之景皆已複原如初。


    文武百官複朝履職,商鋪、酒肆、茶樓等地複產複工,城中百姓依舊如同以往一樣過著足衣足食的美好生活。


    不過,人們對於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曆卻始終難以忘懷,尤其在經過口口相傳的熱議下,更是將兩個少年的名字跟事跡傳得人盡皆知、家喻戶曉。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就連跑街串巷的半大孩子都能有板有眼的講上一段,可見這後續反響是何其強烈。


    當日晌午,一道皇榜在一隊皇城禁軍的護送下,被張貼在了城門樓前。


    天子敕令:自即日起,廢除‘趙士元’東宮太子之位,連同二殿下‘趙青雲’一並貶為庶民,發配邊疆,永不錄用。


    其實這上麵的內容也早有小道消息傳出,隻不過當被正式昭告天下時,卻還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民眾間引發了軒然大波。


    “看來應該是不會錯了!正所謂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即便是本朝太子和皇子作奸犯科,終將也逃不過報應啊。”


    “是啊,此番皇城暴動來得快去得也快,若非四殿下運籌帷幄、應變機警,咱這京城百姓還不知道要有多少苦頭吃呢。”


    “那可不是嗎!要說這四殿下真乃人中龍鳳,非但身邊常年有真龍庇護,就連楊白衣那樣的天選之人都甘願追隨在側,本朝能降下如此一位真命天子,可真是福澤綿長、國運昌盛啊。”


    “哎!隻可惜呀,據說這位四殿下不日就要離京遠行,從此再不過問朝堂諸事,這還不都是大勢所迫麽。”


    “哼!什麽大勢所迫?依我看定是被逼走的!今兒我不妨就先把話擱在這兒,他日若是各地再起戰事、兵連禍結,還得是指望四殿下返朝掛帥親征,方可披荊斬棘、平定天下。”


    與此同時,京都洛河塘的當院正在舉行著一場喜慶熱鬧的婚禮。


    新人有兩對,一對是趙山河與南宮卿兒,另一對則是楊洛與佟萱。


    要說這場婚禮操辦的屬實是獨具匠心,雖不見金碧輝煌的奢華,也不見寶馬香車的氣派,卻處處充滿了人逢喜事的歡快。


    到場賓客之中,有皇親國戚,有朝堂官員,也有江湖人士和普羅大眾。


    他們紛紛向這兩對新人道喜祝賀,言談舉止間和顏悅色、謙卑有禮,看上去就好似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好不親善與和睦。


    突然,院門前一掛鞭炮響起,有禮生拉長腔調喊了一嗓子‘良辰吉時已到,賓客入堂觀禮’,當院眾人立時有說有笑的步入廳堂。


    廳堂主位是四把高堂座椅,其上分別端坐著趙天一、南宮博、楊天刑和古道常,左右兩側,則是身份各異的親朋鄰裏隨意落座。


    “卿兒,今日你我成婚之後,就要遠離京都、遊曆江湖,到時你可能會隨我一起吃苦、一同犯險,你可確有考慮清楚了麽?”


    “嗯,我考慮清楚了。”


    第一對新人攜手而行,邁過高高地門檻,舉步登堂入室。


    “萱兒,我知你是個不喜言表的善良女子,可我既已答應過師父,要好好待你一生,這成婚也是早晚的事,所以……”


    “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我佟萱願意嫁你為妻,從此與你百尺竿頭、不離不棄。”


    第二對新人緊隨其後,款款步入堂內。


    這時候,主持婚禮的禮生振振有詞的開口了,“韶華美眷,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請賓朋。雲集而至,恭賀結鸞。今成婚以禮,見信於賓。第一拜,新人叩拜天地為見證,三生石上定姻緣。拜……”


    兩對新人聯袂而跪,禮成起身。


    “第二拜,叩拜高堂養育恩,早生貴子福祿全。拜……”


    兩對新人二度屈膝,禮成起身。


    “第三拜,百年恩愛雙心結,千裏姻緣一線牽。夫妻對拜……”


    “等一下!”


    便在這禮生喊出最後一拜的當口,忽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屋門外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就隻見一名風華絕代的妙齡少女奪門而入。


    這女子實在是長得太好看了,青絲如瀑,容貌傾城,膚若凝脂,身段曼妙,從裏到外都透著絕世佳人的氣質。


    不是別人,正是曾以情感手段欺騙楊洛入局、後又因心中有愧而與之漸行漸遠的陳寒月。


    就在三天前,她從師父上官若雪口中獲知了一個從小到大都被蒙在鼓裏的真相。


    原來,她並不是一小就被師父撿回山門收養的孤兒,隻因其體內流淌著不被世人所認可的魔族血脈,故而才被一直隱瞞下來。


    當被上官若雪告知了實情後,她就仿佛是陷入一場很不真實的夢境,可是這樣的夢境,卻又讓她無比享受,許久都無法自拔。


    人世間最珍貴的莫過於親情,況且又是失而複得的親情,又怎能不令其倍感珍惜?


    “娘!您為何直到今天才告訴我這些,難道我爹他……”


    “不錯!你爹他就是魔七少主,適才為了接引魔神回歸,不惜親率一眾老部下捐軀獻祭了。”


    上官若雪一語道破自己女兒已隱約猜到的答案,旋即又以一種母性溫婉的語氣對女兒說著,“月兒呀,眼下你父和一眾老部下皆已慷慨赴死,今後我們母女倆的日子,恐是要不太好過了呀。”


    “娘!您是擔心可能會有胸懷叵測之徒趁此作亂麽?”


    陳寒月當時的思緒可謂是亂成了一鍋粥,但憑借她的冰雪聰慧,倒也不難認清當前這一殘酷現實。


    許是也瞧出了女兒的身心疲憊,上官若雪輕撫著陳寒月的腦袋,柔聲細語的感歎著,“哎,從前有你爹在的時候,放眼這全天下的名門望族也不敢對本宗有何不軌企圖,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呀,如今咱們母女倆沒了依靠,要還想支撐起一座偌大宗門屹立不倒,那又談何容易呀。”


    “那娘又對此有何打算。”陳寒月眉頭深蹙,若有所思的問著。


    上官若雪抬手取下遮在麵龐上的輕紗,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繼而輕笑道:“孩子,作為咱們女人的要想成就一番大業,不僅要學會審時度勢,還要學會忍辱負重,依靠沒了可以重新再去找,隻要目的達到了,就算是多受些委屈又有什麽關係呢。眼下為今之計,怕是隻有我們母女倆多付出一些犧牲,或可才能保住宗門基業長存呐。娘問你,你可願意為娘去分憂麽?”


    “嗯,孩兒願意。”陳寒月重重點頭,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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