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咯,林樂喜沒有怪袁苑桉的意思,也就這麽一說。


    “多揉揉,忍幾天就好了。”她自己去冰箱拿了飲料,“話說,你真的可以再練劍道?昨天那下刺喉,我真的沒很用力,隻是打算做個假動作,可你就嘩啦一下倒了。”


    “我知道力度不大,怎麽化解腦子也知道,就是手腳不聽使喚。還是循序漸進再試試吧,難得找到一個喚起記憶的切入點,想再堅持堅持。”


    “那好,正好一起‘複健’練習,其實我也荒廢挺久了,。”


    “你也荒廢?”


    “工作啊,還有各種各樣的事,哪有空經常練習。而且劍道是對抗性的,一個人練不了什麽,需要搭檔。”


    “哈,那是正好呢。”


    從昨天練習的前半段看來,我倆確實水平比較接近,很適合作為練習搭檔。


    我撐著椅子扶手打算站起來。


    “哎,你去哪?”


    “去洗米啊。你不是來吃飯嘛。”


    袁苑桉在廚桌那邊聽到了,就說:


    “都這樣了,洗什麽米,坐下。”


    “三個人吃飯,一個人忙活多不好。”


    林樂喜倒是自覺,起身挽袖子:“洗米而已,我來吧。”


    於是,嚴重肌肉酸痛的我又坐下來,等吃。


    三菜一湯家常便飯,飯煮得有點多,留到明天還能做個蛋炒飯。買來的燒肉和白蘿卜一起煮了,是林樂喜堅持要這樣弄的,說這是小時候的味道。煮的時候她也不動手,就在旁邊絞起兩臂光動嘴皮子。一會兒說要拍塊薑,一會兒說水放多了,一會兒又說別揭鍋蓋。我看袁苑桉至少忍了兩回,才把“要不你來”忍住不說。


    不過呢,話又說回來,這樣煮確實很好吃,很對我胃口。


    有林樂喜在,席間自然話題不缺,主要還是圍繞我,或者說圍繞我的過去。


    但有時,我也會覺得自己抽離在她們的談話之外。林樂喜嘴貧,袁苑桉會忍不住嗆她,而我就是那個看熱鬧的。


    飯後,袁苑桉收拾碗筷。


    林樂喜湊過來小聲說:“昨天還有個事沒來得及提。我覺得……你和袁苑桉之間有更深的關係。你忘記了,而她也隱瞞了。”


    “哈?我才覺得你們關係更好呢。”


    “說到哪裏去了……想想看,她一開始自稱是不太熟的朋友,但其實對你挺上心的。知道你的陳年往事,可不問嘛,她也不一定主動說。”


    回想從醫院醒來到現在,袁苑桉對我的確表麵有點疏離,但事實上卻並不如此,有時還會恰到好處地給予照顧。


    林樂喜還是那樣小聲說道:


    “遠的不說,就說昨天她說你高中階段沒輸過。”


    “哈?所以呢?”


    “細節啊,細節沒留意到嗎?”見我沒抓到重點,林樂喜幹脆直接說了,“她都退出劍道部了,卻還看了每一場比賽。”


    “她的同學和朋友也參加比賽,去捧場打氣也很正常嘛。”


    “據我所知,大大小小的劍道比賽每年都不少的。她比你高一屆,你高二時她都高三了,也就是說,她同年級的朋友都引退了。高三的學生都在圍著高考轉,她還有空去看社團比賽哦。”


    “學校組織的?”


    “這麽不受重視的湊數社團,學校怎麽可能組織觀看。就算組織也不會帶上高三學生。”


    “說不定她就是學習的空隙作為一種放鬆呢。”


    林樂喜一臉不同意。


    “好,就當你的猜測成立,她喜歡看劍道比賽。但是,真那麽喜歡的話,為什麽加入社團的第二年就退出了?”


    我想了想,不明白林樂喜用意何在。


    “現在問問她不就好了。”


    “別別別,別輕舉妄動,我直覺覺得不那麽簡單。”


    哈?


    “而且吧,你對她也不太一般。雖然我看你自己不這麽覺得。”林樂喜繼續說,“之前要查她背景你不讓查。我以為你了解她吧,但接觸下來發現也沒多了解。”


    “我忘事了嘛。”


    “那請問,這段時間你真有調查過她嗎?”


    “想知道什麽問她就會說的啊,喜好和習慣也比之前了解多了些……”


    “你知道我不是指這種。”


    好吧,我明白林樂喜說什麽,她指的那種調查,確實沒有。是我壓根不想,朋友之間是有邊界的,如果不顧對方的意願刨根問底,那無疑將是一種損害。


    “首先,她邊界感很強,我不想破壞它。其次,我連自己都沒搞清楚反而去查她不是本末倒置嗎?”


    “好好好,沒事,這不是重點。”林樂喜並不打算繼續討論這點,隻是又湊近一點,笑得神秘兮兮,“那麽,女人和女人之間除了友情還可以有別的瓜葛,對不?”


    “繞來繞去到底啥意思?”


    “其它瓜葛嘛,譬如說前女友。”


    此話一出,嚇得我趕緊瞥了水槽那邊一眼,還好,袁苑桉在洗碗沒聽到。


    “不能吧?!正常人誰跟前任住一屋。”我壓低了聲音。


    “如果剛分手你就出事了呢?又或者,很多年前就已經分手了,也是有可能的嘛。”


    “……還是不可能。我覺得她不是這類人。”


    “哪類?”


    “會跟前任聯係那類這點兒還是知道的她多半是分手即永別。而且……”還有一類,“我覺得她是異性戀。”


    “你咋知道?她有男朋友?”


    “那倒是沒見過,哎,她的其它朋友我都沒見過。就是直覺。”


    “那就是沒有證據咯?”


    “你有證據?”


    “也沒有,既然問就會說,那你問她?”


    “這種事怎麽問得出口……”


    “我就知道。”林樂喜一副目的達到的表情,“給我一點時間,我來搜集證據證明。”


    “別亂來呀,不是說了……”


    “現在是免費調查期,可不是非得要你的同意啦。”林樂喜臉上又是那種狡黠的笑,“再說,你不好奇?”


    誠然,我也好奇。


    林樂喜走時,袁苑桉已經洗完碗了,正在把洗幹淨的碗碟擦幹。開放式廚房挺好的,至少客廳和廚房之間沒有隔閡。


    前女友嗎?真不可能的吧?


    她忽而抬眼:


    “你們剛剛在小聲聊什麽?”


    “呃……沒什麽。她問我下周還練不練劍道。”


    “去嗎?”


    “嗯,再試試看。”


    “沒問題?”


    “應該到時肌肉酸痛就好了吧。”


    屋子裏有點安靜,我又補充:


    “其實我喜歡揮刀的感覺,它是隨心所動的,我想再體驗它,也想克服恐懼……嗯……對了,我想,你在場也許會更好,如果你有空的話。”


    她想了想才說:“可以,我盡量不加班。”


    然後我想:千萬千萬別是前女友。


    第26章 有限地遊戲(倒v開始)


    林樂喜懷疑袁苑桉是我前女友, 說搜集證據,但一時半會兒也搜不出什麽來。


    可她提出的假設卻令我有點困擾,怎麽都無法當作沒聽過。有時真想不如當麵問個明白得了, 又或者, 想個什麽法子試探一下。


    可我又不敢, 無論是不是,這都會令我和袁苑桉的關係變奇怪。我的人際關係如此單薄,可不能莽撞丟了這個朋友。


    我還清楚記得, 之前談到卓曼和艾時,她的態度明顯對同性的取向有抵觸。這樣還去試探的話, 根本就是自找尷尬。


    另一方麵,關於我的過往,其實也大致梳理出了好些事件和時間線,履曆的完成度已比想象中更好。問題隻在於我, 無法從客觀描述中獲得真實感。


    這說明也許該調整方案,把注意力放到主觀體驗上來。


    既然上回接觸劍道就喚起了被遺忘的恐懼, 那我大可以再重複一些以前從事過的活動。在點滴具體行動中,自行尋找記憶的蛛絲馬跡。


    劍道是可以再探索的。複盤那天的練習過程, 估計我隻是害怕刺喉這個招式, 其它過程都很正常。林樂喜說這個好辦, 她注意點,不使用突刺招式不就行了。


    其實呢,林樂喜的工作靈活, 我也很閑,很容易安排出時間去道場。但我們都更傾向選擇周末, 可以三個人一同前往。林樂喜的說法是,擔心萬一又出現什麽突發情況她一個人不好應付。可我知道才沒這麽簡單, 她還在搜集證據。


    至於有沒有收獲,那是另外一回事。


    除了小時候練過的劍道,作為一個家裏蹲,過去最常做的事大概莫過於打遊戲吧。於是我又把遊戲主機從倉庫搬了回來。


    稍微試試看吧。


    可我又對自己沒信心,萬一打起遊戲又再次沉迷,又變回日夜躲在房間打遊戲的家裏蹲,那這段時間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嗎?


    所以必須製定一些限製,比如說,把主機放在客廳。另外,光靠我自己有點懸,大概還需要一些外力的約束才行。於是,我去請求袁苑桉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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