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之前今天中午在表白牆上看到的投稿,說是江羨寒的課上,有一個十分膽大包天的學生。


    至於膽大包天到什麽程度,上課遲到十幾分鍾,不帶課本,一整節課都在玩手機,還挑釁江羨寒,衝著對方擠眉弄眼。


    就這,江羨寒不僅沒有讓她掛科,就連說都沒說過一句,當作沒看見。


    這一幕引起群情激憤,紛紛在表白牆上留言。


    “江教授,我在表白牆上看了一個帖子。”


    江羨寒頭也不抬:“什麽?”


    白茵把手機放到她麵前,說:“季裴同學今天坐在最後一排聽講,被其他學生當成關係戶了,還說你縱容親戚,不守課堂紀律。”


    “哦。”


    那又怎樣。


    季裴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被人給聽到掛到了表白牆上,瞬間覺得有些對不起江羨寒。


    本來口碑就不太好,現在還犯了個縱容罪,簡直是天理難容。


    “江教授,對不起啊,我當時沒想那麽多,給你惹麻煩了。”


    江羨寒淡淡地看了一眼,喝了一口西紅柿雞蛋湯。


    “讓他們隨便說吧,你又不是我的學生。”


    雞蛋湯鹹鹹的,沒什麽味道,聞起來也不太新鮮。


    她還以為這個味道會和季裴昨天做的味道一樣,結果喝了一口眉頭緊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刷鍋水。


    “這個湯怎麽這麽難喝?”


    “什麽湯?”


    季裴端起小碗聞了聞:“這湯是免費的,所以就……”


    江羨寒臉色不太好,她之前幾乎沒來食堂吃過飯,沒想到這種免費湯居然這麽難喝,上麵還飄著白色的沫子。


    “這個白色的是什麽東西?”


    季裴用勺子挖了一下:“雞蛋吧。”


    “這是雞蛋?一鍋湯裏就下一顆雞蛋是吧。”


    江羨寒拿出手機,給校長打了個電話,t要求整改一下食堂。


    就算是免費湯也不能敷衍,怎麽能整天給學生喝泔水呢,這不是招生減章嘛。


    看見江羨寒麵容冷峻嚴肅的樣子,白茵湊到季裴耳邊,小聲說:“好了,江教授的口碑又回來了,學生們會感謝她的。”


    光盤行動結束,季裴讓江羨寒坐在位置上,自己端著兩個餐盤,放在了不遠處的小推車上。


    原本江羨寒的書和筆記本電腦,是交給白茵拿的,季裴卻從另一張椅子上抽了過來,抱在自己懷裏。


    江羨寒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季裴衝著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跟在江羨寒後麵走。


    白茵感激涕零地吸了吸鼻子,心說季裴同學可真是個好人呐,還非常主動地幫她拿書拿電腦,毫無任何怨言。


    果然,好人和好人都是能玩到一塊去的,怪不得江教授那麽喜歡她,原來是磁場相近啊。


    下午江羨寒沒課,季裴原本是想吃完飯就送江羨寒回家休息的。


    江羨寒今天特意穿了柔軟的平底鞋,就是想跟季裴在校園裏好好走一走,散散心,順便促進一下感情。


    季裴提著電腦,問:“這些都要帶回去嗎?”


    江羨寒點點頭:“裏麵有很重要的課件,我要帶回去整理一下。”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我怕你的腳又腫了。”


    江羨寒笑著說:“你當我是尊瓷娃娃嗎?我的腳其實早就不疼了。”


    季裴卻反駁道:“不疼是一回事兒,好沒好全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你怎麽不聽醫生的話呢。”


    “醫生也說,讓我多走動走動,防止肌肉粘連,對腳踝恢複很有好處。”


    “……”


    季裴倒是差點忘了這一點。


    “那好吧,要不我們在學校湖邊轉一轉,順便還能逗逗貓。”


    季裴拍了拍她的斜挎包,笑著說:“我今天多拿了幾包小魚幹,沒想到小魚幹還挺受歡迎的。”


    “你怎麽還會隨身攜帶小魚幹?”


    “你忘啦,我家裏有兩輛大肥貓,最愛吃的就是小魚幹,一天能吃好幾包。”


    江羨寒後知後覺想起,作為冬日的時候,季風確實跟她偶爾提起過家裏有兩隻貓。


    “那走吧,我帶你去貓咪最多的地方。”


    季裴亮起星星眼,忍不住問:“貓咪最多的地方?咱們學校有多少隻流浪貓呀?”


    江羨寒想了一會兒,說:“我之前讓學生統計過,大概有六十八隻固定待在學校的。”


    “上次白茵還說,你是咱們學校貓貓協會的會長,是真的嗎?”


    江羨寒點點頭:“嗯。”


    季裴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抓著江羨寒的手臂晃了晃:“沒想到我親愛的江教授居然這麽偉大!”


    “你什麽時候能把親愛的後麵三個字給去掉就更好了。”


    季裴見周圍有人,隻好把手鬆開,嘟囔著說:“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形象,再說了,叫江教授,不是蠻有情趣的嘛。”


    江羨寒稍微思索了一下,點頭說:“確實不錯,如果在床上這樣叫就更有情趣了。”


    季裴:“……”


    這個人是怎麽能若無其事,臉不紅心不跳說出這種話來的。


    季裴趕緊轉移話題:“那是不是每隻貓都要做絕育啊?”


    “嗯,做過絕育的貓都會有一個標記,之前抓到過一隻,送去醫院以後才發現,已經絕育過了。”


    江羨寒從此以後養成了一個習慣,隻要見到流浪貓,就自費帶它去絕育,尤其是流浪在自然界中的小母貓。


    這些貓算是弱勢群體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就會一直生育下去,隻能進行人為幹預。


    季裴笑嘻嘻地朝著江羨寒豎起大拇指:“那你可真是貓貓眼中的絕育大王。”


    江羨寒被季裴給她起的新稱號笑到了:“那你什麽身份,我的王後?”


    周圍有人經過,季裴看了一眼四周,小聲說:“你好討厭啊江羨寒。”


    江羨寒哼了一聲:“難道不是嗎?”


    貓咪投喂處,季裴見其他貓都在吃貓糧和貓罐頭,就騰出一個碗,把小魚幹倒在碗裏。


    一開始這些貓有些害怕季裴,不過在聞到小魚幹的氣味後,在地上狠狠摩擦爪子,恨不得跳到季裴身上去吃魚幹。


    江羨寒站在她身後:“小心點,別被抓到了。”


    季裴聽了江羨寒的話,笑著說:“沒事的,我經常被家裏那兩輛半掛抓掛彩,給我打疫苗的醫生建議我開個包年套餐。”


    江羨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的神色:“還是盡量少打疫苗,有副作用,對身體不好。”


    季裴聞言,把小魚幹放下就往後退了幾步。


    “也是,我第一次被狗咬,打狂犬病疫苗,剛打完就發高燒,燒到四十多度。”


    季裴歎了一口氣,說:“燒得我人都糊塗了,誰知道副作用這麽厲害,我打疫苗的那條胳膊,酸疼得舉都舉不起來。”


    “所以,毛茸茸雖好,還是盡量少摸。”


    江羨寒繼續說:“學校裏這些記錄在冊的貓咪,我都會讓學生抓起來定期驅蟲打疫苗,其實就算被抓到也沒什麽關係。”


    “不過,你要是被抓了,我會很心疼的。”


    季裴舉起手指,江羨寒看見後迅速地握住了她的指尖:“你被抓到了?”


    季裴搖搖頭,一臉茫然:“沒有啊。”


    江羨寒鬆了一口氣:“那就好,被抓到還是很疼的,還有可能會留疤。”


    季裴見江羨寒居然這麽擔心自己,心底一股暖流上湧: “放心啦,我不是疤痕體質。”


    “就算不是疤痕體質,抓傷了也會流血也會疼。”


    見江羨寒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季裴渾身一顫,手腳發麻。


    一句從她嘴裏輕飄飄出來的輕描淡寫的話,江羨寒居然會那麽認真。


    從小到大,她父母對她都是處於“放養”的狀態。


    季裴獨立得早,再加上還有季繁這個小她三歲的妹妹,她還沒成年就已經覺得自己要擔起大人的責任了。


    從前有什麽感冒發燒都自己一個人扛著,誰也不說,就算是被貓抓了被狗咬了,都是自己一個人去消毒打疫苗。


    可是現在,她身邊有了個滿眼都是她的江羨寒。


    季裴的手輕輕在江羨寒手臂上戳了戳,聲音放得很小,似乎還帶著點委屈在裏麵。


    “那我不摸了,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季裴盯著狼吞虎咽吃小魚幹的貓貓們,突然想到了似乎有一員猛將她好像還沒看到。


    “喵嗚——”


    “喵嗚——”


    一陣粗獷的貓叫聲來襲,季裴順著草叢中傳來的響動看去,隻見一隻……不,是一輛體型巨大的狸花貓從草叢中鑽出來。


    它的身上掛了幾片葉子,眼睛上還有一道深色的疤痕,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季裴終於見到了這個大名鼎鼎喪彪貓貓王二虎。


    王二虎明明是個女孩子貓貓,怎麽學生們會給她起這種類似於水滸傳後備隊員的粗獷名字。


    不過,當那一輛又肥又壯,體型龐大的邪惡三花出場後,季裴終於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它會叫這個名字了。


    它看上去身上背著好幾條貓命,走起路來令其他貓貓為止顫栗。


    江羨寒順著季裴的方向看去,介紹說:“這個就是王二虎,經常和其他貓打架占領地,它眼睛上的疤,還是三個月前和一隻公貓打架打傷的。”


    “那隻公貓也太過分了吧,差點就把二虎給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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