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哇哦!哇哦哦……


    突然,洞內深處隱約又回蕩起一陣陣淒厲的悲鳴聲。


    楊洛還隔著老遠,便暗自在心裏叫了聲糟糕,立馬加快腳步,重返煉器爐前。


    三日前就已出現過一次類似情況。


    當時,石長老也曾給出過確切答複,這很有可能是前功盡棄的預兆。


    若是無法及時想出應對之策,恐怕那劍中萬千魔靈都將會受到情緒感染,繼而一傳十十傳百的回憶起前塵夙願,誘發魔性,屆時,也就隻能是眼睜睜的看著轉靈失敗了。


    前期,都已經投進去辣麽多本錢,如今要還是失敗了,豈不血本無歸?


    他很不甘心,另也有點不信邪。


    眼下都砸進去兩億上品靈石,那口劍中的萬千魔靈縱是生前有著天大冤情與仇恨,也總該被感化過來了吧。


    “石長老,這又到底是怎麽回事?方才不還一切都挺正常的麽?怎麽就這一會兒工夫,就發生變故了呢?”


    楊洛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儼然是把石長老當成了罪魁禍首。


    “呃!問題究竟是出在哪裏,這個我現在也不好說,可能還需要補充一些靈石吧。”


    許是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琢磨突發變故上,石長老也沒跟某人一般見識。


    然則他說的倒是輕鬆,可要真把他的想法落到實處,某人乾坤袋裏連最後那點家底怕也要給敗霍光了。


    而且,通過這一而再的前車之鑒來驗證,到頭來還未必能成功。


    所以說,這裏邊的賭性還是很大的。


    賭贏了,巨賺!


    賭輸了,血虧!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是繼續下注、押上全部身家賭上一把,還是自認倒黴、適可而止的收手,全都在楊洛。


    當然,要真是到了成與敗的關鍵時刻,想必唐龍唐虎這對鐵憨憨也很有可能會主動給予靈石上的大力支持。


    可如此一來,仙劍一旦問世,歸屬權又將是個問題。


    反正,他現在算是被逼到騎虎難下的份上,不論作何選擇,都要三思而後行。


    否則,日後就要同石長老一樣,乾坤袋裏比臉都幹淨不說,還什麽都沒撈著,那可真真兒的是啞巴吃黃蓮有苦都說不出啊。


    他思忖了良久,終是把心一橫,決定賭上一賭。


    隨即,他便又繞著那九處靈石堆走了一圈,豪橫地擲出全部身家,而後雙手合十,虔誠地麵向煉器爐叨咕起來,“老天爺保佑,我可就這麽點家底了啊,要還不夠的話,那我可真是無能為力了。”


    就仿佛他的發願立刻應驗了一般,隻見煉器爐內竟然忽地閃爍起燦燦毫光,同時,那九處靈石堆的靈力供應也陡然增速增量,恍若正被一頭貪婪的吞靈巨獸所吸食,頃刻間便被抽幹了所有靈力本源,變得黯淡無光下去。


    當見到這一幕時,楊洛本就懸著的一顆心不由是刹那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直到現在,他才總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煉器師為何會一生都執著於煉器。


    姑且不論成敗,這一過程實在是太刺激了。


    究竟是成了?還是失敗了?


    他此刻心中無比忐忑,再看向石長老和唐虎這兩位在場的煉器宗師,倆人也都是一臉激動而又期待的神色。


    由此便可判定,估計也指望不上這兩位什麽。


    是以,他才抱著‘求人不如求己’的務實心態,再次雙手合十,在那兒叨叨咕咕起來,“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仙劍一出,誰與爭鋒?難道你們這些劍中魔靈就不想風風光光的重活一回麽!”


    趙山河耳廓微動,偏頭看了眼身邊這個有點不靠譜的兄弟,頗為好奇地問了句,“這法子能管用麽?”


    楊洛保持著雙手合十的信徒姿態,語氣堅定的回了句,“隻要我心虔誠,它們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好吧,那你繼續。”


    趙山河把頭一偏,也懶得再去搭理這麽個虔誠信徒。


    這時,唐龍和唐野父女倆剛好從外麵返回,當見到煉器爐內突發異象,以及某人略顯迷信的勁頭,不由是都感到有些迷茫與惋惜,直感歎錯過了一場重頭戲。


    好在,適才有唐虎在場作為見證,這會兒又一五一十地向他倆還原了全過程,可饒是如此,仍舊沒能滿足這對父女倆的好信兒心理。


    尤其是唐野,在聽完她二叔唐虎的現場還原後,便又迫不及待的來到某人跟前,接連發問,“楊洛,你這又是在做什麽?是在虔誠禱告?還是另有其他什麽說道?”


    在她對某人的深刻印象裏,某人做起事來看似不著四六、毫無章法可言,實則也有可能是欲蓋彌彰,故意做給別人看的。


    當下,連她父親和二叔以及石長老都在耐心等待著成與敗的最終落地而束手無策,偏生這家夥卻表現出很不老實的一麵,在這不靠譜的迷信表象背後,到底又是隱藏了什麽真相呢?


    “隻要我心虔誠,它們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楊洛始終未曾撂下那雙合十的手掌,便把之前和趙山河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像極了民間市井中口不擇言的江湖騙子,不管和誰搭訕,不管誰問什麽,皆以相同的說辭來蒙事兒。


    可他越是如此,就不免越是讓某女心裏邊直畫魂。


    “山河,他這是得癔症了吧?”唐野轉向趙山河,試圖另尋突破口。


    卻不想,趙山河竟也學起了楊洛,把雙手合十在胸前,碎碎念的絮叨著,“隻要我心虔誠,它們是一定能感受到滴。”


    唐野頓時小臉兒一繃,徹底無語。


    這簡直就是倆神經病嘛!


    可緊接著,卻見煉器爐內流淌出的燦燦毫光愈發絢爛,突然間,竟還傳出一聲無比清晰的音念,悠揚綿綿,回蕩八方,“主人以誠待我,小女子無以為報,隻能化身器靈,寄居此劍中,與君長相伴。”


    這音念十分清脆悅耳,宛若妙齡少女在對情郎表白一般,饒是女兒身的唐野在聽了之後,都有種全身酥麻、怦然心動之感,更何況是在場幾位老少爺們了。


    旋即,楊洛也不扭捏,便又往前湊近了兩步,朗朗地開口回應著,“仙子化身器靈,願與吾長相伴,是吾幾輩子修來的福德,日後,吾必將傾盡全力來回報仙子,還望仙子能盡早成全吾所願。”


    他本以為還能和這化身為器靈的劍仙子再多嘮上幾句呢,怎奈等了好半晌,卻也沒再等來一個回音,不由讓他好不尷尬。


    但尷尬歸尷尬,他此刻內心的興奮程度是無法形容的。


    劍靈已成,靈智初開,還能以音念與之溝通,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轉靈成功了呢?!


    看來,還真是賭對了!


    不然若被旁人撿了便宜,豈不虧大發了!


    而且,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這化身為器靈的劍仙子還懂得知恩圖報,可要比想象中那毫無情感可言的劍靈更招人稀罕多了。


    盡管這前期投入的血本實在是有點大,生生燒沒了他全部家底,不過現在看來,那也是值得的。


    靈石沒了可以再去賺,這劍仙子一旦錯過了,怕是今生今世乃至幾生幾世都無緣與之再相逢了。


    不過在欣喜之餘,楊洛還是隱隱萌生了盡快發家致富的念頭。


    如今,他這都已習慣了大手大腳的日常開銷,現下把他的乾坤袋掏得空空的,還真是讓他有點不適應呢。


    忽然,伴著翁的一聲劍鳴,一口璀璨奪目的仙劍飛出煉器爐,在當空有跡可循的盤旋了幾個弧度後才陡然落下,刷的一下,釘在楊洛麵前腳下。


    果然具有仙劍的高調品格,且靈性十足,居然還自行選定了主人,可是把楊洛給樂壞了。


    此外,這口仙劍的完美品相實乃世間罕有,劍體上流淌著金燦燦的毫光,宛若用黃金澆灌而成的不說,其劍刃也是鋒芒外露,一看就不是凡物,這也大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太紮眼了!


    太絢爛了!


    太完美了!


    仙劍在手,我有你沒有,那又是何等的風光?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這口仙劍的劍靈還自行認定了他這個主人,那麽所有一切擔心,豈不也就都將不複存在?


    他簡直是激動得心頭小鹿到處亂撞。


    與此同時,唐龍、唐虎、石長老這三位煉器水平拔尖的煉器宗師,以及唐野、趙山河這兩個大飽眼福的見證者,也都是各自流露出不同表情。


    有羨慕嫉妒的,有悶悶不樂的,亦有愁眉苦臉的,而他們內心的主導情緒卻是幾近相同,無不對某人把劍仙子忽悠得服服帖帖而感到憤慨不已。


    許是也察覺到了周遭向自己投來的‘危險’目光,楊洛當即也沒什麽好猶豫的,刷的一聲,便將釘在自己麵前腳下的劍給拔了出來,隨心所欲地挽了個劍花,頓覺很是趁手,而後笑嗬嗬地對石長老說著,“石前輩,您答應幫晚輩做的第一件事,今兒也總算是做到了,雖說這過程比較坎坷,但結果卻很讓我滿意。不過您可不要忘啦,還欠我兩件事尚未兌現,等我什麽時候想好了,找到您的時候,您可不能不認賬啊。”


    石長老聽了,麵色微微一怔,跟著又誇張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你個人心不足蛇吞象!現下連仙劍都已拿在手上,居然還不知足!也罷也罷,誰讓老夫和你有緣呢,日後但凡有所求,不妨隻管來找老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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