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算上風老七在內的十六名神射手,剛好有二十名傭兵加入到楊洛三人的陣營中。


    而對於這樣一股民間力量,楊洛三人也是相當重視,隨後便在城中選了一座門麵較大的酒樓坐下來邊吃邊聊,以增進彼此了解。


    然而不經意間,鄰桌酒客閑聊的話題卻是令得他們不約而同都安靜下來。


    “哎,最近這半年裏,海沙幫的沙匪可真是越來越猖獗了,在城外打劫過往商隊也就罷了,更過分的是,居然連城中百姓都不放過,簡直就是一群臭名昭著的敗類啊。”


    “是啊,要是任憑這樣一股窮凶極惡的勢力壯大下去,往後還真不知道會釀成多少無妄之災呢。”


    “哼!要我說啊,這個海沙幫都已經鬧騰到這般田地,沒準哪一天,當今朝廷就會以雷霆手段將其剿滅,不信我就先把話撂在這兒。”


    許是沙匪之凶名、惡名實在太過招人厭惡與痛恨,經由這麽一開頭,便是很快引起了周遭不少酒客食客的同仇敵愾,一時之間,就如同是捅了馬蜂窩一般,反響好不強烈。


    可就在大家聊的一片火熱之時,角落裏卻是傳出一聲很不和諧的冷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黑臉大漢正目光森冷的掃視全場。


    這大漢虎背熊腰,膚色黝黑,體魄很是魁梧,坐在那裏就宛如一座小山似的。


    而與他同桌而坐的另一人,則是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膚色白淨,氣質儒雅,與其形成了鮮明對比。


    “嗬,三弟呀,不就是要個酒麽,何至於如此呢。”


    “夥計,來來來,再上兩壇好酒。”


    後者和煦一笑,隨口解釋了句,便招手示意夥計上酒,隨即又繼續同前者自顧自的吃喝起來。


    “切!這年頭還真是什麽樣的人都有,如此魯莽的性子,去投奔‘海沙幫’做個‘沙匪’倒是再合適不過。”


    “行了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當心禍從口出。”


    “哎,可真是晦氣,那我們就聊些別的。聽說呀,最近‘蒼狼傭兵團’的人在大漠深處遇到了‘瘋魔巨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哈哈,連這種鬼話你都能信,真要是遇上了,還能有命活著帶回消息來?”


    “嘶……這倒也是啊。”


    漸漸地,原本有些冷場的氛圍又再度變得活絡起來,全然沒把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本以為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卻不成想,那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竟起身來到他們這一桌前,主動敬酒、賠罪,“諸位,相逢即是有緣,方才都怪我那三弟一時性子魯莽,打擾了各位的酒興,在下替我那三弟向大家賠個不是,還望勿要見怪。”


    言罷,還麵帶微笑的為桌前每一位斟滿了酒水,而後,便先將自己碗裏的酒一口飲盡。


    不過呢,饒是他的態度再如何謙卑與誠懇,卻也不可能換來在座每一位的好感與信任。


    畢竟這些人也都是常年行走江湖之輩,見慣了太多江湖險惡、爾虞我詐,在麵對某些敏感性事物時,往往還是很理智的。


    是以,最後也就隻有那麽兩三人代表性的陪飲一碗,算是接納了這份陌生的友好。


    “諸位,若是有緣,我們江湖再見嘍。”


    那中年男子輕輕將酒碗放在桌上,便是招呼上黑臉大漢一同離去。


    隨即也沒過多久,隻聽見‘嘭嘭嘭’三聲悶響,正是之前陪喝過那一碗酒的三人接連栽倒在桌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莫非是……那碗酒有問題?”


    當有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卻發現那個被懷疑的始作俑者早已是離開酒樓,不見了影蹤。


    轉而再看向那三個中毒之人,才這麽一會兒功夫,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膚就已呈現為淡紫色,且呼吸和脈搏都十分微弱,似乎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這……這又是中了什麽毒?”有人汗顏。


    “毒性如此強烈,想來一定是要人命的劇毒吧。”有人猜測。


    “他娘的,之前還人模狗樣的過來賠不是,想不到竟是笑裏藏刀。哎!枉我們平日裏走南闖北,自詡江湖經驗頗豐,怎麽就這麽粗心大意呢。”


    那三個中毒之人的同伴則是懊悔不已,可眼下即便是再後悔,也是追悔莫及了。


    這時,一名年輕女子從人群外走了進來。


    這女子麵容姣好,穿著樸素,盡管看上去年紀尚淺,卻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穩重感。


    “白姑娘!”


    那人第一時間認出了女子身份,原本沮喪的神情也一下轉為竊喜。


    要說這位白姑娘,在當地討生活的很多傭兵都對其不陌生,年紀輕輕,治病救人的本事就已是相當傳神,素有妙手醫師之美譽。


    “白姑娘,我這幾位兄弟可還有救?”那人立馬急切地問著。


    “目前還不好說,但好在中毒時間尚短,盡人事、聽天命吧。”


    白玲兒一邊說著,先是在那三個不省人事的酒客手腕上搭了搭脈,跟著才從行醫袋中取出個巴掌大小的針盒,打開針盒,聚精會神的開始動手施針。


    周遭一片寂靜。


    不多時,原本身體僵硬如屍體般的三人,竟是逐漸恢複了些許生命體征。


    隨後,白玲兒又分別給這三人喂下一顆藥丸,這才盡數收回銀針,起身開口,“性命算是保住了,但這蠍毒委實霸道得很,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康複,讓他們多注意休息。”


    說完,便是頭也不回的邁步出了酒樓。


    至於剩下的爛攤子,自然也就跟她無關了。


    還真是個心地善良、不愛多話的奇女子!


    再說楊洛這一邊。


    他們這一桌人可是親眼目睹了整件事的經過,對於整件事的起因,倒也不難捋順出個大概。


    隻是,那個投毒之人的真正身份尚且還無從確認。


    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必然是與海沙幫有著密切關聯。


    否則,又豈會隻針對汙蔑海沙幫的一桌人投毒害命呢。


    “夥計,結賬。”


    “夥計,給我們也結賬吧。”


    趕上這麽一檔子事兒,任誰也沒心情在這裏多待下去,楊洛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本也打算結賬走人,可偏生就在這時,邊上的黑三卻是忽然開口言道:“諸位,你們可有誰看見我那搭檔了麽?”


    轉而又詢問黑鴉,“丫頭,你們倆坐得最近,難道連你也沒注意到麽?”


    “叔父,姨娘她……適才就已經離開了。”黑鴉眨眨眼,略顯遲疑的給出答複。


    黑三:“什麽?適才就已經離開了!那你又為何現在才說!”


    黑鴉:“是……是姨娘不要我聲張的。”


    黑三:“糟了!肯定是被她發現了什麽,難道是……蠍毒!”


    “三哥,可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這時候,楊洛不明所以的問了句。


    黑三搖了搖頭,輕歎一聲,“哎,你們或許有所不知,我那搭檔的丈夫便是身中這蠍毒而亡,如今恰巧讓她遇上懷疑目標,自然是不會輕易錯過。可適才你們也都看到了,那二人絕非善類,且其中一人還是個用毒高手,她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那要不,我們立刻分頭去找找?說不定尚有一線挽回的希望呢。”楊洛提議。


    黑三略一思忖,旋即便向桌前眾人一抱拳,“那就拜托各位了!”


    就這樣,一眾人出了酒樓後,便立馬分散開來,開始在城中大街小巷上找尋起‘黑寡婦’的蹤跡。


    “唐姑娘,黑鴉就先由你來照顧了,回頭我們城外營地見。”


    “對對對,回頭我們城外營地見。”


    楊洛跟趙山河先後扔下這麽句話,便也跟著沒了影子。


    “哼,不就是照顧個孩子嘛,至於讓你們倆費盡心思來逃避麽?”唐野暗自在心中腹誹。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沮喪神情,此時正和她手牽手的黑鴉輕聲開口詢問,“野兒姐姐,是不是黑鴉給您添麻煩了?”


    聞言,唐野心下一軟,不由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黑鴉妹妹別多想,姐姐照顧你是應該的,又怎會嫌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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