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寒聽到“普通朋友”這四個字,彎了彎唇角,似乎是明白了什麽。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江羨寒站起來,她的身高和季裴持平,兩個人四目相對,這次是江羨寒率先敗下陣來。


    她轉移目光,嗓音淡淡的,聽不出來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這幾天伯母伯父都不在家,你好好照顧自己,在學校別亂吃東西。”


    江羨寒的目光輕輕掃過季裴:“我回家了。”


    “等等。”


    江羨寒剛繞過季裴,就聽到了對方的挽留。


    季裴站在原地,咬了咬下嘴唇,說:“正好今天沒什麽事,我陪你去那些小眾景點看看,其他景點人太多了,堵得慌。”


    江羨寒背對著季裴,緩緩勾起半邊唇角。


    *


    “我就說這種景點人多,b市旅遊從來就沒有過淡季,堵死了。”


    季裴一邊堵車一邊瘋狂吐槽癱瘓的交通,她開著劉豔芬新買的勞斯萊斯,覺得這簡直就是堵車神器。


    前後左右的車都紛紛和她拉開距離,季裴根本就不怕碰瓷的。


    季裴看了一眼導航,上麵顯示前麵還有好幾段都在堵著,而且還出了車禍。


    “……”


    大熱天,車內吹著冷氣,季裴卻焦急得不行。


    她很少周六周日開車出去玩,結果沒想到上來就堵車,而且還是載著江羨寒去景點玩。


    季裴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找到車內的小冰箱,從裏麵拿出一隻棒冰出來。


    她拿了一支葡萄味的,看了一眼江羨寒說:“葡萄味的棒冰吃麽?”


    江羨寒點點頭,季裴就把那支棒冰遞給她。


    “我覺得我們開車出來是個錯誤,這也太堵了,又不是什麽節假日,怎麽大周末這麽多車。”


    江羨寒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還有頂著大日頭,打著傘形形色色的行人。


    她轉頭注視著季裴用牙齒拆棒冰的樣子,覺得渾身上下清清涼涼的,放鬆又很舒服。


    如果這條街能一直堵下去就好了,這樣她就能一直在季裴身邊坐著。


    哪怕不講話,沒有任何的交流,江羨寒也覺得渾身上下,甚至精細到每一根頭發絲都是愉快的。


    堵了二分鍾的路程,季裴已經不打算帶江羨寒到外麵去玩了。


    即將步入十月份,每一天的溫度都在三十度以上,出了空調間仿佛置身於一片火海當中。


    季裴看著人行道上形形色色拖家帶口的遊客們,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感歎他們實在是太有毅力了。


    “今天太熱了,我們不去那個什麽景點了,我帶你去好吃的。”


    季裴說著,修改了一下最終目的地,還順手打開了音響。


    她一開始是想放些舒緩的音樂聽一聽,為了跟著節奏,還t特意放的英文歌。


    聽著聽著,音樂到達高潮,季裴突然發現歌詞有些不對勁,此刻她有多麽希望自己聽不懂英文。


    季裴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江羨寒,然後迅速收回目光,希望對方不要發現她放的是這種歌。


    江羨寒察覺到季裴的目光,看似無意間隨口問了一句:“這首歌還挺好聽的,叫什麽名字啊?”


    季裴是絕對不會跟江羨寒說這首歌的名字的。


    “不記得了。”


    江羨寒湊過去看了一眼:“lust for life?確實挺好聽的。”


    這首歌播放完後,季裴就關掉了藍牙音響,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


    又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路程,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二點,季裴和江羨寒終於抵達了一個沒那麽多人的小巷。


    她把車停在路邊的免費車位上,跟江羨寒說:“這家麵館的叉燒很好吃,跟我進來吧。”


    季裴邊走邊說:“江董事長,你會不會覺得你千億身價,跟我一起來這種地方吃蠅頭小館很掉價啊。”


    江羨寒跟在季裴身後,彎了彎唇角:“怎麽會呢,其實你帶我吃什麽都可以,主要是……”


    “什麽?”


    江羨寒咳嗽了一聲,說:“沒什麽。”


    這家麵館的老板和季裴已經很熟了,館子開了二十多年,季裴從小到大幾乎每周都會過來吃。


    “梅姨,我又過來了,今天都有什麽好吃的澆頭啊。”


    梅姨手裏捏著一把蒲扇,聽到季裴的聲音笑著走出來。


    見季裴又帶了另一個看起來氣質不凡的女人過來,梅姨愣了一下,說:“我剛蒸好一鍋梅菜扣肉,還沒來得及上菜單,這位是?”


    季裴笑了笑,介紹說:“這是我朋友,從s市剛搬來,我帶她四處轉轉,特意來嚐嚐你的手藝。”


    梅姨喜笑顏開:“那好,今天這頓梅姨請了,快坐下吧,看菜單想吃什麽。”


    江羨寒頭一次來這種地道市井的餐館吃飯,餐館內大多都是穿著鬆弛的本地人。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見店麵雖小,卻非常幹淨整潔。


    季裴把菜單遞給她,笑著說:“隨便點,吃什麽都不會踩雷的。”


    季裴點了一份叉燒飯,她在學校吃過一次,一點都不香。


    江羨寒有些猶豫,看著菜單不知道該選什麽,就湊過來問。


    “你吃什麽啊?”


    季裴用手指著那份二十塊的叉燒飯,說:“這個,叉燒特別好吃,分量也特別多,我小時候吃隻要十塊錢,現在漲價了。”


    江羨寒想了一下,說:“那我也要這個。”


    季裴皺了皺眉,抽走菜單:“你怎麽光學我啊?真沒有主見。”


    江羨寒笑著說:“我才沒有,我就想吃叉燒飯。”


    過了五分鍾,叉燒飯端了上來,兩個人要了一模一樣的,季裴卻發現分量比之前吃的要多。


    小店裏懸掛在頭頂的風扇吹著,手邊的紙巾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季裴一隻手按住它,抽出一張擦了擦嘴邊的油,抬頭就看見江羨寒正注視著她。


    見江羨寒還沒開動,季裴湊過去小聲說:“怎麽?你不喜歡吃嗎?”


    江羨寒搖搖頭,用筷子夾起一塊香噴噴金黃酥脆的叉燒,咬了一口。


    “沒有,很好吃。”


    季裴一手托腮,見江羨寒吃飯的速度逐漸加快,忍不住笑著說:“我之前還以為你是那種很挑剔的富n代,瞧不上這種地方呢。”


    江羨寒舔了舔嘴角,說:“原來我之前在你心裏一直都是這個形象啊?”


    “那可不,我上網查了一下你的個人資料,跟你一比,我發現我就是個土包子。”


    其實這頓飯是季裴特意帶江羨寒過來吃的,如果江羨寒嫌棄這頓飯,出言拒絕的話,那她們就不適合做朋友。


    但是江羨寒並沒有,她還是跟著過來了,而且吃得也很開心,還沒有浪費。


    梅姨端來兩杯酸梅湯,季裴笑著和她說了聲謝謝,端起冰冰涼涼,還透著一層白色冷氣的玻璃杯,貼在臉上。


    玻璃杯裏的冰塊搖搖晃晃地碰撞著,嘩啦作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江羨寒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季裴的身上,看著她用玻璃杯貼在臉上,看著她咬住一次性的吸管,一口氣喝掉大半杯。


    聽到季裴發出一聲喟歎,江羨寒看著杯壁上沁出來的一粒粒水珠,還有深色烏黑的酸梅湯,捏著吸管,有些無從下口。


    “你放心吧,這不是什麽勾兌的元素周期表小飲料,是梅姨每天現熬的,酸酸甜甜非常好喝。”


    季裴從包裏拿出一隻玻璃杯,放在桌麵上:“我每次過來吃飯都會裝一杯帶走。”


    梅姨走過來,非常自然地拿走了季裴的玻璃杯。


    季裴跟梅姨說了聲謝謝,又忍不住開始吐槽起來。


    “其實我知道的美食店可多了,比那些什麽探店博主正宗得多。比如那些什麽奇葩的網紅店,一個個難吃死了,全都是花錢買的宣傳。”


    “我之前跟我朋友放暑假出來玩,就是看了那些什麽美食博主的宣傳,吃完以後上吐下瀉,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季裴喝完最後一口酸梅湯,說:“東西可不能亂吃,真的會要人命的。”


    梅姨把杯子遞給季裴,她甜甜地說了聲謝謝,站起來揉了揉鼓鼓的小肚子。


    “吃得好撐啊……”


    江羨寒也站了起來,她看著撐得揉肚子的季裴,唇角慢慢上揚。


    季裴見江羨寒沒有一點反應,總覺得她像是沒吃飽似的,但是剛才她明明全部吃光了整整一份飯。


    “你該不會是沒吃飽吧?”


    季裴沒有多想,左手輕輕地貼在江羨寒的小腹上,揉了兩下。


    “……”


    做完這個動作後,兩個人都紛紛愣住了。


    季裴抿著嘴唇,僵硬地把手縮了回去,而江羨寒唇角的笑意也猛地凝固,手指緊張得蜷縮起來。


    收回手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還是江羨寒率先轉移目光。


    “我吃飽了。”


    聽到江羨寒的話,季裴點點頭:“嗯。”


    回到車上,季裴把那杯酸梅湯放在小冰箱裏冷藏著。


    做完這些事情,季裴用餘光悄悄地看著江羨寒,恨不得給自己一錘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麽能這麽自然地對著江羨寒做出這種動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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