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宜被將一軍, 思緒卡了下:“不是, ”她的大腦快速轉動,從江枝的邏輯圈裏麵跳出來:“那你也是用我的身體親的, 你不知道我們女同不可以隨便跟女的親嘴嗎?!”


    江枝哦了一聲:“是嗎?”


    陳冬宜氣得牙癢癢:“你們直女!”


    本以為江枝會反駁回來,卻沒想到江枝隻是深深地看她一眼,並沒有發作,這下陳冬宜心裏更嘀咕了:什麽情況?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難道是她吻技太好讓江枝深陷其中對她刮目相看了?


    嘖,她初吻就好厲害啊。


    天賦異稟真是沒——


    “我以後不會喝酒了。”江枝打斷她的天馬行空。


    陳冬宜:“啊?”


    江枝歎了口氣。


    陳冬宜:“?”


    她急了:“你什麽意思啊?”


    江枝卻搖了搖頭:“我酒品真的很差。”


    陳冬宜:“……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


    江枝對她眨眨眼:“你猜呢?”


    陳冬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再次陷入了絞盡腦汁地回憶:“我記得我喝酒,你這個身體酒量不行,喝了三杯就不行了,然後……”


    江枝給自己盛了碗湯:“然後?”


    陳冬宜想得腦殼痛,輕輕地嘶了一聲——然後記憶就變得模糊了,她隱約記得江枝帶她去了隔間的衛生間,她吐得昏天暗地,再然後呢?


    她想得惱了:“你別賣關子了!”


    江枝不理她。


    陳冬宜咬牙:“然後我親你了?”


    她想來想去也隻有這一個答案:“畢竟我長得漂亮,喝醉酒看到漂亮的自己想親也是很正常的,人類的終極浪漫就是愛自己啊!”


    江枝白了她一眼,站起來往水池邊走去:“就當是吧。”


    “什麽叫就當是吧?”陳冬宜跟過去不依不饒:“我作為當事人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她說著說著又有點可惜:“居然接吻都沒有換回來,我不會要當一輩子江枝吧?我還有重要的事要……你怎麽不理我?”


    江枝麵無表情地回過身:“我做飯,你刷碗。”


    陳冬宜:“……哦。”


    陳冬宜長那麽大,十指不沾陽春水,從未親自打掃過衛生,光是折騰怎麽用洗碗機就用了快二十分鍾,最後好不容易弄完了想找江枝邀功,卻見江枝已經做起了作業。


    江枝背對著門,背影挺拔筆直,從她的角度隻能看到線條幹淨的側臉,陽光渡在上麵,有種讓人不忍驚擾的寧靜美好。


    陳冬宜在門口駐足良久,往後撤了半步,把門輕輕地掩上。


    垂首,給方點點發消息。


    陳冬宜:【昨天晚上你們玩到幾點?】


    方點點顯然是還沒睡醒,直到下午陳冬宜都回到江枝家了,她才回了消息,說她們五點多才從ktv走,又埋怨陳冬宜走得太早都沒玩盡興,問她今晚要不要去酒吧嗨皮。


    陳冬宜咧了咧嘴,心想要是她去酒吧,江枝可能會把她的頭擰下來。


    也不對。


    江枝沒那麽暴力,最多先反對,反對不成後又沉默地看著她,看的她不得不投降認栽,江枝總有對付她的辦法。


    想完後臉一黑。


    她到底為什麽要這麽了解江枝!


    /


    陳冬宜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老師哪裏來的精力,又或者學校為什麽要這麽剝削老師,周五剛考完的試,周一出成績了不說,連排名都一並出來了。


    班級裏的氣氛處在凝重和故作輕鬆的臨界點,像鼓脹到了極點的氣球,直到班主任拿著卷子走進來往講台上重重一放,氣球砰地炸開,原本嗡嗡嗡的教室裏頓時安靜地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連陳冬宜都跟著緊張了下。


    她之前對這種考試從來都不屑一顧,偶爾還會缺席,排名拿個倒數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本來的嘛,校霸成績那麽好,不是跟人家三好學生搶活嗎?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認真學了,雖然是被江枝逼的,但學了就是學了,學了就想看到結果,尤其是她現在還是江枝,之前是年紀前十,現在——


    嘖,陳冬宜心想,這下嘚瑟過頭了,程實這不得嘲笑死她?


    班主任把試卷搬到講台上後,又有幾個同學陸陸續續地把別科的卷子也搬了上來,在講台上擺了一排,看起來頗為可觀。


    “原本考試都是各科老師自己發試卷,但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成績很讓我……”班主任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才又繼續說:“讓我震撼,所以由我來發。”


    “有人進步很大,”班主任從每一遝裏各抽出一張試卷:“比如陳冬宜同學。”


    班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最後一排的角落裏看去。


    “進步非常大,排名居然上升了四百多名,排在年級前五百。大家鼓掌鼓勵一下!”在遲疑的掌聲裏,班主任又感慨:“你的進步老師都看在眼裏,希望你繼續努力!來領取你的試卷吧。”


    陳冬宜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江枝沒一口氣衝到年級前十,不然老師肯定要調監控看她有沒有抄襲了,進步四百多名,雖然也很誇張,但看在她這些天都在刻苦的份上,勉強說得過去。


    說不過去是應該是江枝本人的成績了。


    陳冬宜本以為班主任接下來就要把她單獨拎出來說她的退步,卻沒想到直到宣布完最後一個同學都沒輪到她,正好上課鈴聲又打響了,下節課的老師都在講台旁邊喝茶了,班主任才看向她:“江枝,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陳冬宜:“……”


    不是吧?


    這也要單獨談話?


    不過進老師辦公室談話她去得多了,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左耳朵聽著老師絮絮叨叨她這次退步太大了,是不是心飄了,連“陳冬宜”都好好學習了,你每天都在幹什麽,這些話如流水般從右耳朵流出去,她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麽跟江枝交代。


    當然,她並覺得自己有什麽要交代的義務,又不是她想這樣的,也不是她操控的互換身體,事情就這麽個事情,她沒什麽必要對江枝的成績負責。


    但是這從內心裏湧出來的愧疚感是怎麽回事?


    班主任是真的對江枝寄予厚望,這次談話進行了整整一節課,講到最後陳冬宜都站不住了,聽到下課鈴聲搖搖晃晃地從辦公室出去,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陳冬宜下意識地想回辦公室。


    真是倒反天罡,第一次見自己跟見鬼一樣。


    才退了半步她又頓住,心想自己已經盡力了,要是江枝罵她她真的會翻臉,就這麽想著,硬著頭皮走過去,剛要嘴硬跟江枝硬剛,就見江枝眉眼一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好厲害啊陳冬宜。”


    陳冬宜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麽就是江枝被她氣得失心瘋了,不然她怎麽會聽到江枝對她說,你好厲害。


    她厲害在哪?


    陳冬宜問:“你氣糊塗了?”


    江枝納悶:“為什麽生氣?”


    陳冬宜扯了扯嘴角:“我考成那樣啊。”


    江枝疑惑地嗯了一聲:“哪樣?考得不是挺好的嗎?”


    陳冬宜:“?”


    江枝笑:“才認真學這幾周就能考到年級前五百,已經很厲害了呀,值得慶祝一下!”


    陳冬宜還是不敢相信:“你不罵我?還是還有後招?”


    江枝默了默,才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後招。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厲害,也很讓我驚喜,怎麽?”她問:“你想讓我罵你?”


    陳冬宜立刻反駁:“當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江枝問:“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可以喝酒嗎?”


    “不可以!”


    “哦。”陳冬宜心裏癢癢的,也說不清為什麽癢,就像被人揭開的傷疤長出新的血肉時那樣的癢,撓著她的心髒,哪怕被江枝駁斥了她也不覺得惱怒,甚至還有點小小的竊喜,她往前走了兩步:“就光請我吃飯啊?”


    江枝不明所以:“你還想幹什麽?”


    /


    陳冬宜想坐熱氣球。


    那種巨大的五彩斑斕地升起的氣球。


    有一年她自己去土耳其玩,一個人坐了很久的熱氣球,別人都有同伴,在熱氣球上許願大喊又接吻的,就她沒有,她想有。


    雖然她跟江枝向來不對付,但有總比沒有好。


    但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了,她和江枝是能一起坐熱氣球的關係嗎?江枝會不會嘲笑她?不管了,就算被拒絕她也——


    “好啊。”江枝問:“在哪坐?”


    頓了下,又說:“但是不能逃課。”


    陳冬宜說:“也不算逃課吧?這兩天的課都要講試卷,你根本不需要聽吧。我聽誰講不是講,你也可以講給我聽啊。”


    江枝一想也是,而且上課講陳冬宜多半是要睡覺,如果她來講的話陳冬宜想睡也睡不了。


    陳冬宜見她態度鬆動,心中一喜:“城郊有個公園有熱氣球,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今天下午這個項目還開,我們要去得快點。”


    江枝點頭:“那走吧。”


    說著就要往辦公室裏走,陳冬宜擋在她麵前:“往哪走?”


    江枝看她:“請假。”


    陳冬宜無語:“理由呢?跟班主任說我們去坐熱氣球?”


    “那怎麽走?”


    陳冬宜對她微微一笑。


    五分鍾後,陳冬宜幹脆利落地爬上低矮的圍牆,坐在上麵晃著兩條長腿衝江枝招手:“上來吧班長。”


    江枝:“……怎麽上?”


    陳冬宜指了指她旁邊的樹:“就順著這樹爬上來,借力一蹬就翻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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