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自己的身體,沈輕離怎麽能不注意。


    其實有一些話她沒說,要不是因為在新美星那麽勞累,她的身體能好的更快。


    可反過來想想,要不是進入新美星,她短時間內肯定賺不到調理身體的錢,隻能說,有利就有弊吧。


    楚周鬆了一口氣,“身體沒事就行。”


    “你開的食補有方子嗎?我那有人參,拿來給你熬粥?”


    老宅那邊補品藥材有不少,但她不太懂,覺得那些常用的人參,蟲草什麽的,應該都可以當作補品。


    沈輕離:“.....”


    她是久病成醫,知道虛不受補的道理,“普通人吃這個可以補,我的身體吃這個,容易補過頭,我有自己的藥膳師,你放心吧。”


    她身體的調養,當然不是自己胡亂調養,或者隨便請個營養師,她找的是專業研究藥膳的,祖上是真太醫的那種。


    楚周聽了之後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道:“那你缺什麽跟我講,我來想辦法。”


    “知道了。”


    聊完這個,她還想問一句,想知道沈輕離願不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哪怕隻是追求的機會。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明顯,沈輕離一眼看了出來,卻沒有點破,轉而說道:“你知道,我的病是怎麽來的嗎?”


    “什麽?”


    楚周想著,他們兄妹倆的身體都不好,是不是基因問題。


    但對方這麽問,難道不是?


    沈輕離自嘲的笑笑,“我的出生是因為,沈厚找不到合適的腎源,沈天明就想生二胎,萬一能匹配上呢?就算匹配不上,以當時沈家的情況,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孩子。”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嘲諷的意味更重,“這就是我出生的原因。”


    聽到這句話,楚周的心裏一咯噔,她......萬萬沒有想到,沈家人居然會這樣對待一個生命。


    生的孩子不是愛情的結晶,而是為了給兒子找匹配的腎。


    她感覺到嗓子有些幹澀,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水。


    她一個外人都接受不了這件事,何況是沈輕離這個當時人。


    不敢想象,沈輕離的心該多麽的痛苦,本應該是最親近的父母,是因為這個原因生下了自己。


    “你......我,對不起。”


    她應該說一聲對不起,誰願意想起這麽令人傷心的事情。


    沈輕離露出了一個笑容,不算勉強,更不是開心,倒是像在安慰她,“沒關係。”


    “既然你想聽,那我就都講給你聽好了。”


    有些東西憋在心裏太久了,不說,不是因為她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跟誰說。


    畢竟那些事情說出來,最多是別人用可憐的目光看著你,然後安慰兩句,後麵很有可能當作談資說出去。


    就算是真的可憐她,安慰她,心疼她,她卻不想麵對那種目光。


    沈輕離想與人正常的交流,並不想讓人可憐她。


    而楚周的眼睛很幹淨,裏麵隻有心疼,還有恨不得代她受過的難過。


    麵對這樣的楚周,沈輕離有了把一切說出來的衝動。


    “好。”楚周深吸了一口氣,正經危坐的樣子,顯然是在控製自己。


    她擔心自己聽到更過分的事情,會忍不住找到沈厚,然後把人暴揍一頓。


    沈輕離看到她的樣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同時心情好了許多。


    發現沈輕離的笑意,楚周勉強的彎了彎唇,結果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何止是笑不出來,她現在想哭的心都有了。


    “沒關係的,都過去了。”


    “嗯~”


    楚周盡量放平心態,居然還要沈輕離轉過來安慰自己,太不應該了。


    沈輕離衝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繼續說著後麵的事情。


    她出生後,由於年齡太小,再加上沈厚的情況還沒那麽糟糕,換腎的事情就一直沒有進行。


    直到她十歲那年,沈厚二十歲。


    她是在沈厚發現身體出了問題,接連兩年治療無果後,才決定生下她的。


    為了確保她的健康,哦,不對,應該說是為了確保腎源的健康,她從小到大吃的喝的都是按照標準來的。


    要是她敢吃一點兒,不是按照食譜上要求吃的東西,就會挨罵,甚至是挨打。


    健康餐,運動,特別是遊泳,一切對身體好的事情她都要做,對身體不好的事情,隻要她敢做,就會受到懲罰。


    她不害怕挨打挨罵,但她害怕另一個整治她的方法,就是......


    沈輕離講到這裏,有點兒講不下去了,緩了好一會兒才道:“知道我為什麽害怕打雷嗎?”


    就是因為她如果不聽話,他們就會把她關在地下室的鐵盒子裏。


    那個鐵盒子,隻有一些小孔,是用來呼吸的。


    沈天明把她關在裏麵,問她一句話,就敲一下鐵盒子,小小的她在盒子裏麵,別提多恐懼了。


    恐懼到哭泣,再到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聽到這裏,楚周的心裏壓抑著一股怒火,她怎麽也想不到,會有父母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她的拳頭握的很緊,眼淚早已不自覺的留了下來。


    “怎麽哭了?”沈輕離看見她的眼淚,心情複雜。


    她一直知道楚周的赤誠與善良,隻是沒想到,對方會為了她的經曆哭泣,那種心疼,那種對沈家人的憤怒,不是能裝的出來的。


    楚周不僅是心疼,還有生氣,憤怒,恨不能穿越到那個時候,去帶著沈輕離逃走。


    “沒事。”她擦幹了眼淚,堅定道:“我沒事,你繼續說。”


    她想要聽,想要知道,沈輕離究竟遭遇了些什麽。


    沈家人是嗎?做了惡,是要付出代價的。


    “好。”


    沈輕離繼續回憶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她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結果自己還是記得很清楚。


    小時候的沈輕離以為,因為哥哥生病,所以他們寵愛哥哥,而自己是健康的,就對自己嚴格了些。


    她很多時候是在自我安慰,畢竟哥哥每次生病那麽痛苦,她算幸運的了。


    所以哥哥對她無論是打還是罵,她都不會還手。


    甚至對於父母的打罵,她也是默默承受著,直到她被關進了鐵盒子裏麵。


    沈天明敲打著鐵盒子時,盒子裏麵的聲音幾乎要把她的耳朵給炸開。


    一定要等她哭著求饒,才會放她出來。


    經過第一次被關進鐵盒子後,沈輕離更聽話了,盡管是這樣,她也被關了好幾次。


    一般都是沈天明問話,李茉莉敲鐵盒子。


    直到她十一歲那年,沈厚的情況實在是不妙,必須要換腎了。


    國內規定,不能給未成年,不能自己做主的孩子換腎,就算孩子自己答應也不行。


    小孩未成年之前,一切損害孩子的事情,都需要孩子成年後自己決定。


    多虧了這項法律,她有了逃離沈家的機會。


    沈天明早就做好了計劃,去國外換腎。


    哪怕是國外,也需要本人同意才行。


    十一歲的沈輕離,早就知道父母要用自己的命換哥哥的命,不願意配合簽字。


    那段時間,她被關進了鐵盒子裏很久,李茉莉聽從沈天明的話,每隔一個小時,敲打鐵盒子十分鍾,二十四個小時不間斷。


    她堅持了三十六個小時,終於堅持不住了,向他們提出了條件。


    她想學鋼琴,這是她從小到大的都喜歡的,就當是她的遺願了。


    可是沈家人隻想保持她的身體健康,根本不想讓她學習那些有的沒的。


    要不是國家規定她必須讀書,她有可能連讀書的機會都不會有。


    學習鋼琴的那半年,是她最開心的日子,她的天賦很好,老師說她是天才,半年的時間,比別人苦練三年的人還要厲害。


    遺憾的是,沈厚的情危險,需要盡快做手術,她僅僅學了半年鋼琴,就被帶到國外了。


    提到鋼琴,楚周想到,她們正好是那段時間認識的,那個時候的沈輕離很耀眼,一點兒也看不出來,經曆過這麽多惡毒的事情。


    她想要說點兒什麽,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說出來。


    這個時候,她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沈輕離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大概明白她想說什麽,於是揚起笑容道:“還好我出國了,不然我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從沈家逃離呢。”


    出國後,過了不到三個月,沈輕離就被推入了手術室。


    做完手術後,沈天明害怕她回國後胡說,甚至是舉報,就把她留在了國外。


    畢竟沈輕離能在鐵盒子裏麵堅持那麽長時間,不是一般的孩子,要知道當初李茉莉也就堅持了幾個小時。


    最終,沈天明覺得,她留在國外比較安全。


    一個小孩子,沒有家人的允許,是不可能回國的。


    隻是有一點,隻是留在國外讀書,她得辦理很多手續,還是要回國。


    然後沈天明花了大價錢,為她辦理了m國的國籍,直接就讀國外學校,最起碼她成年之前,不要想回國了。


    而且她未成年之前,沈天明必須支付她的學費跟撫養費,不然是會被起訴的。


    正是這樣,在國外的這些年,她的生活盡管拮據了些,卻餓不死。


    還好她遇到了楚周,需要什麽,就讓對方給自己寄,然後她再付錢就行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不適應國外的飲食生活,靠的都是楚周的寄來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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