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你這家夥沒事兒吧?”


    楊洛才剛一返回霧瘴,趙山河就第一個急不可耐的湊了過來,看那關心程度,甚至還要比唐野有過之而無不及。


    “山河,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就一個賣藥兒的嘛,又能把我怎麽著呢,咳咳咳……”


    盡管楊洛的言語聽起來讓人覺得很輕鬆,但說到最後,卻是劇烈的咳出幾口血來,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不過,這也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他和夏安之間的修為相差了整整一個境界,在對方全力一擊之下,居然僅僅隻是受了傷,尚且還能保住性命,由此便也足以可以判定,這家夥身上必定是藏有著什麽保命底牌。


    隻是往往有些事吧,盡管大家也都心裏有數,但卻不會拿出來在公眾場合下分說。


    若非藥康及時感應到外界的楊洛遭遇凶險,關鍵時刻給予援助,隻怕楊洛這條小命,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保住的吧。


    當然,在場對於這一隱秘的知情者也不在少數,蛇小寶、黑鴉、林峰、熊戰、巴拉特、阿七等全都是心裏跟明鏡似的,可他們又怎會對外人去說呢?


    見楊洛雖是受了傷,卻並不致命,趙山河原本懸著的一顆心也是徹底放了下來,旋即不厭其煩地說著,“得得得,你少在我麵前裝大尾巴狼,差不多也就行了啊。不過你還真別說,你這家夥的命可真是夠硬的,這都能沒事兒,等得空的時候,看來我們兄弟之間是真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啊。”


    “嘿嘿。”楊洛回以一個滿嘴帶血的微笑。


    隨後,唐野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麽,但卻並未當眾問出口,隻是隨口說了句,“楊洛,你在經此一戰後,恐是想不出名都難了。”


    楊洛微微一怔。


    跟著,便又聽唐野繼續說著,“你一個築基境修為的雜役弟子,竟有膽量接受真元境後期修為的強者挑戰,而且非但在氣勢上沒落得下乘,反而還在招式上咄咄逼人,最後,要不是那個夏安使出了邪門手段,怕還真是拿你沒轍呢。可就算是使出了邪門手段,到頭來也隻不過是傷到了你,今日這一戰要是傳回宗門,亦或是日後在修真界傳開,還真不知道會被添油加醋的傳成什麽樣子。”


    跟著,趙山河也在一旁興奮地直搓手,附和道:“是啊,今日你這一戰可是出盡了風頭,要不是那個夏安使出了邪門手段,依我看啊,還真不能把你怎麽著呢。”


    “等等!”


    聽了這二人的話,楊洛倒是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沾沾自喜,反倒是忽然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很敏感的字眼,脫口而出,“你們倆是說……方才夏安對我使用的是邪門手段?”


    經他這麽一提,唐野和趙山河這才同時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根據夏安之前親口吐露,他所使用的手段名為‘血魔爪’,但其本身修為卻還尚未觸及到元嬰境,那麽這一類似神通般的手段,可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首先從名字上來分析,就具有很大程度的不正之風。


    其次從那恐怖的意境中來看,就更加可以斷定它的不正來曆。


    尤其是楊洛身臨其境的感受更為真實,天是血色的,地是血色的,整個人就如同是置身在血海地獄中一般,好不恐怖瘮人。


    “血魔爪?難道是出自於上古魔族的傳承?”


    唐野自顧自地小聲猜測著,聲音雖小,但落入在場很多人耳中,卻不由皆是宛如噩耗,深深地震撼著他們的心靈。


    關於上古魔族的傳說,史冊中早有記載,其實也已算不得是什麽秘密,甚至在俗世中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聞。


    據傳,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很強大的種族,名為‘魔族’。


    他們生性貪婪、墮落,喜好權勢與名利,憎惡虛偽與清高。


    而他們與生俱來就傳承了極其強大的血脈和體質,根本無需循規蹈矩的去修行,打從剛一出生起,便已具有築基境的體魄,待到成年後,大多都已是擁有相當於人類修士真元境後期的實力,且修煉起老祖宗傳承下來的魔功,幾乎對修為沒有任何硬性要求。


    凡是魔族好兒郎,皆可修習,並很容易練成。


    在這等強悍如斯、近乎完美的種族麵前,其他族類自然是沒什麽話語權,甚至在那很長一段歲月裏,魔族完全就是享受著霸主一樣的地位。


    不論哪一種族膽敢對之不敬,輕則滅門,重則滅族,何其霸道。


    可要說這世間萬物不論是再怎麽強大,終歸是要遵循著生生不息、循環往複的大道法則,饒是稱霸很長一段歲月的魔族也不例外。


    有那麽一天,魔族內部竟出現了分歧,隨著這一分歧的愈演愈烈,最後也就上演到血流成河、無法善終的地步。


    而這,也正是導致魔族最終敗落的真正原因。


    魔族內鬥,自然也就成全了其他族類的相繼崛起。


    再者,由於其他族類長期遭受魔族壓迫,自然也就抱成一團,共同與之對抗。


    可即便如此,魔族依舊是沒把他們太當回事,畢竟骨子裏的強勢與驕傲本就是他們的天性。


    在他們看來,除了本族外的任何族類皆為下等種族,隻要內亂能得以平息,再騰出手來,隨時都可以將這些個跳梁小醜重新再鎮壓下去。


    正是因為抱有如此自負的心態,外加上內部爭鬥愈演愈烈,這才使得魔族逐漸走向窮途末路。


    若說魔族與生俱來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可有一點也是他們最大的缺陷,那便是在孕育下一代方麵尤為漫長。


    時間短的,也需要三五年。


    時間長的,更是需要三五十年乃至上百年。


    且在這一族群裏,孕育時間越長的魔童,降生後就越是受到重視,因此在延續上也就出現了問題。


    即便他們的壽元要比其他種族都要長遠得多,可一旦損耗過度,要想在短時間內填補虧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故而,後來在因內鬥而造成傷亡慘重的情況下,這才被其他種族合力共同剿滅。


    但饒是如此,他們也給其他很多種族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重創。


    再後來,經過好長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才得以逐漸恢複。


    不過,魔族之凶名卻是至今讓人無法忘卻。


    而這血魔,便正是當初從魔族內鬥中剝離出來的分支之一。


    至於這血魔爪,自然也就不難聯想到出處。


    “你是說……夏安用的竟是上古魔族傳承下來的魔功?”


    忽然,楊洛就像是從噩夢中驚醒過來一般,跟著又心有餘悸的補上一句,“難怪會是那樣一幕恐怖且又邪惡的場景!”


    這時,受傷不輕的珈藍也在兩名珈藍會姐妹的攙扶下,來到了楊洛等人跟前。


    她的氣色雖不是很好,聲音也很虛弱,但從其語氣中透露出的凝重,卻不禁讓得楊洛等人全都對此事更加重視起來,“嗯,若是這件事真如我們想象的一樣,而這一消息又被傳到了外界,隻怕到時連整個修真界都要為此而轟動一時吧。”


    換而言之,其實也就更好理解了。


    如果說,夏安真的是修習了上古魔族傳承,那麽必定是付出了一定代價,或是接受了某種等價條件的交換。


    而他的出身呢,又是宗門煉丹堂的夏氏一族,要是如此推斷下來,整個夏氏一族豈不都有可能和上古魔族扯上關係?


    如若不然,他又是從哪裏學來的這‘血魔爪’呢?


    想到此處,唐野跟趙山河的麵色皆是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他二人意味深長的看了楊洛一眼,卻發現這家夥似乎根本就沒太在意這件事,甚至還另有幸災樂禍的情緒流露在外。


    唐野當即沒好氣的提醒道:“楊洛!你可知這個消息一旦傳到了外界,對於我們而言,乃至是整個宗門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嗎?”


    “那又意味著什麽呢?”


    楊洛舔了舔嘴唇,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在裝糊塗。


    唐野也沒心思和他去扯皮,便直接對他言道:“要真是到了那個時候,若宗門無法向修真界給出個確切說法,那麽極有可能就會惹來眾怒。屆時,各方修真宗門、修真家族同氣連枝,共同前來興師問罪,你又覺得會是怎樣個結局收場呢。”


    “呃!那我們又能為宗門做些什麽呢?”


    楊洛自是聽懂了唐野的言外之意,但卻未答反問,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便足以說明他此刻的心態有多麽不端正。


    “楊洛,這件事我們還尚需從長計議,切不可因一時賭氣而行事,否則他日若是闖下大禍,即便是我們有理在先,恐怕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是珈藍把話接了過來。


    盡管她對楊洛當下這種不良心態有些不認可,卻也並未因此而與其較真,反倒是語氣和藹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一時間,不由是讓得楊洛、唐野、趙山河等人都感到很不適應。


    堂堂昆侖仙宗第一美女、四傑之一,犯得著用這麽客氣的態度去跟區區一介宗門雜役弟子商量著來麽?


    可事實就是如此,又叫人如何不信呢?


    甚至連楊洛本人都覺得有些受寵若驚,趕忙賠以一個謙虛的笑容,“嗬嗬,珈藍師姐教訓的極是,那這一切就全憑珈藍師姐來衡量定奪吧。”


    轉了轉眼珠,似又想到了另一件很棘手的事,抬頭望向霧瘴外的高空,沉聲道:“既然那個夏安修煉過血魔爪,保不齊夏木靑和金石也都有修煉過,目前葵姐以一敵二,雖是穩占上風,但如果是因一時大意而著了對方的道,那可就不妥了。”


    “熊戰何在?”


    “主公!有何吩咐?”


    熊戰向前邁出一大步,抱拳見禮。


    楊洛似是早已習慣了這一嶄新身份,當下也不客氣,隨手便從乾坤袋裏取出一麵旗,交到熊戰手上,正是熊戰從前的趁手兵器‘星辰旗’,“那個夏木靑就交給你來對付,速戰速決,沒問題吧?”


    “領命!”


    熊戰也沒有多餘廢話,接過楊洛遞來的那麵星辰旗,便是飛身衝出霧瘴外,直奔當空打得一片火熱的戰場而去。


    緊接著,便又聽到楊洛的嘹亮聲音也跟著從下方傳向當空,“葵姐,我給你派個幫兵過去幫忙,你可不要傷了自己人呐。”


    很顯然,他這是擔心葵姐一時收不住手,把熊戰也當成敵人。


    畢竟,這熊戰的前身乃是海沙幫三當家,對於葵姐而言,可是一點都不陌生,所以及時給出提醒,還是很有必要的。


    另外,他之所以會點將熊戰出場,而不是蛇小寶或黑鴉,實則也是另有打算。


    經此一戰,倘若可以讓葵姐減輕一些對海沙幫的仇恨,那麽待到事後,自己再從中調和一番,不也就更容易多了嘛。


    不然以葵姐的火爆性子,又豈會輕易和海沙幫之間的殘餘勢力冰釋前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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