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調拒絕後她也不尷尬,眼看這隻雪貂就要抓住葡萄,掛在遊扶泠腰間的蛇皮袋忽然變成蛇,嘶了一聲。


    那靈獸迅速鑽回了青川調的胸口。


    女人的眼珠機械轉動,望向那條懶洋洋鑽回去似乎隻是為了護食的蛇,“這是那日你們吸魔氣的法器。”


    她口吻篤定,丁銜笛頷首,遊扶泠哼了一聲,“怎麽,要殺死我們的不是也是你們?”


    “那是鳳君,她已被副門主打入黑魚井受罰,所以此次副門主才派我前來協助你們完成碎片捕捉。”


    她言語透露出幾分狂傲,丁銜笛好奇地問:“前輩,傳聞荒部使君有八名,敢問你排第幾?”


    “七。”


    “原來是倒數第二。”遊扶泠嘲諷的人時候嘴快得很,丁銜笛完全來不及阻止她。


    好在眼前的前輩也不是一個正常的,青川調並不介意t,“末席是鳳君。”


    她眼神掃過麵前兩位後輩,在丁銜笛驚訝的目光下,她和遊扶泠的修為以數據的形式呈現。


    “你們修為不錯,不過要闖神女墓還差點意思。”


    青川調雙手都戴著皮質手套,機械的手點過眼前的麵板,“按照你們的修為,結合這些年隱天司派人執行的神女墓任務,我判斷你們成功的概率隻有六成。”


    丁銜笛完全看不清她是怎麽算的,忍不住問:“前輩是機械飛升派嗎?”


    遊扶泠穿回去看過原著,勉強能聽得懂,青川調搖頭否認,“那是練翅閣喜歡宣揚的,我對飛升沒興趣。”


    天極令是修真界時下流行的工具,青川調似乎把它內置到了機械掌心,看得丁銜笛眼神發亮,就差寫著我也想要了。


    遊扶泠想:好幼稚。


    又想:難怪她要什麽就有什麽,看她這樣,也把東西搞來哄她開心。


    丁銜笛在道院見過也見過年紀輕輕換上機械腿的弟子,斷腿殘肢似乎不影響他們生活,若是闊綽的,還會請人專門維修。


    梅池曾經接過這樣的委托。


    還因為扛機械腿的姿勢太過彪悍嚇到了路過的座師,以為這孩子窮凶極餓,把同門分屍吃掉了。


    青川調外表看著不好接近,人居然還算隨和。


    丁銜笛問了她不少問題,遊扶泠百無聊賴地聽,一邊回天極令中季町的消息,她說又聯係不上師尊了,問遊扶泠有沒有師尊的訊息。


    遊扶泠說沒有,那邊的師姐哦了一聲,換了話題。


    “前輩,你的眼睛不會也是練翅閣出售的吧?”


    丁銜笛早就注意到青川調不太靈動的一隻眼了。


    她出了道院抵達緬州,發現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對她的金瞳就像原世界戴個美瞳,並沒有過多在意,在意的是她被通緝的身份。


    除卻妖族並不人人喊打,或許還有旁的原因。


    “正是,你想要嗎?”


    青川調前來也是詢問丁銜笛幾人何時出發的。


    在她眼裏這群孩子毛都沒長齊,即便宣香榧交代了丁銜笛身份非常,她也不管什麽隱天司和道院的淵源,隻要照常發工資就可以了。


    丁銜笛:“我隻聽說練翅閣總部在遙州,是與隱天司一樣,在各州也有分部?”


    青川調頷首,“若是機械相關的,無論肢體或者孩子、靈獸、傀儡,都可以去練翅閣維修。”


    丁銜笛:“等會兒,孩子?是傀儡孩子麽?”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似乎有個女兒,莫名看了眼遊扶泠。


    遊扶泠低著頭,也不知道季町說了什麽,她似乎有些為難。


    青川調頷首:“傀儡是傀儡,孩子是隻剩一口氣的孩子。”


    丁銜笛憶起劍塚的司寇蕎,問:“那若是一個人隻剩一口氣,藥石無醫,道術無救,練翅閣可以令她恢複如初麽?”


    青川調:“可以。”


    “隻不過還能活多少年就不確定了,所以我們這樣的人,不追求大道長生。”


    她胸口的那隻毛絨玩意又探出腦袋。


    女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點著小東西的腦袋,給她喂了一把從袖中掏出的肉幹,“你說的機械飛升不過是他們宣揚的教義,或許是為了攬財,為了名望。”


    她的話糙得很,也很敢說,丁銜笛問:“那隱天司和練翅閣又是什麽關係?”


    青川調往後一靠,機械的手敲了敲桌麵,一下一下,“深度合作,具體的還要問門主,我們都是打工的,主君的風月過往,不好說啊。”


    這種話曖昧不清,聽得丁銜笛眯起眼,遊扶泠從天極令紛雜的消息中抬眼,“你的意思是,荒部也可以是練翅閣的人?”


    隱天司可以算修真界的秩序建立者,四部各司其職,唯獨荒部使君不對外公開,也有傳聞他們的名字也代代相傳的。


    “可以這麽說,畢竟人都不是人了,要修理,零件是練翅閣的人做的,姑且也算是。”


    談了這麽多,青川調掃了眼窗外的天色,“你們何時出發?”


    “前輩,你可知道我和我道侶正被公玉家追殺?”


    丁銜笛忽問道,青川調點頭,她長發漆黑,並無一點兒配飾,似乎全身最複雜的東西都在半張臉的麵具上。


    “我接下的任務隻是協助你們完成神女墓的任務,你們和公玉家的恩怨不在我的職責範圍。”


    丁銜笛沒有掌握化蛇的契機,出道院也並未遮掩一雙金瞳。


    好在緬州因魔氣無人在意這些,幾日的慶典奇裝異服滿臉油彩的儀仗隊更是多。


    如今她們要離開緬州前往西海,西海如今沒有飛舟可以直達,需要中轉好幾個州部,走陸路舟車前去,她還是決定喬裝一番。


    丁銜笛:“那前輩不與我們同行?”


    青玉調點著她的外置天極令,她的看上去比尋常人的令牌高級多了,明明是古代,科技感比未來還強烈。


    “我正和副門主商量加錢的事,護送你們也不是不可以,出差和車馬費,還有夥食費,對了,我還有我的家屬……”


    麵前除了天極令外置麵板,計算符咒化為數字落下,丁銜笛戳了戳遊扶泠的胳膊,“這好玩,你不是法修嗎?”


    遊扶泠:“你不是在道院偷偷賣符麽?你不會?”


    丁銜笛嚇了一跳,“這你是怎麽知道的?”


    遊扶泠出門那一趟丁銜笛事無巨細也沒到這個程度,她登時麵露絕望,“你可不可以給我留點私人空間啊。”


    遊扶泠:“你當我不知道就好了。”


    “我又不在乎你有多少錢。”


    很快青川調便得到了回答,“我可以與你們同行,不過副門主批的價格太低,我不隨叫隨到,隻能保證你們不被殺。”


    比起荒部主君,她更像個生意人,提起錢一板一眼,丁銜笛這才發現她那隻胸口的毛絨還能變成算盤。


    敲定了出發日期和路線,丁銜笛送走青川調,遊扶泠靠在客棧窗台,盯著不遠處鵝川的河水發呆。


    丁銜笛問:“怎麽了?不應該高興嗎?總算可以去找想要的東西了。”


    遊扶泠轉身,倚著窗看著她,目光帶著幾分探尋。


    “別不說話,這樣看著很瘮人。”丁銜笛去摘她的麵紗。


    “丁銜笛。”


    “你忽然這麽連名帶姓的好像我做錯了什麽。”


    “款款。”


    “太親昵了,不要。”


    “小款。”


    “還是大款好聽吧。”


    插科打諢好一陣,丁銜笛伸手,遊扶泠猶豫了一會,才靠到她懷裏。


    她們身高相近,擁抱實在沒什麽依人的味道,丁銜笛抱也沒個正行,居然拉著遊扶泠的手在屋裏跳舞。


    “你什麽意思?”遊扶泠掙脫不開,也不理解。


    “你跳過舞嗎?你和我生日不都會辦舞會?”丁銜笛問。


    “我不跳舞。”


    “那和我跳。”


    天沒有黑,傍晚的飛舟掠過,斜對角的樓閣播放某染坊的廣告,宣傳上好的飛光錦緞。


    沒有音樂,丁銜笛哼著歌,客棧給修士準備了妝盒,丁銜笛還畫了飛揚的赤色眼線,閉著眼也有跡可循。


    “不要擔心前路。”


    遊扶泠成日說殺了就好,比誰都果斷。


    丁銜笛清楚這人若是當真如此一根筋,才不會積鬱成疾,讓原本的心疾雪上加霜,在新世界還是不能喜怒哀樂俱現。


    她的舞步翩然,彼此身著道袍,卻跳著不倫不類的舞,丁銜笛摟著遊扶泠的腰,遊扶泠攀著她的脖子。


    有人不願意對視,有人的呼吸噴在另一個人的臉頰。


    機械仙鶴的鶴唳聲遠去,丁銜笛的嘴唇貼上遊扶泠的眉心——


    “阿扇,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第83章


    “二師姐,我們不是過昆侖鏡就可以到了嗎?”


    梅池坐上舟車,詢問靠在一旁看案卷的丁銜笛。


    琉光大陸淘汰了原始的馬車,凡人出行,若是出得起錢的,也可以坐上和修士一樣的舟車。


    這樣的出行工具都帶著練翅閣的標誌,目前她們所坐的車還是倦元嘉留下的。


    “昆侖鏡沒有開西海線啊,我和你說的時候你又開小差?”


    舟車很大,丁銜笛和遊扶泠坐在一側,她們的桌案前堆著一摞《琉光雜記》,全是丁銜笛出發前搜羅的。


    “她滿腦子都是明天吃什麽,怎麽會記得你的話。”


    遊扶泠端坐一旁,麵紗換了製式,眼型也略帶調整,身上修真者的裝束全都消失了,一眼像是普通的凡間小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後和死對頭結為道侶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蛋撻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蛋撻鯊並收藏穿書後和死對頭結為道侶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