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江羨寒右眼眼尾那顆清晰的淚痣,忍不住咽了咽喉嚨。


    好吧,還是看人的。


    那顆痣長在江羨寒身上,就是錦上添花。


    江羨寒戴上眼鏡,不苟言笑的樣子,看起來禁欲淡漠,拒人於千裏之外。


    許多人無法近距離觀察她,也就不知道她摘下眼鏡,是怎樣一副令人牙癢癢的禽獸模樣。


    當時季裴上大學的時候,學校貼吧上經常流傳出江羨寒的照片,有高清大圖,還有模糊的偷拍照。


    隨隨便便往一個地方一站,就是一幅賞心悅目的風景畫。


    季裴一開始看見高清照片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哪個剛出道的明星,沒想到竟然是學校的教授。


    江羨寒還是學校招生辦的主任,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靠著顏值和才華進去的,而且她還寫得一手好字。


    季裴想起當年拿到a大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上麵寫的燙金招生語錄,估計就是江羨寒親自手寫的。


    江羨寒的手……


    季裴偷偷瞄了好幾眼,後知後覺發現她是可以光明正大看的,還可以直接親上去,就不避諱什麽了。


    “我之前經常在貼吧和表白牆看到你的照片。”


    季裴非常誠實地說:“當時覺得你好像個大明星,搶選修課的時候盼著能搶到你的。”


    江羨寒聞言笑道:“那我怎麽沒在課堂上見到你呢?”


    季裴揪著手指頭,解釋說:“那個……當時她們說你太嚴了,我就……”


    季裴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把你從我的備選名單上去掉了。”


    但是季裴沒想到的是,就算江羨寒那麽嚴厲,她的課名額也是一秒沒,都是奔著什麽去的,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


    大學前兩年,季裴總是能從冉菲菲的吐槽中了解到江羨寒。


    她搶到了江羨寒的課,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大早六點就起來化全妝,完全不顧慮寢室其他人的感受。


    那個時候,季裴和謝貞還是好朋友,她總是能從對方嘴裏聽到一些關於冉菲菲的話。


    她說冉菲菲是奔著找對象去的,因為江羨寒的課上,男生比例遠遠超過女生。


    這些男生為了能給江羨寒留下好印象,每節課之前絕大多數人都會做發型,穿衣打扮清爽幹淨,就是想要吸引江羨寒注意。


    謝貞說,冉菲菲是從小縣城來的,誌向就是想找一個a市本地的男人求包養。


    季裴聽了這些話後,覺得謝貞有點在背後嚼舌根了。


    後來她在床上聽到冉菲菲夾著嗓子跟男人打視頻電話,還莫名其妙地把鏡頭對準她們,就開始對這個人改觀了。


    寢室是四人間,季裴覺得有一個不正常的就夠受了,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重量級別的謝貞,嚇得她連夜收拾東西跑路。


    季裴想到這裏,一手托腮,湊到江羨寒身邊說:“當時我們宿舍有個女孩子叫冉菲菲,她搶到了你的課。”


    “冉菲菲?”


    江羨寒思索了一下,笑著說:“這個名字我還挺熟的。”


    季裴一聽就知道其中有八卦,她摟著江羨寒的腰靠在沙發上,忍不住問:“是不是有什麽瓜?讓我吃一口!”


    見季裴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江羨寒想了一下,說:t“她上我的課喜歡講話,還總是和其他人傳紙條。”


    江羨寒輕輕嘖了一聲:“那一次課上被我看見了小紙團,打開一看,竟然是……”


    季裴眼睛都亮了:“是什麽!”


    江羨寒掐著她的下巴晃了兩下,挑眉道:“黃色內容,少兒不宜。”


    季裴心說再怎麽黃,都沒你那麽……嗯呐吧。


    “從那以後我就對她印象深刻,不過她後來好像休學了,再也沒來上課。”


    “她休學是因為偷用別人放在宿舍的護膚品,結果被逮到了。”


    季裴咬著指尖忍不住笑出聲音來:“你知道為什麽會被抓到嗎?”


    江羨寒靠在季裴胸口,問:“為什麽呢?”


    “因為她室友在裏麵加了熒光劑,塗在臉上一關燈就會變成熒光版的變相怪傑哈哈哈哈!”


    季裴躺在沙發上歪了歪頭:“她還偷偷用別人的洗發水沐浴露,結果用的是人家調換過的強效脫毛膏,頭發差點沒保住。”


    這些事情還是走在吃瓜前線的葉文竹告訴她的,當時她們兩個湊在一起笑了好幾天,之後無聊的時候就會拿出來嘮一嘮。


    江羨寒也抿著嘴唇,見季裴笑得花枝亂顫,歎了一口氣。


    季裴捂著笑得酸脹的小腹,差點直不起來腰。


    她跟江羨寒分享著上學時候發生的事情,把所有討厭的人都拉出來鞭屍了一遍。


    除了帶給她無數遍心理陰影的謝貞,季裴光是想到這個名字就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


    過去的事情就算過去了,季裴也不想再舊事重提。


    江羨寒靠在她身上,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聽得很仔細,似乎自己已經親身將季裴這四年重新經曆過了一遍。


    “哎呀,我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季裴拍了一下腦袋,發現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她居然和江羨寒說了兩個多小時。


    “我還沒買菜和肉呢!”


    季裴拿出平板,打開美團,找到她最近去的那個超市。


    “這裏麵的肉和蔬菜都很新鮮,我經常點。”


    “牛肉來一盒,這個雪花紋路太漂亮了。”


    “想吃牛排嗎,我很會煎的。”


    江羨寒抱著被釋放出來的雪媚娘,用左手撫摸著它的皮毛,點點頭。


    “那就再來點蔬菜,小番茄也來兩盒,又甜又好吃。”


    季裴在美團上翻來翻去,恨不得把所有的牛肉都搬回家。


    吃不完放冷凍口感就不好了,果然還是不能貪多。


    季裴點了十幾樣肉菜食材,還有一些新鮮水果和零食。


    她見江羨寒一直沒有出聲,安安靜靜倒有些不太習慣,就轉頭看向靠在沙發上的她,問她想吃什麽。


    結果這一看可不得了。


    對方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平時那雙淩厲的鳳眸,此刻看起來耷拉著,無精打采的,眼尾也沾著一抹如同胭脂般的紅色。


    季裴放下平板,湊到江羨寒麵前,輕輕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察覺出不大對勁。


    她用手背覆在江羨寒的額頭上,瞬間被對方的體溫給燙到了。


    “你發燒了呀。”


    果然打疫苗確實會產生一些不太好的副作用,就比如頭昏腦脹,甚至是發高燒。


    “江羨寒?”


    季裴趕緊拿出家裏的醫療箱,拿出測溫槍測了一下江羨寒的耳溫。


    三十八度五。


    看見這個紅色的數字之後,季裴咬著下嘴唇一言不發,深深吸了一口氣。


    “身上冷嗎?”


    江羨寒點點頭:“有點。”


    季裴摸了摸江羨寒柔順的發絲,從沙發上站起來,挪到對方身邊,輕輕抄起對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來。


    季裴的動作很輕,她來到主臥,慢慢將江羨寒放在床上,讓她稍微側了個身,拿出抱枕抬高了對方的身體。


    江羨寒兩條手臂都不方便,她害怕壓到對方打過疫苗的左臂,就隻好先用這個辦法了。


    之前聽打疫苗的醫生說,發燒不超過三十八度五算是正常,江羨寒正好在這個臨界值上,隻需要降溫處理就好了。


    皮膚薄的人,就算是發燒也顯得更嚇人。


    江羨寒的臉色潮/紅,微微/眯著眼睛,唇瓣也緩緩張開,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胸口不斷起起伏伏。


    季裴跑到衛生間,用溫水打濕毛巾,擦了擦江羨寒的額頭,又拿出退熱貼撕開包裝,貼在她的額頭上。


    許久不出聲的江羨寒突然說:“好冰啊。”


    見江羨寒還有力氣說話,季裴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先用退熱貼試試看等會兒會不會降溫,如果還是不降,我就要給你喂藥了。”


    江羨寒半張臉埋在柔軟蓬鬆的枕頭裏,她沒什麽力氣點頭,就輕輕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她還是第一次進到季裴的臥室,沒想到竟然不是來做那些少兒不宜的事情的。


    她以為自己體質還算不錯,打個疫苗應該也不至於發燒,胳膊疼幾天稍微受點罪就好了。


    結果……


    枕頭香香的軟軟的,帶著獨屬於季裴身上的味道,江羨寒原本頭痛得難受,聞到這個味道後竟然好了不少。


    她緩緩睜開眼睛,見季裴眉頭緊皺,在醫療箱裏翻來翻去,又拿出了一盒退熱貼。


    季裴生病不怎麽吃藥,也不去醫院打針掛水,等生病周期一過,自然而然就好了。


    但是現在,生病的人是江羨寒,她恨不得馬上就要看見對方降溫,否則心裏不安寧。


    “頭疼不疼啊?”


    江羨寒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嘴巴動了動:“有點疼,很暈。”


    季裴抱著江羨寒,不斷給她喂水。


    “多喝點水,等會兒把汗排出來,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貼在她額頭上的退熱貼已經變熱了,季裴撕掉它,又給江羨寒量了一下/體溫,結果一看變成了三十八點六。


    她的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怎麽還升上去了?”


    江羨寒動了動幹澀的嘴唇:“多少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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