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裴忍不住對江羨寒比了個大拇指:“真不愧是江董事長。”


    不過她又隱隱約約開始擔心起來:“但是萬一他們有人不同意怎麽辦?我害怕你被他們說三道四的。”


    江羨寒笑著說:“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沒必要為了某些人某些話而心煩意亂,他們都不重要。”


    季裴點點頭,咬著下嘴唇說:“我知道啦。”


    她盯著手機,指著謝貞發來的消息。


    “那這個怎麽處理啊?要不我給你把她拉黑?但是她好歹也是你的外甥女,這樣做總覺得不太厚道,萬一她跟你家那些長輩告狀怎麽辦?”


    江羨寒淡淡地說:“不用管她。”


    季裴想起來,謝貞在她剛入大一沒多久的時候,就說過自己沒有爸爸,隻有一個植物人的媽媽。


    “江羨寒,我想知道,你姐姐究竟為什麽會變成植物人啊?當年那場綁架又是怎麽回事?”


    江羨寒眸子裏的笑意漸漸消失,她垂下眼瞼,唇角露出一絲絲苦澀的笑容。


    季裴見到江羨寒的情緒變得有些受傷,就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她就聽見江羨寒輕輕開口,嗓音也有些淡淡的。


    “當年那場綁架案,是我姐姐自導自演的。”


    季裴瞬間就屏住了呼吸,反被江羨寒抓得更緊了。


    “她騙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那裏很好玩,有山有水還有漂亮的蘑菇。”


    江羨寒的目光漸漸散開,仿佛透過季裴的眼睛,在回望二十年前懵懂單純的自己。


    “我跟著她走了,因為我知道,她是我姐姐,她對我一直都很好。”


    季裴從江羨寒失落的眼神裏,仿佛看到了山間密林中,那個眼神絕望,處在生死之際,孤立無援的小女孩。


    江羨寒趴在她大腿上,唇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她娓娓道來,嗓音溫和清澈,仿佛山間叮咚的泉水婉轉流淌著。


    那些塵封在十幾年前的記憶,仿佛一張被輾轉開來的老舊羊皮書,隨著江羨寒講故事一樣緩緩展開。


    過了很久,季裴張了張嘴,撫摸著江羨寒發絲的那隻手停了下來。


    掌心順著江羨寒的臉頰撫摸到下巴,季裴學著江羨寒安慰自己的手法,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下巴。


    “江羨寒,舒服嗎?”


    江羨寒笑了笑,季裴那隻手落在她的脖頸上,撫摸著她微微震動起來的喉結。


    “嗯,很舒服。”


    被最喜歡最親近的親姐姐欺騙綁架,還要悄無聲息地將其置之於死地,哀莫大於心死。


    季裴緊緊地抱著江羨寒,傾盡所能地安慰她,親吻她,哄著她。


    她甚至嚐到了江羨寒眼角滲出來的淚水。


    季裴不由得紅了眼睛,她知道江羨寒的心是真的被傷到了。


    她設身處地想了一下,如果季繁為了跟她爭家產,設計這樣一場滴水不漏的綁架案……


    季裴抿了抿嘴唇,心說根本就沒有如果。


    季繁這個傻乎乎的嬌氣包,平日裏隻會花錢,給她一萬個膽子估計也不敢。


    她頂多小時候偷偷從自己房間裏偷點零花錢,被發現以後哭著趴在地上,抱著季裴小腿,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她不放。


    一點出息都沒有。


    這天夜裏,無論對方提出什麽無理要求,季裴都不忍心拒絕。


    她知道江羨寒是趁火打劫,但是季裴的不舍得看到這個人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季裴咬著江羨寒的手,心說就再犧牲一回吧,隻要能哄她開心就好。


    遠在千裏之外的季繁打了個噴嚏,她坐在t顧年身後,伸出來一隻手揉了揉鼻子。


    “誰在罵我?”


    顧年通過後視鏡看見了季繁的臉,下一秒就挨到了對方的訓斥。


    “大冷天的還騎電瓶車,你又不上課,正好去考個駕照,免得挨凍。”


    顧年被圍巾蒙住嘴巴,單手騎車,把圍巾往下拉了拉。


    “姐姐,考駕照難嗎?”


    季繁想起自己掛了六次的科目三,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


    “一點都不難,是個人都能考過去。”


    顧年眼睛彎了彎,說:“我聽人家說還挺難考的,姐姐你是一遍過嗎?”


    “那當然!”


    季繁有些心虛地往別的地方瞥了一眼,對上了後視鏡裏顧年有神的眼睛。


    更心虛了。


    “好好開你的車!別瞎看!”


    季裴原本打算在新西蘭玩一天再回去,但是江羨寒當天晚上就讓閔春訂了回去的機票。


    她還沒開始陪江羨寒看風景,吃當地特色美食,好好享受悠閑的婚後生活呢,就聽到她說要回去處理點事情。


    “學校要上課嗎?你昨天還跟我說,校長給你批了兩個月的婚假,我們剛領證你就不要我了是吧?”


    季裴嗓音哀怨,聽得江羨寒心頭一顫,根本舍不得和對方分開。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隻手勾著江羨寒的脖子,看著對方雪白修長的脖頸上,落下一串串密密麻麻的紅色吻。痕,滿意地又親了一下。


    感受到季裴用牙齒在咬自己,江羨寒的肩頭微微聳動。


    她笑著說:“我哪裏舍得離開你,是江家出了點事,我要回去處理一下。”


    江羨寒一邊受著季裴的騷擾,一邊艱難地穿好衣服,說:“我也不想回去,但是這件事必須要我親自處理,讓閔春在這裏陪你好不好?”


    “我不要閔春,我就要你陪我,沒有你一點意思都沒有。”


    季裴見江羨寒穿好衣服準備站起來,覺得能讓她從溫香軟玉中抽離出來,一定是發生了重大事件。


    她好奇地問:“江家出了什麽事啊?股份流失了?集團出現間諜了?”


    季裴越說越心驚肉跳:“該不會是江家破產了吧?”


    江羨寒抿著上揚的嘴唇,說:“不是……”


    季裴緊緊地抓住了江羨寒的手,覺得這個人像是在說謊。


    “你笑得我有點害怕。你真的破產啦?你的集團被收購了?”


    “不過就算是你破產了,憑你的實力早晚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江羨寒輕笑兩聲,說:“都不是,是我姐姐那邊。”


    “你姐姐?”


    季裴愣了一下,問:“她不是已經變成植物人了嗎?”


    江羨寒點點頭,解釋說:“她已經醒了,就在不久之前,她還說她想見見我。”


    季裴聽了這話,陣陣的危機感襲來,她抱住了江羨寒的手臂,說:“我要跟你一起去。”


    江羨寒笑了笑,指尖輕輕地碰了碰季裴的睫毛,弄得她眨了一下眼睛。


    “都什麽時候了還逗我,我跟你一起!”


    江羨寒在季裴薄薄的眼皮上親了一下,用嘴唇掃了掃季裴纖長烏黑的睫毛。


    “你跟我回去會碰到謝貞的。”


    季裴對這個名字已經產生了ptsd,雖然不想見到這對母女,但她卻不想讓江羨寒一個人“孤軍奮戰”。


    她抿了一下嘴唇,握住江羨寒的手更緊了。


    “沒關係,我不怕,而且我覺得是時候跟她做個了斷了。”


    第66章 成家


    “嗯, 對,我回國了。”


    “先不回去,我跟我老婆在她家住十天半個月的, 你在家好好照顧狗子和貓。”


    季裴剛下飛機, 跟在江羨寒身後, 彎腰俯身坐在後座,一坐進去就被江羨寒抱住了腰。


    “好, 就這麽定了,死丫頭,嘴上說的怪好聽,巴不得我不回去呢。”


    電話掛斷後,季裴抓著江羨寒的手,聽到對方問給誰打電話。


    “是繁繁, 我說我這些日子暫時不回家了, 讓她把貓狗接回去養著。”


    江羨寒笑了笑, 說:“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要看杜賓麽, 跟我回家。”


    季裴心裏躍躍欲試, 但是又有些緊張。


    “江羨寒,你家裏不會有很多人吧,比如你那些七八姑八大姨之類的,他們看到我不喜歡我怎麽辦?”


    江羨寒摸了摸季裴的手背,笑著說:“別擔心,我是帶你去我的私宅。”


    一路上, 季裴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後知後覺想到了一件,自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江羨寒,你之前跟我說, 你的私宅有一個隱蔽的地下室。”


    江羨寒彎了彎唇角,用一種細細打量的目光盯著季裴,眸子裏的笑意湧動著。


    “怎麽?你想看看?”


    季裴耳朵一熱,解釋說:“我那個是研究一下具體地下室的構造嘛,人家也想弄一個。”


    江羨寒見季裴兩頰漸漸浮現出淡淡的粉色,笑著問:“你弄這個幹什麽?該不會是想把我關進去吧?”


    季裴支支吾吾地說:“有……有用,反正有用就對了,你別管那麽多。”


    江羨寒甩出了一張王牌:“可是我們已經結婚了,婚後財產均分,我也有知情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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