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們引以為傲的骨頭都浸泡得發軟。


    盡管兄弟倆沒在戰場上正麵與晉王的部隊產生衝突,可隔著十萬八千裏,他們就已經覺得晉王的危險性與可怕程度。


    南青就是靠打出同化的王牌,消滅了遊牧的敵意。


    更消滅了遊牧會再出現反骨的土壤。


    那就是安定,繁榮的環境。


    畢竟大家都有吃有喝,誰還想打仗。


    南草原這邊的流民漸漸減少,但願意回去的人已經不多。


    禦衛軍士兵無論怎麽驅趕,這群人已經群龍無首,根本不知道去哪裏?


    阿塞北也被收押暫時無法出來指揮。


    於是南草原各個部落的散民開始遊手好閑鬥毆了。


    基本是在內部鬥毆,要麽摔跤,要麽掰手腕,可讓禦衛軍士兵們瞧了個稀奇,覺得遊牧民族好像各個都有使不完的勁。


    他們隻在牧民們鬧得不可開交才會出來製止,其他的都睜隻眼閉隻眼。


    然後牧民們三天兩頭就鬧出打架流血的事件,增加了治安成本,攪得邊民不得安寧。


    終於藍木狼出手了。


    她拿著晉王給她的工程修繕圖,還有草原班列經過的路線。


    現在草原麵積遼闊,附近沒有什麽居民,基本是散居,十裏常常見不到一個人。


    還時常有遷徙的動物在軌道徘徊,給火車造成很多的阻礙。


    南青就想到辦法,覺得南草原的牧民攻擊性弱一點,等他們進關看見好日子,有的人肯定不想再回以前的地方。


    這批人就正是她宣傳發展經濟的好對象。


    把草原建設成城裏與鄉村的區域,打造一個虹吸周邊的大城市,徹底削弱草原那些頑固分子的土壤和力量。


    藍木狼自己就是突人,很明白突人好鬥,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原始的傳統,再加上大部分人沒文化,容易被人煽動盲目跟風。


    這次對大梁的戰爭,就是部落貴族挑起來的。


    普通牧民的孩子在貴族的利欲熏心下完全淪為炮灰。


    藍木狼能理解殿下的政策,她打造大城市就是要分化貴族與平民,正如她在荒北做的那樣。


    隻是荒北百姓到底是中原人,從小就耳濡目染受所謂聖人的教化,晉王的平民教育政策推行起來更容易被接受。


    但牧民就不一定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部落奴隸。


    看懂政策後,藍木狼直接命令:“來人,將打架的人都抓起來,再張貼招聘馬路工人。”


    既然他們有用不完的力氣,正好可以去搬石頭修大路。


    很快原本優哉遊哉沒事的牧民,靠打架消耗精力,現在變成被抓去搬石頭修城角,還要修大路,還得在附近修房子。


    一直活在艱苦環境的牧民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苦,天黑才可以睡,天一亮睜開眼睛就要幹活。


    讓他們好鬥的脾性都磨沒了。


    開始有大量牧民紛紛搬遷回部落,再也不想在這待著當苦力了。


    還有的牧民習慣了搬磚的生活,就沒有再帶領家人回去。


    想著幹完活,拿到工錢再走。


    沒想到禦衛軍士兵見這些牧民跟境內的人一樣肯吃苦,就上報給王府。


    王府直接給入戶安排。


    禦衛軍士兵通知他們以後不用回去,可以住在荒北,盡管隻是在關城,但關城已經在修鐵軌,以後出行也方便。


    這些勤勞的牧民仿佛被天下掉的餡餅砸到一樣,歡呼天神萬歲。


    而逃離的牧民得知此事,腸子都快悔青了。


    又有牧民們不斷舉家搬回關城,為了能拿到戶籍,紛紛賣力幹活,修路,修房子,把好好的邊境關城修成內城。


    外麵有一塊能住人的地方,基本被人拿來修路修房子。


    幾乎修到草原門口。


    有些不願意去荒北,但又不願意回草原的牧民,則自發在草原班列附近修土房子住下。


    原本隻有兩戶,後來隨著搬來的人越來越多,這裏逐漸形成一個村莊。


    這個村莊還被設了火車停靠站,帶動牧民的經濟。讓牧民自發地維護軌道的安全,驅趕路過的動物。


    荒北經濟區擴散草原已經形成了雛形。


    這會大梁軍隊開始撤退。


    北突軍隊本有反追的跡象,但很快被賽娜回城繼任部汗一事給壓製住,不少部落貴族還是服從老部汗的後代。


    現在罕因死了。


    他們不能群龍無首,要是選別的部落貴族成為部汗,又避免不了一場戰爭。到時候死的還是自己人。


    貴族們盡管有不少人被罕因挑撥起野心,但在火炮的攻擊下,他們也吸取了教訓。開始偃旗息鼓自發將軍隊撤回來。


    賽娜按照南青的吩咐,先將貴族請進貝瓦城,然後扣押所有貴族,禁止他們出城。


    光是這一招,就解決了大半還想參與戰爭的人。


    貴族們在禦衛軍士兵的槍口下,敢怒不敢言。開始認為賽娜不過是荒北王扶持的傀儡罷了。


    然而賽娜可不認為自己是傀儡,當她讓人推出鐵木蘭大炮,自己親手炮決了罕因的老丈人。


    這個老丈人就是挑起戰爭的罪魁禍首之一。


    所有貴族都意識到賽娜公主不僅比罕因強,甚至比老部汗還懂得與中原打交道。


    他們紛紛臣服跪倒在賽娜腳下:“願為部汗效犬馬之勞。”


    不知道是不是南青天天在她耳邊念叨草原女王。


    賽娜公主反而更喜歡這個稱呼,她冷冷提醒道:“從今以後我就是草原女王!以後大家就叫我女王吧!”


    貴族們道:“願為女王奉獻終生!”


    賽娜的成功回歸,讓草原暫時恢複了安寧,原本四處逃難的牧民漸漸搬遷回部落。


    同月,賽娜派出使者團向大梁提出談判,再向荒北提出一起共同發展的意願。


    兩方派了使者直接在鎮北府談判。


    南青都不用出門,就再度見到鄧世子帶來的談判團隊。


    在哪之前,南青特地去見了阿塞北。


    阿塞北被關在軍營旁邊的小院子,日夜喝酒消愁,似乎有什麽過不去的心坎。


    在見到南青時,他跪下來:“屬下有罪。”


    南青沒有急著扶他而是問:“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的?或者本王可以解答為什麽將你關起來的原因?”


    阿塞北罕見地苦笑道:“因為我是突人,再怎麽想融進中原,我始終是異類,不被人接受。”


    “無論我低聲下氣到什麽程度,一旦發生戰事,我肯定是第一個被懷疑的人。”


    此話一出。


    南青凝視著他,告訴他:“既然你要這麽跟本王對話,那麽本王該好好跟你拎一拎關於你是不是自己人的話題?”


    自己人三個字,讓阿塞北迅速抬頭,有些熱切地盯著她:“您說。”


    南青坐在板凳上,開始指出問題:“第一,南草原遇到事,你未能三思而後行,造成無辜牧民的傷亡,第二,在你心底裏,始終有個皈依者的心理,但又同時被現實因素所打擊。就造就你站在哪一邊,你都覺得自己是在進行錯誤的選擇。”


    “因為你搖擺不定。”


    阿塞北被批評後,他自嘲一笑:“因為王爺您是中原人,純正的中原人,我隻是個半血。所以您能高高在上訓斥我!”


    南青並沒有急著回話,聽完,她站起來背過身歎氣道:“阿塞北,你錯了。”


    “中原草原固然有血統之分,但始終是華夏一脈,幾百年前我們就是一家人,不可能幾百年後,我們就突然不是一家子。”


    此話令阿塞北自暴自棄的心神忽然一震,他有點不可思議望著南青。


    隻聽南青循序教導:“困於你的從來不是什麽血脈連襟,而是你的立場。”


    “即便是中原人也有利益熏心之輩出賣祖國,草原也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自己的同胞。”


    “還有在荒北邊境守護中原的突族人,他們為何能心安理得站在自己民族的對立麵?”


    最後南青告訴他:“因為他們早就將荒北當作是自己的家,保護自己的家,理所當然。”


    一句理所當然,讓阿塞北結開自己的心結,從而意識到自己差點釀成大錯。


    他低下頭痛苦地追問:“部落,牧民們還好嗎?”


    “挺好的傷亡不大,不過你要感激藍木狼替你擔下了責任,避免一場災難的發生。”南青覺得這個妹子不僅有能力,還很有魄力,盡管隻接管牧民們幾個月的時間。


    但已經給了牧民留下很深的影響。


    現在南青都想把南草原交給藍木狼去管理了。


    不過以後南草原的兵源擴招,還有很多草原事務都要靠藍木狼去鎮場子。


    與此同時。


    大梁鄧世子派人催促南青盡管與大梁談判商量怎麽瓜分整個草原?


    還跟南青玩起文字遊戲。


    很快,鄧世子就會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跟南青玩文字遊戲?


    第70章


    大梁急著派人來談判, 就是意識到戰場瞬息萬變,稍有不慎很可能什麽都撈不到。


    何況南青在草原的威望遠比大梁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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