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話趕話,她又沒道理把這些苦惱說了讓秦清霧陪著她一起苦惱,不然人家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秦清霧見她主動截止話題,也不再繼續聊下去。


    “我忽然想知道。”眼中浮動了幾分笑意,問她:“你們做藝術家的,是任何藝術創作都會沉浸其中嗎?”


    藝術家……


    沈知言琢磨著她這個稱呼。


    她覺得對方眼裏的調侃的笑意有些重,而且語氣裏也帶著幾分笑,肯定不是隨意一問。


    可是藝術家……藝術家


    沈知言恍然想起來,她還是個搞黃漫的,而秦清霧,曾經就這件事調侃過她一次。


    果然……


    她就知道。


    秦清霧絕對是故意調侃她的,畢竟任何藝術沉浸其中這句話就很微妙,畫黃漫沉浸其中?


    “不會。”沈知言故作淡定,半真半假的胡扯:“我可以做到一邊吃烤冷麵,一邊畫黃漫。”


    “嗯?”秦清霧略有遲疑。


    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微妙,隨後解釋:“我是指的油畫。”


    沈知言:……


    油畫。


    她其實很想問一句。


    您為什麽不早說。


    “你畫油畫的時候。”似乎是怕她自己太過尷尬,秦清霧很主動的揭過了話題:“腦海中也會沉浸在場景畫麵裏嗎?”


    沈知言努力調整著呼吸。


    盡量平靜的回答:“嗯……是這樣的,藝術就需要這樣的專注。”


    秦清霧淡應了一聲。


    似乎是見她在看她,她配合的誇讚了一句:“很不錯。”


    沈知言:……


    倒也不用硬誇。


    雖然在努力做著心理建設,但沈知言還是沒辦法做到像對方那樣坦然。


    然而尷尬的又不是秦清霧,她當然足夠坦然淡定了。


    而且早知道就不說什麽吃烤冷麵畫黃漫這種話了,畢竟表達的話術有那麽多種,她偏偏選了最蠢的一種。


    沈知言徹底偃旗息鼓下去。


    走了一段石階,沈知言能遠遠聽到道士們誦念道家經書的聲音,一道上山的行人也都紛紛駐足傾聽著。


    雅致的道觀裏曲徑通幽,兩側盡是大片竹林,空氣涼爽,微風徐徐吹拂到人的臉上,帶了幾分潮濕氣息,再加上道長們的經文聲,倒是頗有些遠離都市喧囂的意味。


    沈知言和秦清霧邁上了最後一個台階,便是道觀的東入口前的廣場,前麵的道家建築依次陳列眼前,沈知言看的有些眼花繚亂。


    她之前沒來過天機觀,隻在影視城見過小型的佛堂,天機觀規模龐大,縱然不是前來祈福,哪怕來這裏遊玩也是極為合適的。


    秦清霧問她:“你要去哪裏祈福?”


    沈知言腳步頓了頓。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一眼,說:“財神殿。”


    秦清霧對她的回答似乎完全不奇怪。


    進了正門,向右側偏了下身子,提醒她道:“這邊。”


    沈知言有些意外。


    好奇的望著她眨眼:“你竟然知道財神殿在哪兒?”


    秦清霧淡看她一眼。


    對方眸子裏的佩服意味明顯。


    秦清霧唇角勾了幾分淺笑。


    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緩聲開口:“我隻提前查了財神殿的位置。”


    “……”


    沈知言頓了頓,說:“其實在財神殿祈福結束,再去三清殿祈福也可以。”


    秦清霧作勢就要拿手機查位置。


    沈知言連忙製止:“不用不用,你不是趕時間嗎,你待會兒先離開就可以,剩下的我自己來。”


    秦清霧應了一聲。


    問她:“你確定自己可以?”


    “還好,這裏手機信號滿格。”沈知言說:“我不會迷路的,而且這道觀算是國內相對出名的了,隨處可以見到道長,我自己問路就行。”


    “可以。”秦清霧應道:“走吧。”


    她說著,邁開步子,緩步向前。


    沈知言立刻跟上去。


    沈知言其實知道財神殿在哪兒,距離她們所在的位置還有好一段距離,便主動開啟了新話題。


    “我覺得秦岸渡這個人有點意思。”


    秦清霧聞言,側眸打量她一眼。


    沈知言正輕輕摸著下巴,眸子裏掛了幾分笑。


    一副看破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的模樣。


    秦清霧勾了唇角。


    問她:“怎麽有意思?”


    “你看哈,秦岸渡不是江北秦家的大少爺麽。”沈知言目光灼灼,和她分析:“秦岸渡微博上的那些仙風道骨的精修圖,你看了沒有?”


    秦清霧輕輕搖頭。


    說:“沒關注。”


    “……啊。”沈知言反應過來:“那算了。”


    秦清霧默了片刻。


    順著她的話題繼續問道:“你繼續說,你發現了什麽。”


    沈知言笑了笑。


    道:“就是你看我們一路走來,道觀裏的道長們要麽一身布衣,苦行僧的模樣,要麽就是衣著懶散的灑脫姿態,可秦岸渡卻穿著最昂貴的特殊定製的道袍,而且他穿的是黑色的,其他人哪裏是黑色的,而且他那個浮塵是玉石的,每天在道觀清修,工作室曬出來的那些食物,都是從山下高檔餐廳定製,每天專門送過來的。”


    秦清霧聞言淡笑。


    卻並未表態。


    “是吧。”沈知言察覺到她眼裏的笑,著看她問:“你也覺得有問題吧?”


    秦清霧輕應了一聲。


    “是。”


    “而且他不是揚言要和秦家脫離關係麽,說什麽不花秦家一分錢。”沈知言想到什麽,聲音小了一些,道:“她粉絲不是在微博‘炫富’麽,說每年江北秦家的那位秦凱麗秦總,也就是秦岸渡的母親,每年給道觀捐不少錢呢。”


    若是真的有骨氣,就定然不會每天仙風道骨,卻和這裏其他修道之人格格不入。


    若是真的有骨氣,也不會一邊說不要秦家一分錢,哄得粉絲們都誇他真男人真性情,卻又接受著家裏的資助。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一前一後向裏走,穿過了前方的紅色木門,邁過門檻,她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裏。


    另一邊,一位年輕的小道童引著秦雪檸走到石如意處。


    秦雪檸的目光望著前方,沉默了許久。


    她似乎看到沈知言了,對方身高腿長,而且習慣性一身慵懶休閑的舒適著裝,站在人群裏很好辨認。


    但是……沈知言怎麽會來這兒?


    “四小姐。”小道童聲音稚嫩,問她:“您在看什麽?”


    秦雪檸收回視線。


    問他:“岸渡堂哥睡醒了嗎?”


    小道童回答道:“秦先生還在休息,師父讓您在偏廳等上一個小時,等到十點半左右秦先生才會醒。”


    秦雪檸有些不悅。


    她上次來天機觀找秦岸渡,對方卻出去和圈裏的幾個明星朋友聚餐去了,結果這回來,對方卻還沒醒。


    早知道讓江旭陽也一起來了,畢竟江旭陽肯定沒這個耐心等他,一定會不耐煩的直接把他喊醒。


    然而她卻沒這個膽子,對秦岸渡這個秦家繼承人不敬。


    想到這裏,秦雪檸又不自覺想起了江旭陽昨晚在電話裏和她說的話,說他很忙,沒空陪她來天機觀見秦岸渡。


    江旭陽能忙什麽?


    一個遊手好閑的富二代,除了有錢什麽都不是,他能忙什麽?!


    -


    財神殿內。


    沈知言在人群中排隊。


    她實在沒想到,這個年頭財神殿的人竟然這麽多,而且還都是年輕人,一路走來其他神殿反而冷清許多。


    以至於拜財神爺都要排隊,排隊的隊伍一路排隊到了殿外。


    院子裏古樹盤錯,有一棵雙人環抱的大樹,上麵掛滿了信眾們祈福的話,沈知言看了一眼,上麵大部分都是保佑今年發財之類的。


    沈知言在排隊的時候,秦清霧就在一旁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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