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玉簫宮門外,皇室馬車緩緩而行,車內是年輕的皇帝和瑕妃。他們一身便衣妝容簡單大方,皇帝看著坐在對麵的顧無暇,溫潤的眼底是深深的情感。


    “為什麽坐這麽遠?過來,靠近朕些。”顧無暇嫣然一笑,身子往皇帝挪近了一些。直到她靠近,皇帝握住她的纖纖玉手。


    “瑕妃,你我在外就不必拘束,你是朕的第一個妃子,朕憐惜你。你可知道?”皇帝眼神熱切,語氣中滿含柔情。


    “臣妾知曉,陛下,您日理萬機,今日能陪著臣妾回娘家,是臣妾的福氣。”顧無暇真的很滿足,沒想到皇帝這麽寵愛她。是因為肚子裏孩子嗎?


    無論哪方麵,她都不在意,隻要是真心的那就好了。這些年,她受盡了太後的折磨,原先的任性脾氣都已經被磨礪完了。隻留下皇帝的一絲情分可以活著了。


    她真的很羨慕顧無雙,能得到蕭王爺那份獨家的寵愛。成親這些年連個小妾都沒有,更別說娶什麽側妃了。


    反觀她,皇帝不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是全天下女子的。雖然玉簫皇朝有主訓,皇帝不可因為後宮耽誤國事,而那個傳說更是可怕。


    眼前的皇帝二十歲了,還沒有子嗣,滿朝文武想盡辦法要送女子入宮,為了能讓皇家早些有子嗣,也算是費盡心思。


    原本之前顧無暇的孩子就很被看好,可惜,太後愚昧的不顧及玉簫皇朝的安危,做出了下作的手段。朝臣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總之,皇帝是明白都是太後在作祟。


    這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這個孩子出事了。


    馬車緩緩行駛,左右兩邊都是騎馬的侍衛和步行的宮人婢女,暗衛也在暗處緊緊跟隨保護。


    皇宮距離京都城有幾條街那麽遠,到顧府也是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顧無暇在馬車上昏昏欲睡,皇帝愛憐擁著她。


    顧侯爺府


    “今天陛下要來,大家記得精神點,不要驚擾了聖駕。”顧府昨天就接到消息,今天皇帝要帶著瑕妃回娘家,一時間,大夫人從昨晚開始就沒好好休息。幾乎都在準備迎接他們。


    “姐姐誒,您從昨天就開始,晚上更是沒睡好,您可不要暈倒了。”莫如霜擔心大夫人的身子,雖然她昨晚也沒睡好,那是因為心裏激動。


    顧侯爺也是一大早就正襟危坐在大廳裏,一雙深邃的眼不斷巡視周圍,監督家奴們是不是有偷懶做的不好之處。心情負雜的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這大女兒入宮幾年鮮少回家,這次回來還皇帝親自陪同,這是什麽意思呢?


    皇帝現在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小少年了。後宮之中也是多了不少環肥燕瘦。他的女兒雖然是曾經的玉簫第一才女,卻也是曇花一現而已。


    也不知她現在如何?


    當顧無雙和蕭炎陵來到時,就見到這麽一幅畫麵,全顧府上下的人都在前院侍立,排成兩排,恭敬不已的在等待著什麽。


    道路幹淨,走廊上更是鮮花綠景齊放。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是身穿正服,妝容得體。


    丫鬟,小廝都是換上了清一色的下人服。


    “恭迎,蕭王爺,蕭王妃。”他們一步一步靠近大廳,一路也是被尊敬禮貌的不好意思。


    “愛妃,我們什麽時候有此待遇了?太隆重了吧?有沒有走錯家門啊?”蕭炎陵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


    故意賣好的湊近顧無雙,低聲細語的調侃道。


    “王爺是玉簫第一人,自然受得此等待遇。”顧無雙挑眉看他,深邃的眼中是淺淺的笑意。


    夫妻四目糾纏,瞬間有火”霹靂吧裏”身體也下意識的靠近。


    可不等蕭炎陵有其他動作,一個小小的身軀擠進他們的中間。


    “娘親,爹爹,你們走得好快,叒叒都跟不上了。”顧無雙立馬蹲下身子去安慰自家小郡主。


    蕭炎陵則是滿臉黑線,心想這小妮子就是故意的。小小丫頭居然這麽狡猾。


    眼睜睜看著妻子抱著女兒就走,蕭炎陵惱怒的想跺腳,臨別,小家夥居然還對著他做鬼臉。


    氣的邪魅狂狷的王爺簡直要爆炸。這小女兒不是來做他女兒的,是來氣他的。


    不是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嗎?為什麽他的女兒卻是來跟他搶老婆的。深深歎口氣,身後傳來玄機的稟告聲。


    “王爺,陛下的馬車已經到門口了。”他們前腳進門,他們後腳就來了。蕭炎陵收起對女兒的抱怨,邪魅的俊顏掛上了邪肆的笑容。


    “那我們就去大廳等候吧。”


    跨進顧府大門,顧無暇恍若隔世。水漾的眼眸看著眼前闊別多年的家園。熟悉感撲麵而來。眼眶不由得一熱,強製鎮定的跟皇帝緩緩向前。


    “臣,顧候攜家眷恭迎聖駕萬歲萬萬歲,恭迎瑕妃娘娘萬福。”地上嘩然跪倒一片,皇帝看了身邊的霞妃一眼。溫潤的揚起笑意,“顧侯爺,朕此次前來隻是陪伴瑕妃回門而已,無需如此大禮,快快平身吧。”


    “謝陛下隆恩。”隨後一幹人等都紛紛起身,仆人們都低著頭不敢看,顧侯爺上千幾步,熱情邀請道:“陛下,霞妃娘娘,裏麵請。”他們隔開一道路,皇帝牽起顧無瑕的手笑著大步往前走。


    大夫人在見到自己女兒的那一刻,眼底就濕熱了。


    無暇,我兒,為何如此消瘦?


    進門後,皇帝就看到了蕭炎陵夫婦,眼睛一亮笑容可掬。


    “皇叔已經到了。”


    ”陛下,瑕妃娘娘。”蕭炎陵隻是站起來略微頷首稱呼,他的態度皇帝已經習慣了。


    顧無雙則是微微欠身,態度恭敬。”臣婦見過陛下,瑕妃娘娘。”


    “皇嬸不必多禮,瑕妃,你們姐妹好久沒見麵了吧?”皇帝很是溫柔的對著顧無暇說話,讓顧府的人看了心裏稍稍安慰一些。


    “確實好久未見,陛下,臣妾想與家人私下談談心。”


    “那是自然,瑕妃最近身子欠佳,還請皇嬸給瑕妃看看身子。”皇帝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瑕兒…瑕妃娘娘,還請後院休息。”大夫人一聽女兒身子不適,一時心急脫口而出她的閨名。


    轉念一想,有立馬改口,顧無瑕卻上前去挽著大夫人的胳膊。


    “母親,瑕兒好久未曾與你說話了。我們去院子裏走走吧!”


    “好好好,二夫人,蕭王妃,我們一起吧!”


    於是幾個女眷都離開了大廳,看著她們離去,幾個男人臉上神色不一。


    “恭喜姐姐,確實有孕二月有餘。”顧無雙收回為顧無暇診脈的手,巧笑倩兮的賀喜。


    大夫人更是激動的無以複加。


    “瑕兒,終於...”


    “老天爺保佑,祖宗保佑,大小姐終於有喜了。太好了。”幾個女人喜極而泣,顧無暇自己也是熱淚盈眶。


    看著顧無雙深邃的眼眸,顧無暇忽然握住她的手。


    “無雙,我要謝謝你,都是你醫治好了我,我為當初的年少時光感到抱歉。”


    顧無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釋然一笑,“姐姐不必介懷,年少時光誰沒個輕狂傲嬌呢?再說,你我姐妹本是同根生,何來感謝之說。一切都過去了。”顧無雙是真的大肚之人,顧無暇一直都知道,隻是以前都是因為嫉妒,好勝心罷了。


    每每想起過往她都要汗顏許久。


    “不過,姐姐現在三月未過,還不是很穩定,必須喝一些保胎藥。”


    “什麽?是無暇的身子有什麽問題嗎?無雙,你可要幫幫你姐姐。”


    大夫人焦急萬分,眼神懇切的看著顧無雙,莫如霜也是急忙說:“是啊,雙兒,你姐姐好不容易懷上了,可不能馬虎了。這次一定要保住啊。”她們都知道顧無暇第一個孩子的事情,為此,大夫人還病倒了。要不是後來顧無雙來寬慰她,說了保證一定醫治好顧無暇的身子,保養好她的身孕宮頸,大夫人才惶惶好轉。


    “放心,這次定然不會有事,我保證。”顧無雙深邃的眼中是閃爍的堅定光芒。


    不是他誇下海口,而是她一定會保護好姐和孩子的,顧家人不可以被欺負。


    那蕭太後的好日子也不長久了。她會為她做的一切愚昧行為付上代價的。


    在顧府的書房內,皇帝,蕭炎陵,顧侯爺,三個人在一起。


    “那就有勞侯爺照顧瑕妃娘娘和她腹中孩兒的安全了。”皇帝打算把瑕妃留在顧府,直到她生產。


    皇宮太危險了。


    “臣定當護著他們母子平安,陛下放心。”顧侯爺實在是激動,欣喜,沒想到無暇有身孕了。


    實在是令他差點喜極而泣。


    “皇叔,這段時間怕是要皇嬸費心了。”


    蕭炎陵唇角上揚,邪魅眼底是淺淺笑意。


    “無妨,護佑我玉簫皇朝後嗣的安危是臣等應該做的,陛下安心操勞國事便可。”


    “多謝皇叔了。”


    “......”蕭炎陵點點頭並沒在說什麽。


    “呃,陛下,臣聽聞..那蕭丞相收了義子,那義子還是玉簫皇朝前簫氏一脈的遺孤。”


    說起這件事,皇帝臉色立馬難看起來,蕭炎陵則是微微挑眉。


    顧侯爺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不由得感到尷尬。


    “侯爺所言不錯,確實如此,此人乃蕭氏後裔的旁係,是元老太祖一輩中的遺孤,是流落在外的遺腹子。”話說這蕭丞相也是老奸巨猾,居然能在千萬人中找回那些流離在外的血脈。


    不是他有什麽好心,而是故意為之。想要找人來惡心他和蕭炎陵的。


    真是不理解他們這些老家夥,明明自己都已經半個身體在棺材裏了,卻還這麽野心勃勃。


    找個酷似蕭王爺的去迷惑討好太後,禍亂後宮動搖人心,現在有招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什麽血緣至親,來禍亂朝綱。居心不可測,愚昧非常到讓人厭惡。


    “此人可不是一般人。”蕭炎陵冷冷開口。


    “哦,除了是蕭氏一脈,還有其他說法不成?”顧侯爺不在朝堂嫌少了解。


    今天隻是沒話找話。


    “侯爺可知道黑鷹幫?”


    “黑鷹幫?是不是早年間來襲擊我和風將軍的那些人?”一身黑衣,搗毀了他苦心栽培的茶園,還差點要了他的命。


    “正是他們,不過,此人雖然是黑鷹幫的少主,卻是與之決裂的。”


    “皇叔何以知曉?”這樣的身份勢必是神秘萬分的,蕭丞相知不知道?


    皇帝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心裏震驚,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怒氣。


    蕭炎陵搖搖頭,“陛下,臣原本不知曉,隻是碰巧聽到罷了。”回想那晚無聊,在飛簷走壁後,來到了老熟人家裏的屋頂上,慵懶隨意的撩開了一點點房屋縫隙。就那麽“好巧不巧”的聽到咯。


    皇帝見他一臉的慵懶隨性,也不疑有他,“嗯,依照皇叔的意思我們該如何因對呢?”


    “陛下覺得如何最好?”


    皇帝垂眸,暗自思量片刻後才抬頭說道:“前幾日,丞相私下來見過朕,說是,讓朕下詔書讓他的義子進行科舉。”


    “科舉?”蕭炎陵冷哼,蕭丞相是不想落人口舌吧?


    “既然他要做樣子,那陛下自然也不好反對。”


    “今年的科舉,我想讓皇叔來主持,皇叔可願意?”


    “陛下,你知道臣不喜歡那些個文人筆墨的...”蕭炎陵一臉無辜的歉然。


    皇帝年輕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呃,蕭王爺,陛下也是不放心別人呐,您看你要不幫個忙?”


    顧侯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說著人情。


    “嶽父大人說的是,那臣就幫個忙吧,不過..科舉過後,陛下要答應臣一件事。”


    “皇叔盡管說來。”蕭炎陵能答應主持科舉,他心裏實在高興的。感激的看了一眼顧侯爺,對方立馬恭敬的頷首。


    “至於什麽事...臣現在還沒想好,以後吧。請顧侯爺做個見證。”


    “哦,好,老夫不才,就給二位貴人做見證。”


    “那好,一言為定,皇叔,多謝了。”天知道,皇帝為了科舉的事情不知道愁了多久了。


    身邊沒有什麽可以信任的人,蕭丞相和龐太師兩方勢力又不相上下,旗鼓相當的都要來插一腳。


    他實在沒有可以拜托的人了,雖然之前就想讓蕭王爺幫忙,可他總是找借口逃避,或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才今日趁著送瑕妃回娘家來約見了他們王爺夫婦。


    皇帝目的達成後,心滿意足的就要離開。在離別時,有些依依不舍瑕妃。


    “瑕妃,你且在這住的安心,朕回宮後就說你思家心切,身體抱恙,故留在顧府休養生息。大臣們自然也會知曉其中含義。也不會說什麽,另外朕還會派些侍衛來保護你周全。”


    “陛下放心,顧府當竭盡所能照顧瑕妃娘娘,定不枉陛下所托。”


    “如此甚好,那朕就見玉簫皇朝第五代皇後還有後嗣交給諸位了。”


    皇帝此言一出,在場除了蕭炎陵顧無雙之外無比驚訝。


    “陛下皇恩浩蕩啊。”恭送皇帝離去後,顧無雙和蕭炎陵就相繼告辭。


    “姐姐,你先安心住下,我回王府收拾一下,在把小郡主接過來。屆時,我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處。”


    “本王也會來...住隔壁。”蕭炎陵狹長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顧無暇笑著點頭,顧府侯爺和夫人們自然也是欣喜萬分。這樣一來他們就能每天一家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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