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寒,要不……這張試卷不改了,我又不是你的學生,我寫的……”


    話還沒說完,季裴就看見江羨寒已經用紅筆在上麵批注了。


    “做的不錯,字很漂亮,回答的條理清晰。”


    “你當著我的麵改,我不好意思嘛……”


    季裴想從江羨寒懷裏溜走,剛從她大腿上下來,就被江羨寒單手緊緊箍住腰。肢,想跑都跑不了。


    “坐好,別亂動。”


    季裴眼睜睜地看著江羨寒在她的試卷上寫了分數,九十九分,差一分就滿分了。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不是一百分嗎?”


    江羨寒理所應當地解釋說:“因為你做了一節課的試卷,這一節課都沒抬頭看過我一眼,我不開心了。”


    “……”


    這算什麽理由!


    難道她還要賄賂自己的主考教師?


    用美色。誘惑?


    季裴推了一下江羨寒的胸口,沒推動,就換了個姿勢,兩條腿跪在椅子上,用膝蓋夾住她的腰,坐在江羨寒的大腿上,兩個人貼在一起。


    旋轉座椅空間還挺大,季裴往前蹭了一下,掐著江羨寒的下巴讓她把頭抬起來。


    “怪不得我媽聽說你是教授之後,問我是不是被你潛規則了。”


    江羨寒一動不動:“伯母還說什麽了?”


    “她聽說你是教授以後,差點掐人中。”


    江羨寒唇角勾起,笑著說:“為什麽,她不喜歡這個職業?”


    “在她的印象中,教授都要往四十歲以上了,她怕我找個比她還大的,到時候不知道該叫什麽。”


    江羨寒又問:“那如果我真的比你大了二十多歲,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季裴捧著江羨寒的臉,說:“我剛才不都說了嗎,年齡隻是一個數字,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靈魂匹配,就比如把我們匹配到一起的那個軟件,從這以後我就相信,緣分都是天定的,愛自有天意。”


    江羨寒麵對麵抱著季裴,總覺得這種姿勢非常有安全感。


    她兩隻手穿過季裴的腰,把桌子上的試卷整理了一下,順便把那兩張代考的卷子放到了一邊。


    “我還是有些納悶,為什麽你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代課的。”


    江羨寒指了指那兩張試卷上的第一題,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兩個學生,一個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一個瞎寫。”


    “還給我改名叫江鳳霞。”


    季裴:“……”


    季裴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躺床上,季裴兩條腿夾住江羨寒的,還用腳蹭著對方的腳。


    “你的腳怎麽這麽冰啊?我給你暖暖。”


    季裴打開手機,見院長不久之前發來了消息,還說把她之前的房間收拾得幹幹淨淨的,又換了一床新的棉花被子。


    那是她之前在福利院做義工的時候,院長特意給她準備的。


    季裴每個月都去一次,看看小朋友們,和老院長聊聊天。


    “親愛的,明天周六,我要去一趟星輝福利院,我都一個多月沒去看過孩子們了,她們肯定想我了。”


    江羨寒摟著季裴,嗅著她頸間好聞的香味:“我陪你一起去。”


    季裴有些擔心江羨寒不能適應:“可是那是在山裏,交通也不方便,我住兩天就回來了。”


    江羨寒卻笑了笑說:“當年我被綁架的時候也是那種深山,天特別黑,山上還能聽見狼叫聲。”


    “我那個時候才十歲出頭,開著一輛破車,載著我姐姐,在盤旋的山路上開了一天一夜。”


    季裴眼裏的情緒漸漸被心疼所代替,她聽見江羨寒說:“我又餓又困又怕,但是我不能停也不能睡,睡著以後說不定就被狼吃了。”


    江羨寒撫摸著季裴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我很怕一個人,所以你不要丟下我,讓我跟你一起去。”


    季裴低垂著眼瞼,在江羨寒薄薄的眼皮上親了一下:“回來就好,以後我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哪也不去。”


    “但是c市離這裏一千多公裏呢,而且還是在山溝溝裏,我們去了以後還要坐大巴,然後轉三輪車。”


    季裴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笑出聲:“江教授,先不說三輪車了,您有沒有坐過大巴呀?”


    江羨寒果然一臉疑惑地問:“什麽大巴?”


    季裴抿著嘴角,說:“明天就知道了,既然你已經答應了我,你明天跟著我去就別想跑路了。”


    第二天早上,季裴和江羨寒早早起來趕飛機。


    她提前往福利院寄了許多衣服鞋子t,還有給小朋友們吃的零食,老院長昨天發消息說都收到了。


    季裴懷裏抱著一隻迪士尼的貝兒包包,放在行李箱裏。


    “這是……”


    季裴笑著說:“這是我送給院長小女兒的小禮物,我每次去都給她帶,她今天正好過十八歲生日,我給她買了一套化妝品,裝在包包裏麵送給她。”


    江羨寒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大衣,季裴則穿著那件黑色的。


    兩個人的衣服不分彼此,可季裴總覺得,江羨寒還是穿黑色更氣質更優雅,仿佛一隻高貴優雅的黑天鵝。


    飛機上,江羨寒還在想著季裴昨天的話。


    “三輪車是什麽車?”


    季裴怕自己笑太大聲吵到周圍的乘客,就貼在江羨寒耳邊說:“就是三個輪子的車子,我以為你見過呢。”


    江羨寒在記憶中搜尋三輪車的樣子,恍然大悟:“就是拉蔬菜的?”


    季裴點點頭:“不過這次我們有可能不坐三輪車,有人會開拖拉機載我們。”


    江羨寒眼神中的疑惑更大了:“拖拉機?”


    季裴笑了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了飛機,季裴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江羨寒。


    兩個人的交通工具從出租車轉移到大巴又變成了三輪車。


    江羨寒下了大巴車以後,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下車以後踩在地上有些腿軟,總覺得像是喝多了。


    下車後,兩人站在簡陋的車站牌旁邊,一抬頭周圍全是層層疊疊的大山。


    她久違地呼吸著山裏新鮮的空氣,望眼看去,目之所及全是綠色。


    “這裏的空氣真好。”


    季裴見江羨寒沒有暈車,鬆了一口氣,笑著說:“是吧,暑假的時候可以來避暑,其他地方四十多度,這邊不超過二十五度。”


    兩個人在站牌站了一會兒,這裏沒有坐的地方,季裴就讓江羨寒坐在行李箱上歇了會兒。


    “我給院長打了電話,等會兒就有人過來接我們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緩緩駛來一輛三輪車,季裴一看是老院長的大女兒陳桉,就笑著朝她揮揮手。


    “桉姐。”


    陳桉開車停在兩人麵前,下車後親昵地握著她的手:“阿裴啊,你怎麽才來,今天是小桑生日,她連飯都沒吃,天天坐村口盼著你回來。”


    “桉姐,我這段時間有點忙,今天正好趕上小桑生日,坐飛機就過來了。”


    陳桉的目光落在她身邊的江羨寒臉上,先是驚訝了一下,又笑著說:“你好,我是陳桉,桉樹的桉,您是阿裴的朋友吧。”


    江羨寒彎了彎唇角,說:“嗯,你好,今天我陪她一起過來。”


    陳桉見兩人的皮膚比剝了殼的雞蛋還白,心說不愧是城裏人,長得就是又白又嫩還漂亮。


    “那咱們就上車吧,這都中午了,我跟我媽還有小桑,已經做好午飯了,是你愛吃的辣椒炒雞。”


    江羨寒從來沒坐過三輪車,季裴見她不知道該怎麽上去,突然覺得於心不忍,後悔帶江羨寒過來了。


    陳桉在一邊看著,笑著說:“哎呀,沒坐過車是吧,這車好上,腿一蹬就上去了。”


    季裴在前麵示範著,江羨寒抓著季裴的手,也學著她的樣子跳了上去。


    車子在山路上穩穩前行,江羨寒第一次坐三輪,沒想到這種車子居然還能載人。


    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也沒個遮擋。


    車子拐彎的時候,江羨寒一個沒扶穩差點被甩出去,直接跌坐在季裴的懷裏。


    她的頭撞在了季裴的下巴上,倒吸一口涼氣。


    季裴見江羨寒臉上難得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雖然心疼,但是一張嘴說話就貧了起來。


    “你現在後不後悔跟我一起回來了?”


    這話說的,倒有種外出農民工拐了城裏白富美回山溝溝的感覺。


    江羨寒坐在季裴懷裏,緊緊地摟住她的腰不鬆手,咬了一下季裴的耳朵。


    “我隻後悔沒早點認識你。”


    陳桉朝著後麵說:“我以為隻有你一個人來,隻有一個房間一床被子,等會兒我再收拾一間出來讓你朋友住。”


    “沒事的桉姐,我們睡一間屋子,你再給我一隻枕頭就好了。”


    陳桉卻說:“這哪行啊,雖然我們這邊偏僻,但是也不能虧待客人呀。”


    “沒事的桉姐,她一個人睡害怕,睡不著覺,反正床也不小,兩個人睡足夠了。”


    院長小女兒叫陳桑,今天是她的十八歲生日。


    她一聽到季裴今天回來,高興得連早飯都沒吃,抱著一隻窩窩頭坐在村寨門口啃,等著她回來看自己。


    上一次阿裴姐姐回來,送給她一隻很大很可愛的毛絨小熊,她每天夜裏睡覺都抱著它,就像是抱著阿裴姐姐一樣溫暖柔軟。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碎了一塊角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又摘了一朵小花插在耳邊的辮子上。


    陳桑對著鏡子羞澀地笑了笑,她為了見季裴,還特意讓同學給她編了頭發。


    她想,自己今天打扮得那麽漂亮,阿裴姐姐一定會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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