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漫漫,枯燥無味,好在有佳人美酒相伴,倒也自在得意。


    藍天白雲下是蜿蜒的道路和上百人的隊伍。


    對,是上百人,而不是上千上萬人。


    皇帝說了,蕭王爺此次去不是為了打戰,而是為了義和,另外也是找回失散各地的風家軍。


    北荒本就有軍隊駐紮,不缺人手,就是缺錢缺物資,所以幾百人是運送物資和銀子的。


    蕭炎陵他們出發後不久,就有快馬跟上來,馬上的人居然是林玉彬和紅菱。


    “蕭王爺,聽聞你們要去北荒,帶上我們如何?”在馬車裏的顧無雙撩開車門,不可思議的看著來人。


    “林公子,你怎麽也來了?”這湊熱鬧的人還真多啊。


    “是她,說想回老家看看,於是我就帶著來了,蕭王妃,可否讓她一道?”


    “當然可以。”玄機錯愕的看著自家王爺,這王妃全然不顧王爺感受麽。


    “你去坐馬車吧,騎馬對你身子不好。”林玉彬溫柔的態度讓顧無雙嘖嘖稱奇。


    而令她感到有意思的是紅菱居然乖乖的聽話,下了馬背來到馬車前,顧無雙立馬示意丫丫香兒把她扶上馬車。


    蕭炎陵默默地看著卻一語不發,末了,就見顧無雙對著他揮揮手,“多謝王爺。”


    狹長的眼角上挑,臉上露出邪魅一笑。


    “王妃,開心就好。”她不拒絕他便隨意。


    “王爺...”玄機真是無語了。


    這什麽人都帶上,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而且他們又不是去玩的。


    “玄機,你和林公子去後麵看好糧草。”重要的人還沒到呢。


    “呃,是。”好吧,他還是不說話了。


    同行的馬車有三輛,除了王妃的豪華無敵馬車,還有一輛王府的備用馬車,是晚上的時候給女眷們休息的。另外一輛就是孟衡公子了,堂堂七尺男兒卻不願意騎馬。反正他們不著急,隨便他好了。


    其他沈穆清,曹禺,曹禺的隨從,蕭韓,蕭韓的隨從,都是騎馬的。


    公子哥裏幾位隻有沈穆清是獨自一人前來,英俊瀟灑的男子形單隻影,毫無貴公子的嬌縱奢華。


    顧無雙是真心覺得他其實很不錯。


    隻可惜,他們有緣無份,他雖然很好,卻不是她的菜。


    原本偷瞧的人在對上一雙邪魅警告的眼時,調皮的吐吐舌頭,對著他拋了媚眼潦草的放下窗戶。


    低低的笑意傳入耳畔,臉頰一時紅了。


    “哼,真沒想到,堂堂玉簫第一王爺居然是這樣的男子?”耳邊傳來紅菱的冷笑嘲諷。


    “你什麽意思啊?我家王爺怎麽了?”丫丫第一個跳出來,恨恨的看著她,都是這個女人讓王妃和王爺遭受了那麽多苦。


    顧無雙卻直直的盯著紅菱看。


    現在的紅菱依然美麗動人,隻不過相比之前少了媚俗和妖豔。


    眉宇間的那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倒是淡了點。


    “你那麽看著我幹什麽?”被她深幽幽的盯著看久了,心底有些發毛。


    “你變了很多。”顧無雙說著就蹲到茶幾旁,親手泡起茶來。


    紅菱看著她熟稔的泡茶功夫,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碧螺春,來,嚐嚐。”


    “王妃親自奉茶,民女卻之不恭。”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家王妃給你你接著,這麽多廢話。”丫丫都生氣了。


    紅菱撇了她一眼,心想這丫頭脾氣真不好。


    見她不接,顧無雙放在她的掌心,“喝吧,我知道你也喜歡茶。”


    掌心的茶盅是特製的,熱茶卻不燙手。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茶道?”


    “聽我家玉兒說的。”顧無雙眯著眼睛笑。


    紅菱卻不以為意的抽抽嘴角。


    “這幾個月你住在林府感覺如何?”


    “寄人籬下,能有什麽感覺。”低頭細細的品茶,額頭有幾縷發絲垂落下來。


    不得不說,這紅菱確實是個美人,一舉手一投足都是落落大方。


    她的氣度就像一個公主。


    對,像公主。


    “長路漫漫,枯燥無味,紅菱姑娘可否願意說說你的故鄉?”


    三個人六雙眼睛一起看向低頭喝茶的女人。


    等了一會,她們以為她不會說了,卻不了紅菱緩緩開口了。


    “我的家鄉原本是個山地豐饒,百花齊放,群羊聚集之地。不但風景優美,民生更是淳樸。我家世代為醫,我更是從小就喜歡專研藥理...”


    “哦,原來跟王妃一樣是作大夫的。”香兒忍不住輕聲說道。


    顧無雙看她一眼,又看著紅菱,一會的問道:“那你為何會製作靈花毒?”


    身為大夫,若是沒有仁心有何麵目?


    “靈花本是我故鄉的靈草,關於它的傳說也是眾說紛紜。人人都說它有毒,卻從來不會真的把它拿來用。”說到這裏紅菱停頓一下,身子似乎有些不適。


    “你怎麽了?”顧無雙伸手去探她的脈搏,卻被她甩開了。


    “不要你管。”


    “你...”見她不識抬舉,丫丫又要發飆,卻被顧無雙眼神製止了。


    深邃的眼眸裏似乎有些疑惑。剛才她好像摸到了什麽!


    “被你們廢了武功後,我就沒舒服過。”閉上眼睛,麵色有些蒼白。


    顧無雙有些同情她,身為女子,遭罪自然不好受。


    “我這裏有一副可以安神補氣的藥材,你若是不嫌棄...”


    “那就多謝蕭王妃了。”沒等顧無雙說完,紅菱搶先一步說道。


    點點頭,示意丫丫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裏麵是幾顆黑乎乎的藥丸。


    顧無雙自己先拿了一顆,含進嘴裏。


    “一天一次,你趕緊吃一顆吧。”紅菱見她自己也吃了,就拿起藥丸仔細聞了聞。


    然後毫不猶豫的含進嘴裏。


    心裏狐疑,這王妃怎麽會吃這樣藥材?她是大夫自然知道這裏麵有什麽。


    “一路顛簸,作為女子自然不必他們男人粗超了。吃些營養滋補的增加身體素質。”


    顧無雙說著就閉上了眼睛,“沒事歇會吧,豪華馬車到了晚上你就不能享受咯。”


    言下之意,她要睡了,她們也順便休息休息。到了晚上,估計蕭王爺就要進來的。


    紅菱也不是不經世事的小姑娘,聽出了顧無雙的言外之意,於是也找了個舒適的角度閉上眼睛。


    主子客人都睡了,丫丫和香兒自然也不能說話,她們彼此抱著靠在一起閉上了眼睛。


    馬車內陷入了安靜,馬車外的男人們也很少說話。


    蕭炎陵是最靠近馬車的,裏麵的動靜他一清二楚。


    邪魅性感的唇微微翹起,他的雙兒就是善良。


    女人們都睡著了,他才慢慢地騎馬靠近沈穆清。


    “沈兄。”


    “王爺。”


    “嗬,私下就不必如此了。


    沈穆清明白他的意思,揚起唇角飛揚一笑。俊雅無比的容貌就連蕭炎陵都多看幾眼。


    嗯,這樣的笑容可不能讓愛妃看見。


    心底有個小九九在醞釀。


    沈穆清自然不會知道,自己的一個笑容會讓某位愛吃味的王爺罷了一道心機。


    “風將軍...”蕭炎陵看向他,沈穆清從容點頭,“他們昨日就已經啟程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在他們前麵二十裏左右處,有一輛馬車和幾匹駿馬在路旁休息。


    “風大哥,喝點水吧。”馬車內探出一張婦人溫婉的臉,手裏是一個裝水的水袋。


    被喊風大哥的男人轉身笑意盈盈的接過婦人手裏的水袋。


    “多謝徐娘。”被喚作徐娘的婦人羞澀的笑笑。


    “風叔,您說,他們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馬車裏還有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


    他說著就下了馬車,望著來時路問著身邊高個子的中年男子。


    “放心吧,我早就讓人去山頭探望過了,已經在路上了,幾百人的陣仗,有馬車物資,距離我們不過二十裏左右。”


    “將軍,我等已經休息片刻了,還是趕緊趕路吧。”這時有人過來說話,也是個身高馬大的中年男子,滿臉的胡須,露出前襟的胸膛上黑色的長毛。


    “也罷,我們趕路吧,安全期間,還是不要過多露麵了。”說完,書生就被男子一把送上馬車。


    “大家趕路吧。”他們一群人有十來個,都是騎馬的,隻有一輛馬車,裏麵是婦人和書生。


    “母親,您真的喜歡風叔?”馬車上,書生問著一直往外看的婦人。


    婦人轉過頭來,不好意思的笑笑。


    “軒兒,你是不是不同意?”小心翼翼的問著,書生卻哭笑不得。


    “母親,都已經在路上了,兒子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嗎?”他問,是怕母親後悔。


    “那..母親無悔。”這麽多年了,她一直紀念過世的夫君,原本以為此身就這般了。


    卻不料會遇見他,或者說,緣分真是奇妙。


    回想一年前她被派去照顧受傷的他,當時他還因為男女之別有過扭捏。


    可被她一句玩笑話給唬到了。


    “大爺,不必如此,奴家都是半老徐娘不在乎這些,您要是覺得難為情就把眼睛閉上吧。”


    就那樣半哄半就的婦人服侍了他半年,寬衣解帶,端茶倒水,後來男人直接被接到她家裏住。日久之下必生情,況且他們年齡相仿,婦人又是寡居多年,男人更是一身孑然四十多載。


    從來沒有享受過女子這般周到溫柔的服侍,身為七尺男兒,也不由得動心了。


    “母親無悔便好,兒子祝願母親餘生一切安好。”


    “軒兒,謝謝你。”婦人感動的熱淚盈眶。


    “母親不必如此,兒子此次前去也是為了此身無憾。母親,我們母子在一起,無論到哪裏都是好的。”


    “嗯,好好。”


    山河無恙,人間真情,大好河山,萬裏無疆。


    他們兩路人馬各自行路幾天幾夜,為了早日平安到達目的地,他們在路上停留的時間都很短。


    除了吃喝果腹,人有三急之外,就都是在趕路。


    這日天色漸漸暗沉,轉眼間似乎有風雨將至。


    “看天色要下雨了,王爺,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安頓一下?”沈穆清會看天象,西風呼嘯,雲層聳動,是要變天了。


    “也好,馬車糧草不能受潮,玄機,你去安排一下,記得找幾個能手看守好。”


    玄機點頭領命騎馬而去。


    “我也是幫忙。”林玉彬自告奮勇的跟上去。


    看著他們一起策馬離開,蕭炎陵回身看向前方的路。


    “看路段,前方應該有小鎮之類的,我們不要停止繼續趕路,爭取在下雨前找到安身之所。”


    蕭炎陵說完就騎馬靠近馬車,輕聲對著馬車窗說了幾句,裏麵顧無雙回應“好”。


    “不是吧?還要趕路,累死了,能不能就地休息啊?”說話的孟大公子。


    睡了一天的人說累死了?人家馬車夫都沒說累呢。哼,真是無語。


    蕭韓和曹禺互看一眼,各自騎馬離開。


    “喂,我說你們有沒有聽見本公子的話啊?”


    風吹過,一陣飄落的樹葉吹進他的馬車內。


    顯然,除了風,沒人會理他。


    “這天是要下雨了,連續趕了幾天路程,距離京都也有幾百裏了吧?”


    丫丫都感覺要無聊死了,剛開始幾天還好,看看風景,哼哼小曲,好在王府的馬車是豪華版的,遇到路段不好走的也很穩當,困了就睡一會,可是一直坐在馬車裏也不好玩啊。


    沒事可做隻能幾個人大眼瞪小眼。


    顧無雙倒是還好,休養生息之外,就是跟紅菱下棋,看書。偶爾探討醫術之類的。


    不知不覺,她們居然發現兩個人有很多臭味相投的地方。


    丫丫和香兒雖然聽著看著,香兒也還好,性格溫順乖巧,也認識一些字。看看醫書,看看棋盤感覺很新鮮。


    可丫丫就不同了,從小跟著顧無雙,醫書看的已經不要看了。要是話本子她還可以翻翻,至於下棋,那就是更不喜歡了。


    “丫丫,你就不要說了,王妃好像不舒服呢?”香兒也有些暈乎乎的了,興許是低頭看書久了,頭有些發沉,從來沒這麽久在外麵趕路過。


    “王妃,您怎麽了?是肚子不舒服?”


    顧無雙忽然抱著肚子皺起眉頭,“我,我肚子疼。”不好,是不是這幾天太悠閑不運動吃太多撐著了。


    “肚子疼!王妃,您是不是要方便啊?”香兒慌張的跪倒在側。


    “還是讓他們停一下吧。外麵有人嗎?王妃不舒服。”紅菱透過窗戶往外喊道。


    蕭炎陵策馬立馬趕來。


    “怎麽了?”


    “王妃肚子疼。”


    “什麽?停車。”


    風越來越大了,眼看雨水就要傾瀉而下,蕭炎陵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直接上了馬車,其他人識趣的立馬下了馬車。


    丫丫和香兒站在馬車外,風吹亂了她們的發絲。


    紅菱在人群中搜索,最後在安放糧草的地方看見了他。


    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林玉彬。


    好像感受到什麽,林玉彬穆然回首,正好對上了還來不及收回的美目。


    扯開嘴角樣起手,笑的那般純情自然,紅菱的嘴角翹起,隻是沒有回應他的熱情,而是背過身去。


    不其然對上一雙陰冷的眼眸。


    心底閃過一絲冷意,臉上笑容也隨即消失。


    “好美麗的姑娘,不知道如何稱呼?”


    “小女子,紅菱。”


    原本可以不理睬他的,可想想,既然是一路同行者,那就沒必要搞的不愉快。


    此人身份應該不簡單,而且依照她的經驗,此人不是什麽善類。


    寧願得罪君子也不願得罪小人。


    “紅菱,好名字,在下蕭韓,見過姑娘了。”


    果然,是蕭丞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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