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逢靈淵的重生才剛剛開始,可笑她當初竟真信了葉無心的鬼話,為了保證後代血脈的正統性默認了她的反叛,如今看來……


    橫豎,葉無晨既已登位,羅笙又無法回到逢靈淵,這子嗣血脈一事遲早要提上日程,退一萬步講,葉無晨壽命恒長,橫豎都比眼睜睜看著逢靈淵徹底走向滅亡的強。


    若是當年建立逢靈淵的那位將狐神血脈傳承下來該是多好,她便可以擁立這位來承大統,而非如今這矮子裏拔將軍不得不二選一。


    容鳶思及此處,在心底重重歎了一聲,落在方才若無其事講出了那句話的冉繁殷身上的目光卻是冰冷至極,帶著幾分狠厲。


    冉繁殷直起腰身,冷冷一笑,道:“容長老應是感謝本座替你查明了這舊帝的狠毒之心才是。”


    “日後賀蘭長老回到逢靈淵,會將其當做妖族……”


    “不需要。”清脆女聲插入了對話之中,打斷了容鳶的話,“本座不需要逢靈淵的任何認可,本座自己便是一派,無需依靠任何人。”


    嬌俏之人難得冷了臉,又挽上冉繁殷的胳膊,“逢靈淵還是處理好自家事為好。師姐,我們走嗎?”


    恰葉無晨安排妥帖了外界之事方進入大殿,聞及此言,施然行禮,“謝二位長老前來助本王處理此事,既要離開,便讓容大長老送二位出淵吧,也算是本王的一番心意。”


    “……”


    兩道冷冽視線不期而遇,沉默幾息後,冉繁殷擠出一道笑,帶著幾分冷,“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帶著笑,心底卻滿是寒意。


    她可真是被反過來狠狠擺了一道,趕來這裏,當了一把優秀的刀嗬。


    妖族已是如此,日後同魔族的談判又當是艱難到何種程度已經可以想像,這倒也是給她打了一記提前的提防了。


    挽著她的胳膊的手同樣緊了幾分,幾乎是同一時間意識到葉無晨此番安排的目的是借她二人之名短暫調離容鳶,安排其他更為核心的人手上來……


    畢竟,誰也不能接受一個二次反叛的臣民,可她偏偏是一心為著逢靈淵,讓人無從非議,隻能借刀殺人,而她二人便是那把刀,一把師出有名的刀。


    賀蘭眠眠輕聲喚著她:“師姐,走吧。”


    冉繁殷已然不想細究,既然選擇了合作,在得失都在可控範圍內時,雙方互相利用達到利益最大化,不算奇怪。


    隻是,方走出王宮範圍,她忽感一瞬間的窒息,心髒似被一雙大手緊緊抓住,自心尖處試圖撕開整個心髒,更是想要徑直撕裂她的整個身體。


    靈力竟直直分成兩路,好似要撕開她的心脈一樣。


    女人腳下一個踉蹌,近些日子難得養的極好的氣色登時消失地無影無蹤,靠在賀蘭眠眠身上險些徑直軟倒,但氣力已然全無,那一瞬間的痛讓她無意識張開了嘴但發不出一絲聲音,耳邊隻剩惱人的耳鳴聲,心底隻剩下一句話


    甯兒那邊,出事了。


    往常有出事的預兆時,她隻是會心悸,從未如今日這般仿若將要撕裂一般,亦仿佛心髒上壓了一顆秤砣,跳都將要跳不動,堪堪地撲著。


    這不僅僅是出事,是要出甚至會威脅生命的大事了!,


    冉繁殷斂了心神,頂著昏沉開始飛速轉動腦袋。


    直到耳鳴聲漸退,耳旁才變作貓兒焦急地連聲呼喚,冉繁殷尋回了幾分氣力,看她一眼,搖頭道:“走不了了,快些讓葉無晨派人去東海那邊的入淵口,接人。”


    葉無晨方才就趕了出來,聞言,道:“東海那邊的入淵口還是葉無心的人把持著,我們還沒搶過來,這……”


    冉繁殷頂著透了頂的虛弱,卻依舊雙目冰冷地直直看著她,冽聲道:“她們去了域外海天,你若是不去,你的女兒同樣會死。”


    葉無晨咬緊後槽牙,道:“本王這就派人過去。”


    *域外海天風島*


    似是為了更進一步地羞辱甯修潔,寧遠月並未將家族挑戰的場地設到正兒八經的練武場,而是在囚格外的空地上隨便劃了一塊方地,讓武器交雜之聲一陣陣清晰可聞地傳入閣樓,甚至連場上之人的痛哼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被玄鐵束縛在閣樓之中的人早已雙目通紅,口中喃喃數著,數著次數,數著耳朵聽到的傷口的數量,一雙手緊緊抓著鐵鏈,而甯樂顏便被鎖著扔到她身邊,同她依偎在一起。


    可她如今尚還虛弱無力,漸漸回流的靈力隻是勉強潤了潤她的經脈,如今的她哪怕能擺脫這些鋼索,也無法贏過在囚格之外站著的任何一個人。


    甯修潔緊緊抓著鐵鏈,死咬下唇,淚水止不住地淌著,卻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哪怕隻有一點點,都有可能給外麵那個孩子帶來無法想像的挑戰。


    “小姑。”甯樂顏忽然開口,“為何,家主如此憎惡你和表姐啊?”


    甯修潔回了神,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雙手上已經滿是滲血的傷口,提問之人並非不知道答案,隻是心疼她將自己傷到了這種程度,借此來喚她回神。


    卻也讓她回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之中。


    【師尊,你不要走……】


    【師尊,別扔下我好不好。】


    【師尊……我現在,隻有你了……】


    【他們都不想要我,爸爸、爺爺奶奶,都不要我……隻有媽媽要我,但媽媽說我要變成媽媽想要的樣子,這樣她才沒有輸給爸爸,我要……】


    【如果是在夢裏,應該沒什麽吧……】


    【師尊……師尊……】


    【師尊是九天仙女,是諸多不順的人生中唯一的恩賜,不可以……】


    【能做她的徒兒就很好了,不敢……】


    很好,這個絮絮叨叨的人果然還是那個寧淞霧,如假包換。


    冉繁殷壓著笑意,驅動自己留在紅繩上的一縷神魂,簡單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況,很快,寧淞霧冷靜下來後轉而主動通過玉佩傳音過來,小心翼翼開口:“師尊,我這是閉關了多久?我應該沒……造成雪災吧?”


    上次凍了半個峰,劃走了她一大半的私房錢,心疼死人了,這次若是再埋了整個峰,那可真是……


    未來幾年她都不用考慮和羅笙她們一起下山玩了。


    冉繁殷正在分神聽賀蘭講話,雖聽到了徒兒的問題,但故意不說話,就聽得這小家夥心裏七七八八的碎碎念,東拉西扯,天馬行空,顫巍巍在心裏說:


    冉繁殷點點玉佩,含著溫潤笑意回應:“並未。”


    “那就好。師尊,我去找你吧!”


    冉繁殷微挑眉,又想起來玉佩不能傳遞神色,隻好訝異回應:“現在?不休息一下?”


    她看著台上勢如破竹的江茫,微眯了眯眼。


    現在來也好,能趕上看一場江茫的對戰,多少能學到些。


    玉佩那端,寧淞霧聲音中有著幾分不可忽視的興奮,開心道:“不了,我現在來,在主峰對嗎?”


    同師尊又傳音幾句,寧淞霧收了傳音玉佩,抓了把自己的頭發,興奮極了。


    閉關的這段時日,她不分晝夜地煉化冰石以及跟隨青衫女人修習劍術,漸漸的她理解了為何女人永遠不承認她和寧大佬的關係這人的劍術套路上完全看不出上雲宗的影子,也沒有冉繁殷的影子,若真是寧大佬留下來的機關……


    怎麽也不會用的是一套完全陌生的劍法。


    不止劍招陌生,連招式風格都極為陌生。


    上雲宗的劍法是厚重若石,一步一個腳印踏得紮實,冉繁殷所鑽研的則是剛中有柔,粗細結合,但也分外內斂,至於劍仙留下的譜式,寧淞霧隻是看過並未學過,但風格也是很穩重內斂的。


    而女人教她的這套,張揚肆意,分外靈動,留下譜式的人應是很會調動靈力術法與劍招結合,劍招劃過之地均留下術法痕跡,同她平時的戰鬥方式差別很大。


    驚異之餘又有幾分遺憾。


    這代表,甯大佬留在世界上的痕跡,似乎真的徹底消失了。


    一想到最後那道青色的身影,寧淞霧隻覺得雙眼泛酸,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既然知道了敵人為何,她更要努力。


    這份努力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她心中那點私情了,還為了那道可以為了天下而放棄私情的身影。


    那道,至死都載著滿滿遺憾的身影。


    在她疲憊到不得已躺下休息片刻時,女人背著手站在她身側,沉聲道:“你要貫通融合這幾家劍招,等待合適的時機,如此才能悟出劍意。”


    寧淞霧咧嘴笑了笑,隔著雲霧看著這人,“我們商量一下,若是我能悟出劍意,你便散開雲霧,讓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好吧?”


    女人正撩袖袍的手僵在原地,隻嗬嗬笑笑,低聲道:“你會看到的,會的。”


    “真的嗎?那我繼續了。”


    “嗯,若是休息好了,那便繼續。”


    她在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特殊空間待了很久,一睜眼看到滿目的白,第一反應不是到了冬天,而是她不會坐到冰川時代來臨了吧?!


    等等,修仙界會有冰川時代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會兒這峰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那她現在該怎麽辦,這峰上極目遠眺一片雪白,她該去哪兒找師尊!


    小五呢,怎麽她醒來這麽久聽不到小五的聲音!


    她記得她是在院子裏修煉的,這怎麽都變成大平地了?


    不會……吧……


    在她把自己嚇死前,腕上紅繩閃動兩下,一陣灼熱帶來安心的感覺,而後是冉繁殷借著神魂遞過來幾句簡單的話。


    她這才想起傳音玉佩應該還在她身上,趕忙聯係上師尊。


    寧淞霧鬆開頭發,單手背在身後,哪怕腳下踩著的是鬆軟的雪,一步踏開,如今已然輕巧許多的身體躍出雪麵,輕輕踏上浮雪,隻下陷了一點。


    青姐她經那個奇怪的女人同意後用的名字在她離開時說,這次融合後她的身體會發生一定的變化,有明顯的也有不明顯的,明顯的也許是她的頭發,不明顯的就是這變輕了許多的身體和對周圍又強了許多的感知力。


    張開手,她仿佛一片雪花,輕飄飄便融進了空氣中,指尖能感受到空氣流動的痕跡,微風好似要帶她起飛一般。


    彼時,青姐說:“這畢竟是天生便極寒的靈陣的碎片,極寒於你的靈根靈力有利,但其中蘊含的靈智也會對你的身體產生一定的影響,你會成為一道偽陣靈。”


    寧淞霧呆了,疑惑道:“什麽?”


    “你納取了核心力量,自然要發揮一定的核心作用,但你畢竟是人,所以不會真的成為核心,那便是偽陣靈了。”


    “等一下。”寧淞霧抬手,“不過是重生,為什麽我就是人了?寧大佬的身體,不應該是陣靈的身體嗎?”


    青影一滯,片刻後,溫聲道:“不知。”


    “沒有騙你,真的不知道。”


    寧淞霧輕哦一聲,緩了片刻,忽然想起來一個關鍵的事兒,問:“我本身就可以借助大陣力量幫師尊療傷,先前說會有損傷,那現在呢?”


    青影:……她該怎麽說。


    師尊啊,你可真是,留了一道好問題給我。


    “我覺得……還是別了……罷了,等你到化神期在嚐試一二吧。”


    元嬰至化神,應該能拖一段時日吧。


    如果這麽長時間都不行,應該不會吧……


    【在現代的時候沒啥人喊我喝酒,也不知道喝酒之後會有多野。我這頭怎麽這麽疼啊,不會是去找人打架了吧?】


    【以前想拔羅笙的尾巴毛沒拔成,如今倒是拔了小五的……這叫伏筆回收。】


    【可我總覺得忘了十分重要的東西,也不知具體忘了什麽,真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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