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一天病假,姐姐你就讓我去嘛。”


    打開車庫門,季裴本想開那輛保時捷,葉文竹卻一臉高深莫測地搖搖頭,拿出那輛勞斯萊斯的鑰匙。


    “你開最貴的這輛啊,開出去多有麵子。”


    “萬一人家說我物質怎麽辦?我還是開便宜的吧。”


    葉文竹打開副駕駛門,把季裴按在裏麵,自己坐在了主駕駛上。


    “什麽物質不物質的,你去見人,肯定要拿出點誠意來。”


    葉文竹坐在主駕駛上躍躍欲試:“我還沒開過勞斯萊斯呢,今天讓我過一把癮。”


    車輛起步,季裴打開導航,兩隻手抱著手機,內心小鹿亂撞。


    她還帶了一麵鏡子,時不時地打開照照自己的臉。


    季裴畫了個淡妝,淡紅色的嘴唇飽滿濕潤,上麵的唇膏都被她緊張到用舌尖舔掉了。


    “哎呀別緊張,馬上就快到了,我就送你去橋上,我和繁繁在橋下等你。”


    季裴對著鏡子重新補了一下唇膏,抿了抿嘴唇,說:“等會兒你們給我省點心,別嚇到人家。”


    現在是上午八點五十,距離兩人見麵的時間,還有十分鍾。


    當勞斯萊斯行駛到橋下時,葉文竹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把車停在那裏。


    微風拂麵,季裴覺得自己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還沒見麵她就這副德行,季裴在心裏暗罵自己真沒出息。


    “這個位置好,能看見整個大橋,到時候我們拿出望遠鏡,直接能看見橋上人的臉。”


    季裴挨個戳了戳她們兩個人的腦袋,說:“你們就在這裏等著,沒有我的指示什麽都不要幹。”


    季裴下車,站在車前打開手機。


    她本想給冬日打電話的,但是發現分貝係統還在維修,就隻好給對方發了消息。


    季風:【親愛的,我現在已經到大橋了,你在哪呢】


    季裴的視力很好,她朝著橋的另一頭走去,見來來往往的人群散步遛狗,麵上滿是茫然。


    她不知道冬日有什麽特征,這座橋上散步遛彎的人還挺多,男女老少都有。


    季裴朝著橋中心走,經過她身邊的人,有騎電瓶車的,還有遛狗的。


    冬日,會是哪一個呢。


    手機響了一聲,季裴心髒一跳,趕緊打開來看。


    冬日:【我看見你了】


    季裴猛地抬頭,環視著整座橋上的人,最終視線鎖定了一個身穿紅裙的女人身上。


    女人在橋那頭,季裴就算視力再好,都不可能看清楚對方的臉。


    季風:【我好像也看見你了,你穿著紅裙子嗎】


    冬日:【嗯】


    季裴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她那顆砰砰直跳的心髒,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橋那頭的女人。


    她朝著女人跑過去。


    勞斯萊斯車窗打開,葉文竹舉著望遠鏡,見季裴開始跑,嘖嘖兩聲。


    “哎呀,終於找到自己女朋友了,你看看,跑得比體測八百米還快。”


    季裴即將走到橋中心,那身紅裙的女人長發及腰,手臂正撐在欄杆上,似乎是在欣賞風景。


    女人穿著長裙,單薄得很,季裴見到她的第一眼,竟然是擔心她會冷,會著涼。


    季裴脫掉自己外麵的大衣,抱在懷裏,朝著女人走過去。


    在即將靠近的那一瞬間,女人轉過頭,如炬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季裴臉上,右眼眼尾那顆痣在雪白的麵上愈發明顯。


    季裴呼吸一滯,唇角淺淺的笑容也凝固了。


    修長斜斜的眉毛,狹長的丹鳳眼,側臉棱角如同被涓涓細流打磨出來似的,如同水墨畫般的眉眼彎了彎。


    這雙眼睛,盯得季裴渾身都麻了。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季裴卻忘了該怎麽呼吸。


    這張臉跟季裴夢中的麵孔重合,她往後退了一步,一隻手扶住了欄杆,指甲在上麵劃了幾道白痕。


    “江……江教授……”


    季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發出聲音的。


    除了手腳之外,她的嗓音也在顫抖。


    一輛車飛快駛過,季裴的大衣衣擺被掀起,紛紛揚揚的發絲吹在臉上,她也忘了用手去理。


    江羨寒朝著她走過來,伸手理了理她烏黑的發絲。


    “怎麽,不認識我了?”


    季裴張了張嘴,喉嚨仿佛被一塊石頭堵住了,脫口問出的是這樣一句話。


    “你的腳還疼嗎?”


    江羨寒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過見麵以後會發生的事情,季裴有可能會憤怒質問,或者是被欺騙以後心灰意冷,和她分道揚鑣。


    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第一件事卻是關心她扭傷的腳。


    “還有一點。”


    江羨寒實話實說,她見季裴目光閃躲,淡紅色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本想再說些道歉的話,但下一秒,她的身體被溫熱柔軟的大衣覆蓋,整個人都被季裴身上淡淡的香味包裹。


    江羨寒楞楞地盯著季裴為自己披上大衣的手看,見對方咬著下嘴唇,一開始還以為她生氣了。


    但是,當江羨寒目光落在季裴紅紅的耳朵上,她就知道對方不是生氣,而是害羞。


    “江教授……”


    季裴穿著黑色的修身高領毛衣,哪怕是低眉順目的樣子,渾身上下的氣質都令人無法忽視。


    “你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今天降溫,小心著涼。”


    江羨寒撫摸著胸前那枚孔雀藍的寶石胸針,盯著季裴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受凍。”


    季裴的臉又紅了,幸好她今天出門化了淡妝,要不然現在整張臉紅得估計都沒辦法看。


    “江教授……我沒想到……”


    江羨寒知道她此刻受到的打擊並不小,本想用手撫摸她的臉,最後還是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


    “之前不是一口一個寶貝老婆親愛的,怎麽現在不叫了?”


    季裴聽了這話,想起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恨不得從大橋上一躍而下,一了百了。


    江羨寒撫摸著胸針,手感冰冰涼涼的,她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另一邊的勞斯萊斯內傳來報警聲,葉文竹和季繁當場陷入一級警備狀態。


    “文竹姐姐,胸針響了,我姐姐是不是碰到醜八怪了?”


    葉文竹拿起望遠鏡:“我看看,我剛才看季裴把衣服脫了給人家披上,應該是不小心誤觸了吧。”


    大橋那邊,季裴見江羨寒似乎挺喜歡這個胸針,差點就忘了這是葉文竹給她準備的竊聽器。


    “江教授,其實這個……”


    “要真是醜八怪,你姐姐早就跑了……”


    清晰的聲音從這枚胸針裏傳出,江羨寒麵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季裴卻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竊聽器怎麽變成通訊儀了?


    完了完了,早讓她們不要搞這麽花裏胡哨,現在該怎麽跟江羨寒解釋啊。


    勞斯萊斯駕駛座上,葉文竹架著望遠鏡,盯著站在一起的兩人看,越看越覺得哪裏怪怪的。


    “繁繁,你有沒有覺得你姐姐這個對象,長得好像有點眼熟。”


    季繁趴在後座車窗上,眯著眼睛看不太清,她調了一下望遠鏡,在看清楚那張人臉後,嚇得差點叫出聲。


    “是江教授!”


    “怎麽會是江教授!”


    葉文竹瞳孔微縮,她眨了眨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江羨寒?”


    “怎麽會是她?”


    “完了完了!你姐姐這次完了!”


    “我才完了!我逃了江羨寒的課!啊啊啊啊啊啊!”


    “咦?這個竊聽器是不是壞了,怎麽什麽都聽不到?”


    “別管壞沒壞了,我們現在趕緊跑吧!”


    “不行,季裴還在橋上呢……”


    斷斷續續的鬼哭狼嚎聲從這枚藍寶石胸針裏傳出來,季裴盯著江羨寒麵帶微笑的臉,顫抖著手把它摘下來。


    “江教授,這個,我能解釋。”


    江羨寒找到了按鈕,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這下她的聲音終於傳到了葉文竹的手機上。


    隻見江羨寒臉上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這是季繁的聲音吧,我記得,另外一個是……”


    下一秒,季裴就聽見胸針裏傳出兩個人的聲音。


    “臥槽!她能聽見我們說話!”


    “她叫我名字了!我死定了!”


    季裴臉色鐵青,原本紅潤害羞的麵孔,漸漸變得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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