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皎皎也是不知道阿草的想法,不然該笑著糾正,這世上隻有三界,修者也隻是有靈力的人罷了,仙家哪還有飛升,在往上就是三界之外了,還隻有身死道消之人去過。


    隨後,阿草邀請招待她們,正恰許皎皎也不知道怎麽渡海,便應邀而去。


    阿草的母親竟然也在,看見許皎皎也是激動不已,說了好些感謝的話。


    要不是許皎皎攔著,險些要行大禮。


    席間,閑聊說到了許皎皎想要出海。


    阿草當即出聲道:“這可太巧了,我明日便要出海,許姐姐是要去哪片海域。”


    “方便嗎。”許皎皎問道,凡人出海甚少遊玩,必是有事。


    阿草笑了笑,誠懇的說道:“許姐姐的事,哪有方不方便,隻有許姐姐願意讓我幫忙。”


    要不是許皎皎,她怎麽會有今天,許皎皎那時幫了整個村裏許多,但愚昧的村民還是趕走了許皎皎。


    她去送了許皎皎一程,許皎皎憐她體弱,送了一瓶仙藥。


    她才一路走到了今天,靠著仙藥養出的尋常男子都無法匹敵的力量,混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這在此前,是她不敢也從未想過的未來。


    許皎皎隻說了一個方向,因為她也不知道目的地。


    阿草也沒有含糊,隻說交給她。


    “對了,許姐姐,我現在不叫阿草了,我請私塾先生給我取個新字,叫蒼,東山多喬木,月午始蒼蒼,跟著這裏姓古,古蒼。”古蒼說道。


    “是個好名字,很和你。”許皎皎說道。


    如喬木蒼蒼,堅韌挺拔。


    古蒼笑著招呼許皎皎吃飯。


    第二日,古蒼便安排好了一切。


    許皎皎和水青坐上了古蒼的船隊,向著大海深處。


    第一場暴雨落下,水青站在甲板上,許皎皎頂著豆大的雨對水青喊道:“怎麽不回船艙。”


    水青轉頭看向許皎皎,明明沒有如何說,那聲音卻如此清晰的傳到許皎皎耳邊。


    “這是最後一程了,我要去無源界,去淵穀,你還要跟著嗎。”


    許皎皎看著水青,水青整個人的氣息已經不同了,風雨甚至不能侵入她周身。


    許皎皎隻是靠近水青一步。


    水青垂眸:“明月皎,我若是你,就留在蜉蝣界。”


    前方海浪翻騰,似乎旋起漩渦,船員慌張的喊聲透過雨幕。


    水青踏空而去,許皎皎跟上。


    兩人離開後,漩渦止息,海麵瞬間放晴。


    有船員驚呼發生了什麽。


    古蒼看著海麵隨意道:“平日裏讓你們祭拜仙人誠心一點,此刻不就是仙人顯靈了。”


    船員震驚道:“咱們祠堂祭拜的那個仙人,仙名明月皎的那位。”


    古蒼沒有再多說什麽,指揮返航,倒是有另一船員捂住說話的人的嘴。


    “仙人名諱也是你能直接念的。”


    許皎皎從空中落下,直直撲在無源界的地上不動了。


    水青抬腿就走。


    不多時,有魔物靠近許皎皎,那尖利的爪子就要觸碰到這送到眼前的食物。


    火焰突然燃起,幾隻魔物連聲音也沒有發出,便化作了塵埃。


    許皎皎從地上爬起來,她剛剛好像暈了一下,明明穿過結界的大部分靈力衝擊都被水青擋了。


    抬起頭,水青走出許遠,許皎皎趕緊追了上去,看來她沒有暈很久。


    來到無源界後,水青如入無人之境,但凡擋路的魔物、魔修便是一團火。


    兩人一直行至一處天塹。


    深入天塹,崎嶇的深穀是無數流淌的淵水,形成大大小小的坑窪,最深處是一處巨大嶙峋的石門。


    但細看並沒有門,是一個石洞,隻是中間過於濃黑,和著一旁灰色的石頭相比,反倒像一道巍峨的黑色巨門。


    水青看著許皎皎,說道:“這裏除了我,沒有人能活著進入,你該走了。”


    許皎皎知道這是真正的最後一程了,到終點了,她雖然不知道水青到這裏要幹什麽,但她有一種感覺,水青要在這裏很久很久。


    “我守著你。”許皎皎還是說道。


    水青看著許皎皎突然意識到,她其實根本不懂許皎皎要做什麽。


    她總是覺得許皎皎好懂,那雙眼裏的東西一眼就能看到底,正因為看的出許皎皎並沒有想改變她,她才又真的不懂,因為她同樣能看出許皎皎並非無情,她愛明月宗,愛明月鏡和封絨。


    “隨你。”


    水青說完這最後一句,走進了那黑色天地。


    從那道石洞為界限起,這裏麵是隻有看不到盡頭的淵水。


    水青飛到淵水最深處,猶如回到母親的懷抱,她俯身進入淵水。


    沉沒。


    許皎皎像是終於感覺到了累了一般,找了塊石頭坐下。


    這一守,便是百年。


    無源界不少地方山河地脈都換了模樣,也有不少長生界的人來過,但許皎皎甚至都不用正麵交涉,因為這些人無論如何都過不了淵水那一關。


    黑而沉的水麵突然泛起漣漪,水麵深處更是泛起一點紅光。


    一個人影緩緩從水麵浮出。


    火紅的羽衣如一雙巨大的羽翼在水麵鋪開,女人靜靜閉著眼,就連呼吸也沒有,宛若一尊塑像。


    無盡的黑暗裏,女童縮在一顆圓形的石頭上,一動不敢動,周圍全是會腐蝕血肉的黑色存在。


    她是這天地最後一隻鳳凰,一隻殘次的鳳凰。


    她那已經不知道不存在多少萬年的母親給她取名——吾名幽。


    上古神獸本沒有姓名,她們有稱呼,但那稱呼尋常生靈無法得知與呼喚。


    後來越來越多的神獸與生靈出現,她們選擇融入這個世界,便有了現在名姓。


    或許她們的種族本來也不叫鳳凰,她們並沒有找詞形容自己,是後來出現的生靈——人類記錄她們為鳳凰。


    在之後,吾名幽的傳承記憶便斷了,隻知道某一刻所有神獸回歸初始,而她是唯一被留下的。


    火紅的赤土上,無數魔獸撕咬著一個女童,女童哭喊著被魔獸四分五裂,又在四分五裂的下一刻化作紅色烈焰,魔獸死了,女童自火焰中重生。


    女童抱緊了自己,她不知受了多少疼痛,死了多少次,才爬出淵穀。


    然而淵穀外是更殘酷的世界。


    這片暗紅的世界,每一個存在都貪戀她的血肉,她被無數次撕碎,又或者被烹煮,被折磨。


    有魔修砍斷她的四肢,卻不讓她死,隻是想看她絕望又痛苦的在地麵蠕動。


    她隻能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活過來繼續經曆這一切


    每一次死亡都會增長修為,但她的修為怎麽增長的那樣慢,她好痛苦。


    無名的秘境裏,女孩為了保護同行的少年,露出她異於常人的一麵。


    “你是靈獸化人?”少年問道。


    女孩不知道怎麽回答,她不算靈獸,但如今神獸不是文本裏記錄的傳說,就是遺骸。


    少年千恩萬謝她的恩情,說回去一定要和師父說。


    女孩毫無防備被打入捆獸鎖,從此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待著,少年的師父一次又一次的用酷刑讓她同意和他簽訂靈獸契約。


    女孩看著那往日慈善的麵目變得那樣猙獰可怖。


    少女這次留了心眼,她成為一個宗門的客卿,她隻做她該做的,什麽也不多做。


    後來宗門被歹人覆滅,少女在最後還是心軟救下了掌門唯一的孩子。


    那個孩子睜開眼,說著:“謝謝。”


    後來,她帶著那個孩子去往下一個地方。


    女人再次被困住,那個她帶大的孩子憎恨的對著她大喊道:“你有那個實力,為什麽不救我爹娘!為什麽不救我長明宗!我要你用血肉還。”


    男人熟知她的特殊之處,一直謹慎的讓她瀕死,不讓她真的死亡。


    但還是很麻煩,他需要一趟又一趟讓女人瀕死,注意女人的狀態,女人死了會複生,而活著,那特殊的體質會讓她快速重生血肉。


    他不敢讓女人死,也不敢讓女人恢複狀態。


    即使有人幫忙,男人還是疲於奔波。


    直到後來,男人找到了淵水,那是一種極其適合的容器,隻要控製女人在水中的深度,讓她不死,淵水會無時無刻不在腐蝕她的血肉,讓她一直處於瀕死的狀態,卻不會真的死亡。


    水青看著這一切出聲道:“原來我的心魔就隻是這樣嗎,我以為最後一個境界的瓶頸會難一點。”


    聽到水青的話,眼前的一切和著記憶一起在水青身上重現的疼痛一同消失。


    無形的煙雲圍繞著她,隨後似乎帶著笑意消失了。


    水青閉上眼,感受著更加強大的力量。


    靜謐的淵水深處。


    水中人的胸膛漸漸開始起伏,眼睫微微顫動。


    水青緩緩睜開眼,身體隨之飄起,在水麵輕盈的站立。


    如淵水一般濃黑的發從身後傾瀉而下,直與水麵相接。


    水青抬眸,那一刻目光深遠到仿佛一眼望盡萬物。


    赤足踏出石門,水青看著空空如也的淵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宿敵女配竟然喜歡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欲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欲饞並收藏宿敵女配竟然喜歡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