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硯書隻能這樣了。


    葉瓊是那麽的信任她,而她……


    聞硯書忽然正眼都不敢看她,太多太多壓力,讓她沒了繼續說話的力氣,隻想好好睡一覺,於是她簡單安慰了葉瓊兩句,轉身回房了。


    知道沈鬱瀾還在房間等她,但她不想去了。


    鎖了門。


    夜裏,幾次聽見徘徊在門口的腳步聲,聞硯書睜著眼睛看著那扇門,眼中充滿憂傷,卻沒有去開門。


    可憐了沈鬱瀾,一晚上沒有睡好覺,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都說好了,聞硯書卻失信了。


    天一亮,讓沈鬱瀾更難過的事出現了,吃完早飯,她照例站在門口,等著聞硯書送她去棗園,已經七點了,看著還穿著家居服的聞硯書,沈鬱瀾問:“聞阿姨,我們不走了嗎?”


    沈鬱瀾不提昨晚的事,聞硯書也閉口不提,就連掀起眼皮看她時,都是一副疏離相,“鬱瀾,我安排了司機,以後你去棗園,她送你。”


    不失落是假的,但葉瓊就在旁邊,再多委屈隻能往心裏咽,沈鬱瀾強笑,“知道啦。”


    扭頭就走了。


    按下電梯,沈鬱瀾想起聞硯書就特想哭。怕她不告而別,又沒有身份求她說,你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不懂她的心思,不懂她為什麽突然就把她冷落了。相處這麽久了,她的眼神,她時不時隱忍的動作,還是不懂,越來越不懂。


    不過,沈鬱瀾不會輕易被打敗,閑下來的每分每秒都在想辦法,於是低著頭的她撞到了一個人,抬頭一看,被撞的那個人和她同時愣了。


    謝香衣扶了她一下,把控著距離,連肩都沒和她擦就走了。


    謝香衣也住這棟樓,以後碰麵是常有的事,好在她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不會再糾纏不清,就算遇見多少次,最多也隻會是像現在的點頭之交。


    沈鬱瀾沒多在意,滿懷心事地往前走。


    身後謝香衣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她,眼底都是不能流露出來的情意,但她隻是看著沈鬱瀾走遠,沒有上前打擾。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默默看著沈鬱瀾背影的不止她一個。


    站在陽台的聞硯書手裏端著一杯白水,看著沈鬱瀾扯著兩邊衣角,越走,頭低得越深,單看背影就知道她心情特別不好。


    聞硯書捏緊杯壁,把沈鬱瀾看了又看,就像昨晚沒有給她開門一樣,現在也不想下去追她了。


    是不喜歡了嗎?


    聞硯書仰起泛起絲絲濕意的眼,微風吹拂,她苦笑時整個人說不出的脆弱,“一天更比一天把控不住的喜歡,我真的不敢了。”


    “硯書!”葉瓊喊她。


    她收拾好情緒,回到屋裏。


    葉瓊一臉樂嗬地看著手機,“硯書啊,你看看這幾個男孩,咋樣,和咱們棗兒配不配?”


    聞硯書藏起愁緒,坐到葉瓊身邊,真就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個咋樣,一米八,獨生子,還是公務員,家裏婚房和車都備好了,小夥子雖然長得普通了點……”


    “不行。”


    “為啥啊?”


    聞硯書自虐一樣死死盯著照片,嘴唇咬得發白,“得要長相好的。”


    “哎呀,臉能當飯吃啊,人品是第一。”


    聞硯書眼神空洞地低下頭,“給鬱瀾找男朋友,必須得找方方麵麵都最好的男孩,差一點都不行。”


    葉瓊打趣道:“害,你這阿姨啊,真是當的比我這個媽都上心。”


    聞硯書側過頭,揉了揉通紅的眼睛。


    “那這個呢,多帥氣啊。”


    聞硯書皺了眉。


    “也不行?”葉瓊問。


    “嗯。”


    “……”


    接下來一小時,葉瓊把和沈鬱瀾還算相配的男孩照片都給聞硯書看過了,最後都被聞硯書搖頭否定了,無一例外。


    葉瓊講得口幹舌燥,喝口水潤潤喉,“硯書,我覺得吧,咱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家庭,找個門當戶對的,差不多就行。”


    聞硯書捏捏眉心,看起來平靜無比,肩膀卻輕微顫動,“選不選是她的事,但我必須要挑最好的給她。”


    “可惜,能選的都在這裏了。”


    “會有的。”


    聞硯書往後一靠,看著沈鬱瀾一分鍾前發來的微信消息。


    「聞阿姨,剛才我媽在,我就沒問你,昨晚說好了一起看電影,你為什麽先睡了呀。」


    聞硯書呆呆地坐著,眼角泛紅到看什麽都開始模糊,拿在手裏的手機漸漸熄屏,她心痛地閉了眼,就當沒有看到這條消息。


    轉眼中午了。


    站在枝條彎彎的棗樹下的沈鬱瀾灌了好幾口冰水,抓起掛在脖子的毛巾一角擦擦臉上的汗,微信時不時彈出來消息,看一次,她就失落一次。


    路過的棗農抱怨說:“老天爺不長眼啊,這雨下得沒頭兒了,這些天早間看著地上落的果啊,我這心就疼啊……”


    沈鬱瀾看著地上四處可見的果,再抬頭看看卷著烏雲的天,心裏隱隱不安起來。


    剛準備看看最近的天氣預報,一輛車停在進園的地方,看著眼熟,發現是早上送她來的司機,司機姓張,二十八九歲,沈鬱瀾管她叫張姐。


    張願下了車,四處環望。


    沈鬱瀾自覺走過去,“有事啊,張姐?”


    張願禮貌點頭,“沈小姐…… ”


    “哎呦,我都說了,別這麽喊我,聽著別扭死了,你叫我瀾瀾,不行你就像這裏的人一樣,叫我棗兒。”


    “不可以,這是我的工作。”張願恭敬地拉開車門,“沈小姐,請上車。”


    一句臥槽憋了回去,沈鬱瀾拍拍身上的土,哭笑不得道:“烏鴉是變不成鳳凰的,還沈小姐呢,真把我當千金大小姐了,聞阿姨也真是。”


    上了車,她才想起來問:“張姐,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啊?”


    “理發店。”


    “啊?”


    張願有問必答,“近些日子,老板打算帶你去一個正式場合,讓我最近趁你時間方便,帶你去改造一下。”


    沈鬱瀾不悅地嘟囔道:“她咋不來呢。”


    “老板很忙。”


    奇怪,聞阿姨不是不能走t台了嗎……


    沈鬱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張姐,聽你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吧,聞阿姨不是模特嗎,你為什麽喊她老板啊?”


    張願推推眼鏡,擋住眼底轉瞬即逝的奇怪情緒,“我的確不是本地人,我不知道老板是什麽身份,她雇我給你當司機,按月給我發工資,我自然喊她老板。沈小姐,這有什麽問題嗎?”


    “確實沒有。”


    沈鬱瀾放下心底一瞬而起的疑惑,又問:“聞阿姨要帶我去哪啊?”


    “我不清楚。”


    “哦。”


    沈鬱瀾把探出去的脖子縮回來,窩在座椅,心裏湧起一點點期待,幻想聞硯書是不是給她準備了什麽驚喜。


    這點期待,足夠抵消這些天所有所有的難過。


    密密麻麻的雨點斜斜地砸落到車窗,沈鬱瀾拄著下巴,滿懷期待地笑了。


    第67章  我甚至都不介意去給她當情人


    一周後。


    聞硯書已經連續好幾天深夜十一二點才回家, 沈鬱瀾整夜睡不好覺,每晚都是聽到她回家以後才能睡著。


    問她也不敢,憋著又難受。


    晚上吃飯時, 隻有兩個人的飯桌,沈鬱瀾沒忍住問道:“媽, 聞阿姨最近在幹嘛呀?”


    葉瓊夾起的米粒掉回碗裏, 顯然是沒想到脾氣倔得像驢一樣的沈鬱瀾能這麽好聲好氣地和她講話,欣慰地點點頭, 看來這孩子是真長大了, 知道心疼媽媽的不容易了。殊不知倔驢還是從前的倔驢,隻不過是分時候罷了。


    “硯書在香港的朋友來了, 這幾天忙著陪她朋友呢。”


    這裏又沒有什麽旅遊景點,她的朋友來這裏做什麽, 來一兩天很正常,目前看這情況, 這兩天是不打算走了。


    沈鬱瀾不安到吃不下飯, 裝作不經意地問:“看來聞阿姨對她這個朋友很上心嘛,她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女的吧。”葉瓊回想一下, “我那天遠遠看到一眼, 那女孩一頭金發, 長得比電視劇裏的女明星還俊呢, 都給我看愣了。”


    女孩……


    沈鬱瀾心裏頓時不舒服起來,吃什麽都沒食欲了, 放下筷子, “媽, 我吃飽了。”


    葉瓊沒當回事,繼續吃自己的飯。


    沈鬱瀾回到房間, 打開書桌的筆記本電腦,開機了,她卻靜坐不動,心很慌,胃裏很難受,特別想吐。


    捂著胃,半伏在桌上,她在網頁搜索欄輸入幾個字,「聞硯書緋聞」。


    頁麵開始加載,她深深低下頭,數了一秒又一秒,怎麽都沒有勇氣抬頭,走出一直為自己編織的美好暢想裏,麵對現實,好好看看棗鎮之外的聞硯書。


    窺探的下場無非就是自虐,以前她不敢,可現在除了這樣可憐的偷窺,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讀懂聞硯書的辦法了。


    想了解所有她不知道的有關聞硯書的過去,好的壞的,都想知道。


    門外葉瓊洗碗的聲音都沒有了,沈鬱瀾總算抬頭,看著屏幕,眼神晦暗。


    「狗仔揭秘:國際首席超模聞硯書的勁爆情史,憑借美貌征服時尚圈小鮮肉,點擊可查看不雅視頻……」


    “去你爹的,死造謠的,祝你喝水被嗆死。”


    沈鬱瀾反手就是一個舉報。


    撥著鼠標,沈鬱瀾看到太多條這樣的新聞,罵罵咧咧幾句就過去了,她沒有當真。直到那段模糊的視頻出現在眼前,她不淡定了。


    視頻自動播放,聞硯書與一男子深夜共進酒店,舉止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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