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裴的目光落在這兩個字上,小姨小姨,難道這個小姨說的是江羨寒?


    江羨寒是謝貞的小姨?


    她的腦子裏一團亂麻,但是很快就穩住了情緒,深吸了幾口氣,單手操控著手機屏幕。


    季裴:【不怎麽疼了,謝謝你】


    謝貞:【你不用跟我客氣的,隻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黑暗中,隻有手機的亮光隱隱約約出現。


    季裴看著她和謝貞的聊天框,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季裴:【為什麽我沒有你的好友】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打字回複過來。


    謝貞:【我也不知道,應該是誤刪了吧】


    季裴的目光淡淡的,她閉了閉眼睛,知道謝貞是在撒謊,而且還是這種低劣的謊言。


    謝貞:【你怎麽還不睡啊,都快十一點了】


    季裴:【我睡不著】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季裴目光盯著眼前虛無的黑暗,內心孤獨又無助。


    謝貞:【我也睡不著,我很擔心你,又很想你】


    季裴看著這句話,心裏不知道作何滋味。


    她想了很久,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後發出去一條消息。


    季裴:【我們是什麽關係啊】


    她想看看謝貞是怎麽回答的,她會不會趁此機會,說一些假話來騙自己。


    謝貞:【阿裴,你真的想知道嗎】


    季裴:【嗯,我想知道,為什麽你對我那麽好】


    這條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季裴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眼睜睜地看著謝貞發來了那條荒謬的回答。


    季裴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在安靜黑暗的臥室中,顯得愈發清脆。


    她摸了摸眼角,幹幹的,一滴眼淚也沒有。


    季裴苦笑著,點進謝貞的頭像,右上角那三個點,幹脆決絕地刪除聯係人。


    做完這一切,季裴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她豁然開朗,放下手機,一隻手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季裴一隻手扶著牆,沿著牆根緩慢前行。


    她走一會兒停一會兒,靠著牆喘口氣,終於摸索到了臥室門。


    季裴站在另一間臥室門對麵,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江羨寒的臥室門。


    很快,臥室門從裏麵打開,江羨寒走了出來,看見身形不穩顫顫巍巍,還一瘸一拐的季裴,瞳孔驟縮。


    她衝上去就抱住了對方,眼神微顫。


    “裴寶,你怎麽跑出來了?”


    季裴眼神哀怨,嗓音聽起來委屈巴巴的,她紅著眼睛,盯著江羨寒,輕聲控訴著內心不滿。


    “江羨寒,你要丟掉我嗎?”


    江羨寒張了張嘴,攙扶著季裴,打開臥室的燈,又把她扶進去,讓季裴坐在床上。


    “你怎麽跑出來了?”


    季裴一隻手抱著江羨寒的腰,臉貼在她的小腹上,謊話張口就來。


    “我睡醒了,沒見到你。”


    江羨寒停下了動作,一隻手撫摸著季裴的後背,輕柔地順了一會兒。


    “我見你睡著了,就……”


    季裴卻打斷了她的話:“你不是說要陪我一起睡麽,你怎麽能出爾反爾,把我一個人丟在房間裏呢?你不知道我怕黑麽?”


    江羨寒動了動嘴唇:“裴寶,我……”


    季裴抬起頭,盯著江羨寒的下巴,問:“你是不是覺得我骨頭斷了,臉上有傷,沒有之前那麽完美了?”


    “怎麽會!”


    江羨寒輕輕捧住季裴的臉,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是怕我和你睡在一起,會影響到你休息。”


    季裴一臉不解地問:“為什麽啊?”


    江羨寒看著對方純潔的眼神,最終還是實話實說了。


    “我怕我忍不住,想對你做些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季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說:“江羨寒,你竟然對我這個病號……”


    江羨寒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是啊,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我的欲望太強烈了,你之前也說過受不了吃不消,但是……”


    季裴的臉紅了,她舔了舔嘴唇,說:“我在書上看到過,愛是克製,但愛也是占有。”


    季裴說完這句話,有些羞澀地悶聲說:“但是我是你的愛人,我的職責就是讓你開心,讓你覺得……滿足。”


    她的臉已t經燙得不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遊刃有餘說出這種話來的。


    “但是現在不行,你不能做劇烈運動,我就算腦子再葷,我也不會讓你再次受傷的。”


    江羨寒親了親季裴的鼻尖,眸子裏流露出滿意和欣慰。


    “你說得對,愛是克製,我如果管不住自己,那和禽獸有什麽區別。”


    她抱著季裴,躺在床上,和她之間隔了一道手臂寬的距離。


    燈光熄滅,季裴還睜著眼,緩緩往江羨寒身邊靠了靠。


    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一起,季裴在黑暗中摸索到江羨寒的手,把手指一根根慢慢插。進江羨寒的指縫中。


    江羨寒緩緩睜開眼睛,唇角止不住地上揚,緊緊地抓住了季裴的手。


    *


    第二天早上,季裴是被窗外一陣狗叫聲吵醒的。


    她條件反射地用左手往身邊一摸,卻隻摸到了冰冰涼涼的床單。


    季裴睜開眼睛,天光大亮,而昨天夜裏抱著她睡了一宿的江羨寒,早就起床了。


    她捏著手邊的遙控器,把床搖起來,帶動上半身緩緩坐起來。


    大腦渾濁不清,季裴打開遙控窗簾,以及那扇落地玻璃窗,讓新鮮的空氣流動進來。


    透過窗戶,季裴看見外麵凋零一地的紅色楓葉,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她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動了動腿,還有手腳,用左臂撐起上半身,忍著胸口疼,坐在了床邊。


    季裴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慢慢挪動腳步,朝著臥室門的方向走。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剛從地裏挖出來,重見天日的清朝老僵屍,骨頭都生鏽了。


    她從來沒想到過肋骨斷了會那麽難受,稍微彎一下腰都像是在要她的命。


    右手手臂能動一動,但是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她就疼得直冒冷汗。


    江羨寒正係著圍裙,在廚房裏準備營養早餐,冷不丁地看見季裴溜達著就出來了。


    對方正站在冷水機麵前,拿著杯子接水喝。


    手上的水都沒來得及擦幹,江羨寒就迅速跑到季裴麵前,把她手裏裝冷水的杯子拿掉,重新接了杯溫水。


    “怎麽一聲不響就出來了?身上不疼嗎?大早上的喝什麽冷水?”


    季裴乖乖接過江羨寒手裏的杯子,掌心感受到溫熱的觸覺。


    她不喜歡喝熱水,喜歡喝冷水和冰水,但是現在必須要乖乖聽江羨寒的話,否則對方一定會生氣的。


    “過來,我扶你坐會兒。”


    季裴喝了一口溫水,說:“不要,我剛睡醒,想出去走走。”


    江羨寒看著季裴虛弱的樣子,忍不住說:“現在還不行,你隻能在客廳裏走,不準出門。”


    季裴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裏癢癢的,想出去曬曬太陽。


    正好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負責照顧季裴的保姆過去開門。


    季繁手裏提著一隻小蛋糕,身後還跟著劉豔芬,兩個人換了鞋走進來。


    “姐姐,我跟媽媽過來看你了。”


    劉豔芬見到站起來的季裴,兩隻眼睛裏滿是驚訝之色。


    “天呐裴裴!你站起來了!”


    季裴總覺得這話說的好像哪裏怪怪的,她隻是上肢骨折,又不是腿骨折。


    劉豔芬幾步走到季裴身邊,在她身上摸來摸去,扒拉著季裴頭上的繃帶。


    季裴實在是忍無可忍:“媽,我又不是癱瘓了。”


    劉豔芬恍然大悟:“對哦!你腿沒斷!”


    江羨寒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忍俊不禁道:“伯母來了,我做了些早餐,一起吃點吧。”


    劉豔芬摸了摸癟癟的肚子,說:“太好了,我早飯沒來得及吃就趕過來了,正好在你們這裏蹭頓飯。”


    季繁忍不住拆台,說:“可是媽,你在路上吃了兩個肉包子,一根玉米一顆雞蛋,還把我的那份豆漿給喝了。”


    劉豔芬瞪了一眼季繁,說:“我墊墊肚子怎麽了?”


    江羨寒笑了笑,早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幾個人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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