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芳攬著季裴的肩膀,笑著說:“你看她幹什麽?她又不是醫生,她會治病嗎?你跟我走就對了。”


    江羨寒冷冷地咳嗽了兩聲,薛清芳趕緊把手撤掉了。


    “你的白大褂那麽髒,別碰她。”


    “……”


    急診診室內,遮光簾是拉起來的。


    薛清芳找了一張幹淨的病床,讓季裴躺在上麵別動。


    江羨寒就在床邊站著,看季裴脫掉鞋子上了床,看到床邊推來的冰涼機器,一時間竟然害怕起來了。


    她咬著下嘴唇,憂心忡忡地看著季裴。


    季裴看了一眼江羨寒,心電圖機的折線又亂了。


    薛清芳:“……”


    她回頭看了一眼麵色凝重的江羨寒,把這個幹擾物給趕了出去。


    江羨寒離開後,心電圖果然做的非常順利。


    薛清芳拉出了長長的報告單,看了一眼,說:“你這心髒沒什麽問題啊。”


    江羨寒在外麵等的心急如焚,看到薛清芳把心電圖機推出來以後,趕緊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季裴躺在床上,身上有些軟。


    江羨寒掀開她的上衣,瞬間眉頭緊皺。


    季裴胸部以下的位置發紅發紫,她用手輕輕地摸了摸,不敢用力去觸碰。


    “這個不疼,剛才薛醫生跟我說了,我皮膚薄,很容易留下痕跡的。”


    給季裴整理好衣服,江羨寒拿著她脫掉丟在床邊的鞋子,捏著季裴的腳踝給她穿上。


    季裴微微睜大眸子,小腿往後蜷縮了一下,然後被江羨寒抓得更緊了。


    “希望心電圖沒什麽事。”


    薛清芳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兩個人卿卿我我黏黏糊糊,把醫院急診當自己家。


    而且江羨寒還殷勤地半蹲在地上給她穿鞋子。


    這一係列操作看得薛清芳一愣一愣的,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看著看著有些懷疑人生。


    江羨寒是不是回國的時候被車撞了,腦子撞壞了,怎麽沒有人通知她呢?


    來到護士站,薛清芳看著心電圖報告說:“心髒很好,沒什麽毛病,你還年輕,一般來說除了遺傳病以外,你這個年紀隻要不熬夜抽煙喝酒,就沒什麽大問題。”


    季裴舔了舔嘴唇,輕聲說:“可是薛醫生,我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薛清芳可就納了悶了,從醫這些年來,見過的疑難雜症也不少。


    “你能再跟我詳細說明一下具體情況麽?比如什麽時候會出現,頻率怎麽樣?”


    江羨寒牽著季裴的手,想到什麽說什麽。


    “我……我一看到她就心跳加速,氣息紊亂,呼吸急促,我覺得我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我要不要去抽個血化驗一下,再做個ct……”


    “………………”


    薛清芳張了張嘴,閉了閉眼,然後點點頭。


    “這個問題確實很嚴重。”


    季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兩條腿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嗓音聽起來微微發顫。


    “那……那那醫生,我……我還有救嗎?”


    薛清芳扶了扶眼鏡,和站在季裴身後的江羨寒對視了一眼,歎了一口氣。


    “你這是戀愛腦,沒救了。”


    第97章 經驗


    醫院沒查出來有什麽問題, 季裴倒是在一眾醫務人員的麵前,被冠上了一個“戀愛腦”的頭銜。


    薛清芳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她從醫這麽多年, 從來沒碰到過這種事情, 簡直是匪夷所思。


    一開始她還以為小姑娘心髒有什麽問題, 檢查完一遍後,她發現原來是腦子有問題。


    見薛清芳抿著嘴唇欲言又止, 季裴小心翼翼地問:“薛醫生,你沒事吧?”


    薛清芳搖搖頭,一臉溫和地笑了笑,說:“我沒事,你也沒事,你對象……”


    她一抬頭對上江羨寒要吃人的眼神, 趕緊改口說:“你對象也沒事, 我們都好好的, 哈哈……”


    門外的救護車送來了病人, 薛清芳頭一次這麽積極地丟下聽診器衝到最前麵搶救。


    江羨寒牽著季裴的手, 往邊上站了站。


    負責這次搶救的急診醫生愣住了,說:“薛主任,這個病人是我的。”


    薛清芳拍了拍這個新來不久女醫生的肩膀,說:“這次我來搶救,你在一邊看著,多學習學習經驗。”


    季裴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用指尖在江羨寒手心裏劃了兩下,小聲說:“薛醫生好努力啊,有天賦又熱心還有實力,怪不得能當主任呢。”


    江羨寒抿著嘴唇忍俊不禁:“嗯, 這是她應得的。”


    出了急診大門,季裴總覺到身後一道道目光黏在她的後背上,嚇得她落荒而逃。


    戴著口罩捂著臉“逃離”醫院後,季裴坐在車上關好車門和車窗,摘掉口罩的那一瞬間,覺得自己終於又活過來了。


    季裴轉頭看著主駕駛上抿唇笑而不語的江羨寒,用肩膀撞了一下她。


    “你剛才為什麽不幫我說話?那些醫生護士全都在笑我,不對,是笑我們兩個。”


    江羨寒咳嗽了兩聲,想到薛清芳黑如鍋底的臉色,咬緊後槽牙,忍著呼之欲出的笑意。


    “我要是敢多說一句話,估計薛清芳抄起板凳就要跟我拚命,然後非常不體麵地把我們兩個人趕出急診。”


    季裴:“……”


    那看來是她錯怪江羨寒了。


    “我真的沒問題嗎?是不是西醫不靠譜?要不我們去看看中醫?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肯定都是好東西。”


    “行啊,附近有一家很好的中醫院,我帶你去看看。”


    季裴一說完就開始打退堂鼓了:“不行不行,中醫太可怕了,一把脈我就無所遁形,比照妖鏡還厲害,而且還給我開那麽苦的中藥,還不如打一針來得痛快。”


    江羨寒想了一下,說:“我姨奶奶是位老中醫,看了幾十年的病了,非常厲害,我提前打個招呼,過幾天帶你去看看。”


    “還真的要帶我去看呀……”


    季裴有些退縮道:“我前兩年跟我媽一起去看過,太可怕了,她還用針紮我手臂,好幾個人差點沒按住我,疼死我了。”


    她對那天的場景依舊曆曆在目,季裴看見老中醫拿出針灸的那一瞬間,哭著鬧著跳起來說要回家。


    要不是劉豔芬和其他來看病的熱心病友按住她,她估計都要跳到天花板上去了。


    江羨寒彎了彎唇角,在腦海中想到了這樣一幕,忍俊不禁。


    “我知道了,不會用針紮你的,放心好了。”


    驅車離開醫院的路上,季裴還在歎氣,剛才是不是應該抽血做個血常規檢查,或者再拍個片子什麽的。


    路過中醫院的時候,江羨寒提議要不要去掛個號看一看。


    季裴搖搖頭,從骨子裏對中醫的害怕令她兩股戰戰。


    “不……不去了,我覺得我身體突然就變好了,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季裴摸了摸額頭,照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


    黑眼圈好像有點重,舌苔正常,沒有牙齦出血,除了黑眼圈以外其他都很正常。


    季裴總覺得這段時間昏昏欲睡,身體有些乏力。


    她一和江羨寒說出自己的“症狀”,江羨寒就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你這隻是熬夜熬久了,睡得晚起得早。”


    江羨寒無奈地笑了笑:“我早上八點起床的時候,一打開手機,就看見你淩晨三點多還在給我發消息。”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季裴,恐嚇她。


    “要是下次還敢這麽晚不睡覺,我就把你綁起來打屁股,你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季裴的屁股仿佛突然傳來一陣熱痛,她心虛地摸了摸下巴,趕緊轉移話題。


    “輔導員給我批了三天假,讓我把身體調理好了再去上課,我們現在回家還是去哪兒啊?”


    “先帶你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回家。”


    一說到回家,季裴就想到了劉豔芬。


    一想到劉豔芬,她就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


    劉豔芬知道她們兩個之間的姬情以後,化身成超級賽亞人,一手拎一隻兔子跟在後麵狂追不舍,嘴裏還喊著要t讓她們兩個好看。


    “……”


    做個夢簡直是太可怕了,季裴到現在還曆曆在目。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捂著嘴偷看江羨寒,然後低低地笑出聲。


    江羨寒聽到了斷斷續續的笑聲,一扭頭就看見季裴捂著嘴偷笑。


    “笑什麽?”


    季裴回答說:“我前幾天做了個夢,我夢到我們被我媽追殺,逃到了懸崖邊上,在跳崖殉情還是和我媽決一死戰的時候,你……”


    她說的滔滔不絕,在最關鍵的時候戛然而止。


    江羨寒笑了笑,問:“我怎麽了?”


    季裴舔了舔嘴唇,幻視江羨寒的頭上長出了兩隻雪白柔軟的兔耳朵,講話的時候還一晃一晃的。


    “我夢到你長出了兩隻兔耳朵,很可愛,還會一動一動的。”


    季裴左手右手分別伸出兩隻手指,在兩側頭頂上比了一下,笑著說:“你看,就這樣,一甩一甩的,帶著我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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