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溫妤的情緒逐漸平穩了下來。她發泄完後抹掉了眼角的淚,珍而又重地把“宋槿”抱在懷裏,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後的希望。


    下一秒,宋槿感覺頭頂被人親了一下。


    “親吧親吧,能安慰到你就好。”宋槿大方道。


    額頭忽然被人親了一下。


    宋槿“嘶”了一聲。


    這次跟剛才完全不是一個類別的。


    這次能看見臉。


    而且,她不敢保證溫妤再這麽親下去,她會不會“嘭”的一聲變成活人。


    宋槿試圖轉移話題:“誒我好像聽見你平板響了一下,你快看看是不是我回你了!”


    右眼忽然被人親了一下。


    宋槿:“......”


    算了,人之常情。


    可愛的棉花娃娃生來就是要被人類親死的,這是她的宿命她了解。


    就在溫妤準備親親棉花娃娃的臉頰時,隻聽“嘭”的一聲,懷裏的棉花娃娃忽然換成一個活人。還不等溫妤弄清楚發生了什麽狀況,自己已經被人壓著倒在了床上,整個人陷進綿軟的床墊裏。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自己朝思暮想的戀人變回了二十歲時的模樣,那頭明黃色的長發自然地從肩頭垂下,落在頸側,掃得她有些癢。


    對方眼底的震驚並不比她的少,甚至還有一些......尷尬?


    還沒等溫妤捋清這份尷尬的情緒從何而來時,對方先她一步扯起一個勉強的笑:


    “suprise?”


    .


    宋槿第三次睜開了雙眼。


    時間:清晨,地點:床上,又是這個熟悉的開局。


    她活動了一下手,沒什麽力氣,但是至少能動,說明此刻不是棉花娃娃;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模糊,但能確定模糊的原因是自己沒戴眼鏡;


    她又稍微抬起頭觀察了下周圍的情況,左邊躺著溫妤,她的手還環在自己身上;右邊有張精致的小木床,黃發的棉花娃娃臉上戴了個精致的毛絨眼罩,乖巧地蓋著被子睡著覺。


    確認完畢,現在還在夢裏,但至少是個允許自己多睡一會的夢。


    宋槿想也不想重新鑽回被窩。也不管什麽避嫌不避嫌的了,甚至為了更暖一點,主動貼向身旁的熱源。


    宋槿手腳並用地纏住她,一條腿直接橫在溫妤腰上,顯然對這個抱枕十分滿意。


    拜托,在其它夢裏親了她這麽多次,現在她要點利息怎麽了?


    宋槿舒舒服服地準備入睡,完全沒注意到被她當成抱枕的某人僵直的身體。


    溫妤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個讓她閉上眼睛接著裝,另一個讓她趕緊摸摸看宋槿是不是又發燒了。


    看給人孩子燒成什麽樣了?!都神誌不清了!


    她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宋槿?”


    簡簡單單兩個字,直接把宋槿從睡眠的邊緣拽了過來。


    宋槿的大腦開始發出警報。


    這個......好像是真的!


    宋槿沒忍住把頭往溫妤懷裏藏了藏,似乎這樣就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可距離拉近過後,前兩次夢境中都不曾出現的可樂味悠悠地鑽入她的鼻腔,將宋槿殘存的那點僥幸心理刺了個對穿。


    死嘍。


    宋槿倒吸一口涼氣,強撐著自己土崩瓦解的臉皮道:“早上好?”


    她把這輩子所有的表演技巧在腦子裏通通過了一遍,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把麵部肌肉調整出一個迷茫而不失真誠、困惑但不失禮貌的表情。她的聲線帶著一種大病初愈的虛弱,但吐字清晰,不用字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我......我這是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了嗎?”


    好在溫妤此刻也心懷鬼胎,完全沒心情研究宋槿的表情,正琢磨著該怎麽把自己摟著她睡覺的事情合理化過去。聽見宋槿問話了,溫妤下意識回答道:“你昨天發燒了還死活不肯去醫院,我就隻能把你帶回我家了。”


    宋槿腦子裏閃過一些片段,但已經記不太清了。她眉頭微皺:“我......‘死活’不肯去醫院?”


    親娘嘞,溫妤居然還用上這種形容詞了,當時她得反抗成什麽樣啊?


    溫妤點點頭,回憶道:“你當時燒得都開始唱曲兒了。我說你臉好紅,你說‘紅臉的關公戰長沙’;我說我帶你去看醫生,你說‘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我說那你開門密碼告訴我,你說‘密......’”


    “打住打住! 師傅你別再念了!”宋槿差點從床上跳起來跟她拚命,一張小臉臊得通紅。


    “然、然後呢?我應該沒說什麽別的胡話吧?”


    溫妤定定地看著她,給她看得有些發毛。就當宋槿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時,溫妤回道:“那倒沒有。”


    “啊——那就好。”宋槿鬆了口氣,等把氣喘勻後問道,“那後麵呢?你幫我退燒啦?”


    溫妤點點頭:“有做一些措施,大概兩點四十分的時候退燒了。”


    “謔——”宋槿給她遞了一個感動的眼神,沒想到對方居然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睡前我有給你卸妝,美瞳的話我不會,後麵讓小張幫你摘了。但是我這裏沒有盒子放美瞳,就先丟掉了。”溫妤補充道,“你一會把鏈接發我,我重新給你買一副。”


    宋槿擺擺手:“那倒不用,我用的日拋。”


    “然後我還給你請了今天的假,導演同意了。”


    宋槿下意識道:“啊?別吧,我感覺我痊愈了已經。”


    結果話音剛落,下一秒她就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溫妤目光涼涼地掃了她一眼:“總之今天好好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說。”


    “然後我現在需要給你量一□□溫,確認一下是不是真退燒了。”


    宋槿乖巧地點了點頭,等著溫妤下床拿藥箱。


    但她沒想到溫妤量體溫的方法會這麽的——直接?


    領子被人輕輕往前一拽,宋槿不受控製地往溫妤的方向傾了傾,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在視線裏不斷放大。她看見溫妤緩緩閉上了眼,額頭相貼,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直白地感受她。


    宋槿下意識把視線挪到那張粉嫩的薄唇上,腦子裏的鞭炮比大年三十炸得還響。


    她這是還在夢裏吧?


    是吧?


    現實裏的溫妤真能幹出這種事嗎?


    她現在要幹嘛?


    閉眼嗎?


    兩個人都閉眼的話會不會有點太曖昧了啊?


    她頂著這堆亂碼想了半天,反應過來的時候溫妤都已經測完了。她身子往後退了一點,語氣跟平時沒什麽兩樣:“退燒了。”


    “哈哈。”宋槿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先幹笑兩聲。


    她咽了口唾沫,問道:“你那個......不用體溫計嗎?”


    “摔了,沒來得及買新的。”


    “也不愛用手哈......”


    “剛睡醒手是熱的,什麽都摸不出來。”溫妤伸手捋了捋發絲,將裸露在空氣裏的耳朵藏了起來,“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去洗漱一下準備上班了,你先好好休息。”


    “啊?你昨晚不是很晚才睡嗎?今天不休息一下?”宋槿勸道,對她的睡眠質量十分擔憂。


    “不用,而且劇組裏不能同時缺席兩個主演。”溫妤掀起被子,臨走前沒忍住拍拍宋槿炸毛的腦袋,“走了。”


    宋槿呆呆地點點頭,混沌的大腦無法支撐她思考更多的東西。她聽話地躺回床上,將還帶著兩人體溫的拉舍爾裹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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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組織,我已經日6,感覺良好!(立正)


    壞消息就是今天光顧著玩和碼字,一點高數都沒學,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少學點[小醜]


    .


    感謝風呤、留聲唱片機、熠82*2、69497465、來信收悉0928送出的營養液(噸噸噸一口氣炫幹淨)


    感謝評論區寶寶們的留言!


    晚安啦!(kisskiss)


    第42章 第四十二個夢


    昨晚對溫妤來說其實算不上多美好。


    倒不是照顧病人太過麻煩, 而是燒糊塗的宋槿意外的......不設防。


    她生怕溫妤連車帶人把她拉去醫院,於是像隻碰上樹幹的考拉一樣整個人掛在她的身上。


    溫妤沒誇張,她真的手腳並用“掛”在了她身上。


    在車裏拉著她的衣角不放, 下車後又將滾燙的胳膊環上了她的脖子,隨後憑借最後一點理智抬腳就想往上爬。溫妤怕摔著她,隻能用手托著她的屁股, 將這行走的小太陽抱了個滿懷。


    奈何對方的體量跟自己差不多,她差點沒抱動,最後是在小張的幫助下才將人攙扶回自己家。


    到家後又是另一番災難了。


    小張在幫忙給她卸妝後就被溫妤打發走了。她本想將宋槿丟到床上後再給她喂藥,誰料宋槿在靠近床墊時忽然有了意識, 突發惡疾化身磁懸浮列車死活不肯躺上去。


    溫妤隱約聽見她嘴裏嘟嘟囔囔說著胡話。


    湊近一聽隻有幽怨的倆大字:


    洗澡。


    天王姥子來了上床前都必須洗澡。


    溫妤有些無奈,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了, 放輕語氣勸道:“你現在還發著燒,洗澡了會病更重的。”


    小太陽一聽不樂意了, 堅持道:“洗澡。”


    “明天病好了再洗好不好?我又不會嫌棄你,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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