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哭泣吵鬧,也沒有歇斯底裏,應該是已經接受了慘痛的現實。


    季裴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她現在毫無任何困意,下意識就點開了分貝這個軟件,想騷擾一下冬日。


    但是看現在這個時間,冬日肯定早就已經睡了。


    她無聊地刷了一會兒手機短視頻,一個廣告跳到了微信,季裴點開朋友圈,麵無表情地開始給人點讚。


    指尖在屏幕上翻來翻去,季裴突然看見了一張非常吸人眼球的照片,她定睛一看,這張照片居然是江羨寒發的。


    季裴的微信好友雜七雜八加起來有一千多個,她都設置好了分組和備注。


    就比如,她給江羨寒劃分到了“反人類生物”的那一組。


    江羨寒朋友圈是開放的,和那些三天可見的截然不同,季裴竟然能看見她三年前發的朋友圈。


    各種榮譽獎項和獎杯,還有對方在辯論賽上的正裝照片,幾乎每一條朋友圈都有江羨寒的正臉或者是側臉照。


    季裴從頭到尾都翻了一遍,幸好微信沒有瀏t覽記錄查看,否則她肯定會被江羨寒當成一個猥瑣偷窺狂的。


    一張誌願者的束發照片在季裴兩指指尖緩緩放大,季裴盯著江羨寒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嘖嘖兩聲。


    怪不得是整個院係粉絲最多的教授,看來都是奔著她原地出道的顏值去的。


    果然是江羨寒,對自己的相貌和人格魅力都非常有自知之明,季裴竟然沒有察覺到一分一毫的自戀在裏頭。


    這也許就是絕對實力吧。


    上午。


    葉文竹的花店裏又進了一批藍色繡球花。


    兩名學徒把鮮花搬到貨架上,陳瑩瑩猛地吸了一口鮮花,被花粉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葉文竹聽到動靜轉過頭去看,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幸好你對花粉不過敏,要不然吸了這致死量的粉末,叫救護車都來不及。”


    陳瑩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葉文竹在店裏坐得好好的,突然間聽見收銀台那邊傳出下訂單的聲音。


    陳瑩瑩擦擦手跑過去,瞪大眼睛喊道:“老板,有一筆大買賣來了!”


    “什麽大買賣,你看警匪片看多了吧。”


    葉文竹從椅子上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收銀台前:“讓我看看是什麽大買賣讓你激動成這個樣子?”


    有一個叫冬日的買家,性別未知,一口氣購買了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還要求讓她從法國空運過來,要最新鮮最漂亮最完美的花骨朵,不能出現任何的瑕疵。


    正如同陳瑩瑩剛才所說的,這確實是一大筆買賣。


    葉文竹這個花店的訂價可不便宜,她的店開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店麵雖然不大,但是鮮花質量都是有目共睹的。


    收入比較普通的家庭麵對花價都望而卻步,她麵向的客戶都是富豪級別的人物,對於那些人來說,花朵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麵子。


    難不成這些花是求婚用的?


    葉文竹之前見過摳門的富豪,聽到花價之後轉身就走,因為他們覺得求婚用根本不需要這麽貴的話。


    這可是一大筆訂單,葉文竹拿出小票仔細地看了看,她想知道那個被求婚的人究竟是誰。


    收貨地址:a市xx區xx街道xxxx……


    葉文竹看了一眼這個地址,在a市也算是高檔小區了,說明這兩個人門當戶對,女方應該也挺有錢的。


    她又看了一眼訂單收貨人的姓名,一個沒坐穩從竹椅上滑下來,差點閃到腰。


    收貨人:季裴。


    葉文竹眨了眨眼睛,又用手背狠狠揉了兩下。


    陳瑩瑩見狀忍不住問:“老板,你眼睛進沙子了?”


    葉文竹搖頭不語。


    陳瑩瑩湊過去看了一眼,一臉驚訝地說:“咦?老板,這不就是我們店經常送花的地址嘛!你那個好朋友季裴姐姐家的地址!”


    兩個學徒對視一眼,表示自己吃到了新鮮的瓜。


    葉文竹摩挲著下巴,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開始思考。


    這個叫冬日的究竟是何方神聖,難不成他(她)也是季裴的追求者之一。


    葉文竹碰到過好多來她家買花的男男女女們,對方都會讓她手寫一張明信片,她已經寫過不下二十次季裴的名字了。


    主要是這個人有點手段,居然還弄到了季裴的具體地址,不知道究竟安的什麽心。


    難不成地址是季裴告訴這個人的,但是這也不太可能啊,季裴平時也算是個謹慎的人,根本不會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告訴陌生人。


    除非……


    葉文竹恍然大悟,這肯定是季裴那個網戀對象送的!


    她一查賬單,光是從法國空運過來就需要花不少錢,更不要說是這種品種的玫瑰了。


    看來這個網戀對象家境殷實,肯定是個很有錢的人。


    想到這裏,葉文竹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季裴不是戀愛腦,不可能會為了愛情不要麵包。


    但是話又說回來,萬一這個叫冬日的不明生物,是個長得青麵獠牙的河童該怎麽辦。


    葉文竹差點就要給季裴打電話過去了,不過她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說不定這兩個人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呢,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不對,這個冬日應該也是個女的。


    陳瑩瑩一臉好奇地問:“老板,你怎麽這麽開心?”


    葉文竹收斂了笑容:“女兒馬上就要嫁出去了,我這個老母親心痛啊。別傻站著,趕緊去聯係客戶。”


    陳瑩瑩剛拿起電話,就被一隻手給奪了過去。


    隻見葉文竹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不,我要親自聯係!”


    第7章 嘴硬


    季裴早上六點多鍾才合眼睡著,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的三點多鍾了。


    她本以為家裏的兩貓一狗會因為餓肚子過來撓門,打開門一看,季繁坐在地上,和家裏那隻撿來的金毛玩起了手拍手的遊戲。


    季裴一臉詫異:“你怎麽沒去上課?老師不點名?”


    季繁揪了揪小狗的耳朵,盯著季裴的胸口,做出一個往上拉拉鏈的手勢。


    “今天下午沒課。”


    季裴揉著眼睛,把睡衣衣領整理了一下,見季繁和往常一樣,忍不住問:“你那個……昨天那件事,解決了嗎?”


    一提起昨天,季繁臉上原本平淡的表情產生了微微的變化。


    “都解決了。”


    季繁轉移話題,說:“姐姐,你怎麽睡到下午才起來?之前不是說要養成良好習慣麽?”


    季裴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喝了一口歎息說:“昨天誰半夜三更跑我房間裏哭?虧我還擔心了你一夜,小沒良心的。”


    季繁摸了摸鼻子心虛道:“我給你燉了燕窩銀耳粥,在鍋裏熱著,你快去喝。”


    “燕窩?你從哪弄來的?”


    季繁看著可不太像是會養生的樣子,平時從來不見她休養生息,每天熬夜到淩晨才睡。


    “這是咱媽從芬蘭寄過來的,還說什麽好東西,我打開一看全是毛,洗了一個上午才洗幹淨。”


    既然是劉豔芬寄過來的,那肯定是她吃不完怕浪費,又或者是那種又貴又難吃的東西,難以下咽的營養品。


    這樣看來,燕窩應該是後者。


    季裴一想到燕子的口水就倒吸一口涼氣,她走到廚房打開蒸鍋,端出一小碗燕窩粥,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一股桂花的清香,還有蜂蜜的清甜,她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看起來黏糊糊的,還能拉絲。


    季裴最後還是把這碗燕窩給放下了,穿上外套來到玄關處換鞋,沒等季繁開口就匆匆逃離了家門。


    讓她吃燕子口水,除非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我今天晚上有事,就不回來吃飯了,你自己隨便湊合湊合。”


    出了門,季裴才想起自己今天起床以後居然沒有打開分貝。


    軟件也沒有傳來最新消息,冬日居然一整天都沒給她發消息,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難不成她也和自己一樣,一覺睡到現在才起來,可是這一點都不科學。


    季裴一臉鬱悶地托著兩腮,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打開交友軟件,開始翻看冬日的主頁。


    她的主頁非常簡潔幹淨,個性簽名是卡夫卡的一句話。


    任何苦難,都能把我打倒。


    季裴在心裏默念著這句話,唇角微微勾起,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發現了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這個簽名,好像在其他地方見到過。


    季裴懷著探索和疑惑,打開了微信,點進江羨寒的頭像,進了對方的微信主頁。


    江羨寒這個大魔王的個性簽名也是這句話!


    天才絕大多數都是相似的,季裴想不起來自己是從地方聽到過這句話了。


    她沒想到冬日和江羨寒居然都喜歡卡夫卡,還都用了同樣一句話做了個性簽名,這一定是巧合。


    季裴打了個哈欠,從長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腦子裏又想起了另一句卡夫卡的名言,於是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起床這麽早,會讓人變傻的,人需要睡覺。”


    發出去之後,季裴就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著騎著就溜達到了a大東校門門口。


    季裴停下車子,突然想起昨天信誓旦旦說要去吃食堂黃燜雞米飯的。


    誰知道那天實在是太過倒黴,情緒低落,她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校園,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季裴打開微信,找到了葉文竹的聊天框,給對方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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