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的人潮每天都很多,每個人的精神似乎也不好。在角落有幾個叫花子眼神渙散衣衫破舊。披頭散發的麵黃肌瘦。忽然地麵有人掉了一個白饅頭,牆角的一個孩子看見了。連忙跑過去,可是沒等他抓住白饅頭,手卻被人踩住了。


    “不長眼的小東西,邋遢鬼,真是晦氣。”那人狠狠的踩著小孩的手背,一麵惡狠狠的罵,還往他身上腳底更是用力的吐唾沫。腳底還用力的碾壓孩子的手背,毫不留情的幾乎要把孩子的手背給踩斷一般。


    小孩子滿臉的髒汙,咬牙忍住痛苦,愣是沒有叫出聲。


    因為他知道隻要自己不叫出聲,對方就會覺得無趣而放過他。


    果然,在男人感覺無趣時,抽回了自己的腳,還在地上用力蹬了幾下。


    “呸,笑畜生,便宜你了。”說完就大搖大擺的走了,孩子忍著痛苦將地上已經被踩爛的白饅頭拾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他自己沒有立馬就吃,而是拖著搖搖晃晃的步伐來到一件破屋子裏。


    在裏麵有好幾個躺在地上的孩子,他們有男有女,衣衫破敗,麵色枯黃。


    其中一個似乎還生病了。不停地咳嗽。


    “咳咳咳。”


    “阿妹,阿妹,你看,哥哥給你帶包子回來了,趕緊起來吃吧。”


    “咳咳咳,哥哥,哥哥。”躺在地上的孩子虛弱的爬起來,不停咳嗽的讓她難受幾乎要死。


    “哥哥,咳咳,你是..哪裏來的包子?”


    “哥哥撿到的,你快吃吧。”


    “咳咳,哥哥,你的手怎麽了?”


    小男孩立馬想掩飾自己的手背,可小女孩早就看到了。


    “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你放心哥哥沒事的。”


    “哥哥,還是你愛吃吧,我咳咳咳...”話還沒說完小女孩就咳嗽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阿妹,你怎麽了?我去..我去請大夫來。”小男孩起身快速的往外跑,慌慌張張還摔了一跤,可他管不了這麽多,連忙爬起來繼續跑。可沒跑多久就被人抓住了。


    “你個小畜生,原來在這啊?看我不打死你。”在門口不遠處有幾個手拿大刀的男人,將小男孩團團圍住。


    “放開我,放開我。”


    “讓你跑,我讓你跑。”說話的男人不由分說的提起男孩的衣領一陣拳打腳踢。


    小男孩被打的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


    “大哥,別打死了。”


    “哼,臭小子,說,你妹子哪裏去了?”


    男人惡狠狠的踢了一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孩。


    “額,別真的死了吧?”一個男人低下頭去翻著男孩的身子,男孩被翻過來,臉上都是血。


    雙眼緊閉著,還有一絲氣息。


    “去看看,後麵的破屋子,剛才是從那邊跑出來的,估計八九不離十,那小丫頭在裏麵。”


    幾個人隨後跑到後麵去,不久,他們抱著一個衣衫破舊不堪,又在不停咳嗽的小女孩。


    “咳咳,你們壞人,哥哥,哥哥。”小女孩看見倒在地上滿身是血的男孩,不由得瞪大眼急促的呼喊起來。


    她的悲傷氣急讓過往的人不由得紛紛頓足,可一看是誰後,又立馬紛紛離開。


    他們可不敢惹事。


    “咳咳咳...”小女孩忽然拚命的咳嗽起來,估計是太著急,一時氣急攻心,白眼一翻昏死過去。


    “老大,這小女孩好像生病了?”抱著小女孩的男人發現不對勁。


    “什麽?病了?還瘦成這樣?哪還有什麽用?艸他娘的,不要了。都扔到亂葬崗去。”幾個人把兩個小孩拖走。


    北荒城外的亂葬崗


    “就扔這吧。”兩個男人不耐煩的把兩個瘦小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扔進了一個深坑裏。


    那裏麵都是屍骨。


    “惡,好臭。趕緊走。”兩個男人捂著口鼻不堪環境的氣草草扔掉就走了。


    天逐漸變得暗沉,到了傍晚就起了涼風。


    在亂葬崗裏有一雙血淋淋的小手,在努力的摸著什麽。


    “阿...妹。”


    原來是剛才的小男孩,他沒死,隻是被打暈過去了。


    其實他半途蘇醒過,微微睜開的眼睛看到昏迷的妹妹也被帶走了。


    實在太疼太累了,他就又昏過去了。


    再次醒來已經在亂葬崗了。


    他認得這裏,是堆放死人的地方。


    他的父母曾經也是被扔在這裏的。


    “阿..妹。”男孩艱難的爬過去,好在剛才那幾個人嫌麻煩沒有仔細看他們,也隨手把他們扔在一處。


    小女孩完全沒有反應,男孩著急的用盡自己的力氣死活不管的把小女孩拖出了死人堆。


    天已經暗沉了,顧無雙卻了無睡意,白天睡得太久了,晚上就睡不著了。


    看看身邊的人,言大娘,香兒,丫丫,似乎都睡著了。


    她悄悄地起身,軟塌的好處就是起來沒聲響。


    不過,當她到門口就被發現了。


    “王妃。”是言軒,還有沈穆清。


    “呃,你們都在啊?”尷尬的笑笑,顧無雙差點忘了這幾天故意牽線來著。


    “王妃怎麽出來了?要方便嗎?”言軒真是老實的可以。


    沈穆清都有些難以啟齒,“咳咳。”輕聲咳嗽掩飾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顧無雙有點那啥,好在現在天色暗沉,他們看不清楚她的臉色。


    “不是,我就是睡不著,想出來看看星空。”在曠野的好處就是可以了望夜晚的星空。


    “晚上風大,王妃莫要著涼了?”言軒還是很友愛的提醒,沈穆清已經解下自己的披風。


    “王妃,請用。”沒有給她披上而是遞給她。


    “謝謝。”顧無雙也不客氣的接過來,自己披上。


    在屋裏還好,出來後方覺得有些涼意。


    在不遠處有火堆還在烤著什麽?


    見她的目光看向那邊,沈穆清揚起唇角,“剛才我和言公子在燒烤,王妃要不要來點?”


    “燒烤?”顧無雙深邃的眼眸一亮,大晚上的吃夜宵呀。


    於是他們一起走過去,火堆上烤著幾個紅薯。


    “哇,紅薯,好香啊。”


    “來,這個已經好了,王妃請用。”沈穆清把一個摘下來還冒著黑煙的紅薯遞給顧無雙。


    “謝謝。”顧無雙沒想到這麽好運氣。


    “小心燙。”見她一邊吹著氣,一邊雙手交替著翻滾紅薯,沈穆清笑了。


    現在他已經完全熟悉了她的可愛和灑脫。眼裏除了歡喜還有寵溺。


    言軒看看沈穆清,又看看顧無雙,身為男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沈穆清眼中的溫柔和寵愛。


    沈公子莫不是...


    心底有些震驚,卻又覺很正常。


    像王妃這樣的女子,隻要是有內涵的男子都會愛上她的。


    他曾經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對她有些異樣的情愫,隻是當時他更多的是自卑也不敢去想。


    後來對丫丫心動了。


    心底歎口氣,天下事,唯有感情最不能勉強。


    沈公子怕是跟他一樣,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子了。


    “什麽人?”就在他們圍著火堆吃著紅薯時,忽然傳來一道暗衛的嗬斥。


    “發生什麽事了?”


    “我去看看。言公子,你照看好王妃。”沈穆清看了顧無雙和言軒一眼就起身快速的離去。


    “要不,我們也去吧?”顧無雙放下吃到一半的紅薯,有點幹,她吃不下了。


    “這...”不好吧?言軒還沒吃說來,顧無雙卻已經彈彈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走吧,去看看,遠遠的,我保證沒事。”顧無雙給言軒一個鼓勵的眼神,言軒無奈隻得跟著她去了。


    “發生什麽事了?”在溪水旁有衛兵圍著,好像正在看什麽東西。


    沈穆清飛身過去,人群散開,他走近後發現是人倒在地上。


    “沈大人,是兩個乞丐,好像受傷了。”沈穆清走過去半蹲身子,細細打量他們。


    倒在地上的是兩個孩子,衣衫破爛。頭發淩亂。還意識不清。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小男孩抬起已經模糊不清的眼,他已經沒力氣了。


    剛才聽到這裏有水聲,還有火光,心中有了一絲希望,就拚命的背著妹妹來到這裏。


    原來是剛才在亂葬崗裏爬起來的那對兄妹。


    小女孩還在昏迷,男孩背著她一路兜兜轉轉的來到這裏。


    “救救我們。”男孩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後就昏死過去了。


    “快把人抱到安全的地方。”沈穆清說著已經抱起其中一個快步越過人群。


    “怎麽了?是誰呀?”顧無雙和言軒走到一半,就發現沈穆清回來了,手裏還抱著一個孩子。


    “王妃,可能需要您給醫治一下。”


    “......”


    在茅草屋裏,大家都醒了。顧無雙正在查看孩子們的狀況,神情凝重。


    “他們不會沒救了吧?”丫丫心疼的掉著眼淚,香兒也是鼻尖紅紅的。


    就在剛才她們被外麵的動靜吵醒,發現王妃不見了。於是連忙起身去屋外,就見沈穆清抱著和侍衛抱著兩個孩子進來。王妃也緊跟其後,於是她們就徹底醒了。


    “這男孩被人打過,身上都是傷口,而且手臂還骨折了。女孩生病了,貌似是..受涼引起的熱疹。”


    “熱疹。那王妃,您可要小心啊。”丫丫驚呼,熱疹可是要傳染的。


    “沒事,我戴著麵紗呢。”


    顧無雙說著看了一眼還在屋子裏的言大娘。


    “言軒,你帶言大娘去馬車裏休息吧。”


    “呃,好。娘親,我們走。”言軒知道王妃是怕言大娘被傳染。


    “其他人去燒點熱水,煎藥,丫丫,你去拿些幹淨的衣物來,給孩子們換上。”


    “王妃,實在抱歉,我不知孩子病的這樣嚴重...”沈穆清有些歉然,若是她有個好歹,他就萬死難辭其咎。


    “沈公子,你不必自責,我有防備的。放心,我很愛惜自己的羽毛。”


    羽毛?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沈穆清卻釋然的笑笑。


    心底更加佩服她。


    不久,丫丫拿來了衣物,香兒端來了熱水。


    “勞煩沈公子,幫我把孩子扶起來。”


    “好。”沈穆清過去小心翼翼的將男孩扶起來,顧無雙在丫丫的幫助下將男孩身上的髒衣服脫掉。


    衣服都沾上了血跡,顧無雙幹脆撕開,再用熱水擦洗傷口。


    等待換好男孩衣物,在給他骨折的手臂幫上樹皮,傷口上藥後,顧無雙有些氣喘。


    “王妃,你沒事吧?”


    “王妃。”沈穆清顧不得禮節,就近扶著顧無雙的後背,為她支持重量。


    “我沒事,隻是有點喘。”處理完男孩在為女孩換洗的時候,沈穆清為了避嫌就先出去了。


    “這沈公子真是謙謙君子,就算是麵對小女孩都如此注重。”香兒不由得誇讚沈穆清。


    顧無雙看她一眼,這丫頭莫不是喜歡沈穆清吧?那言軒不是沒戲了?


    搖搖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丫丫,你去看看藥好了沒有?”


    “哦,我馬上去。”隨即沈穆清又進來。


    “王妃,這小女孩的病還有救嗎?”


    “姑且保守醫療,先給她灌點湯藥,等會我在用銀針給她去去毒氣。”


    見她神情灌注,沈穆清也沒有多問,而是一直在一旁陪著看著。


    香兒覺得沈公子看自家王妃的眼神很不一樣。就像..就像一個男子在看自己心愛的女子那般。


    那種溫柔的眼神她在王爺眼中也見過。


    這沈公子莫不是喜歡她家王妃吧?


    心底莫名感到失落,果然,王妃的魅力才是最大的。


    等等,她在想什麽?她在吃醋還是嫉妒?


    趕緊瑤瑤頭,眼神不自覺的看向王妃和沈穆清,好在他們都沒注意她。


    悄悄鬆口氣,不敢在胡思亂想。


    她是什麽身份,豈可對那般出眾的公子妄想,就如當初大夫人把她分到王妃身邊時就已經告誡她了。在經過二個時辰的時間,終於,小女孩活了。


    “咳咳咳...”一聲聲細細的咳嗽聲從她口裏發出,無聲的眼睛緩緩睜開。


    “哥..哥哥..咳咳!”


    “你不要著急,你哥哥沒事,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乖乖地睡吧。明天就能見到你哥哥了。”


    顧無雙溫柔的對著女孩輕聲說道,女孩似乎被她哄著了,又閉上眼睛辰辰的睡去。


    “王妃,這孩子...”


    “怕她在咳嗽,我給她紮了睡穴。”剛才喝了藥,再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會好一些的。


    “好了,差不多了,大家都累了,去...”


    “王妃!”“無雙!”


    顧無雙剛站起來就眼前一黑,丫丫和香兒驚呼。


    沈穆清心裏一緊,一把將她接住,順勢抱起她往一旁的軟塌上輕柔的安放。


    “噓,王妃她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吧。”估計剛才蹲著太久了,一時間身子不適才暈厥的。


    “你們好好照顧,我在外麵,要是有事就叫我。”


    丫丫和香兒同時點頭,看著沈穆清出去,就合力關上門,一個在顧無雙邊上靠著,一個在兩個孩子邊上靠著。


    屋外,沈穆清坐在已經將要熄滅的火堆旁,緩緩拾起剛才顧無雙吃到一半的紅薯。


    溫柔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麽心愛之物一般,剛才她專注的神情,還有認真的神態,高明的醫術,無不令他心神蕩漾。如此女子嗬,他豈能放得下。雖然蒙著麵紗,但那雙灼灼生輝的黑眸依然是那般初見時的萌然心動。呆呆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情急之下的幾次肢體接觸,是無心的冒犯也是出於本心的使然。


    見她疲憊的暈倒,他的心裏是疼惜的。


    真想抱著她,可是他不能。終究是妄想嗬。


    抬頭看著滿天的星鬥若隱若現,在遠處的天際已經有朦朧破曉的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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