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呢?”


    “看你。”


    “有那麽好看嗎?”溫妤輕輕笑了聲。


    “好看啊。”宋槿表現坦然。


    見她不也喝夠了,宋槿便把手裏的玻璃杯放到一邊,自己則挨著溫妤坐在她隔壁。她俯身牽起對方的雙手,半歪著腦袋笑吟吟地看她。


    也許是她的笑容實在太有感染力,又或許是兩人已經熟悉到在私人場合下稍一對視時就會笑出來的程度,溫妤也沒忍住彎起了唇,連聲音都在發顫:“你要看到什麽時候?”


    宋槿樂道:“怎麽了?要收錢嗎?”


    “不收你錢。”溫妤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她指節分明的手,“但是你剛才的眼神......”


    “嗯哼?”宋槿鼓勵她接著說下去。


    “像是要吃了我。”


    宋槿的嘴角壓了下去。


    她有些心虛地把手伸進口袋,正好碰見了什麽硬硬的東西,往外一掏,這才發現是舍友姐給的水果糖。


    宋槿把糖拆了塞進嘴裏,差點沒被那股衝天的檸檬味酸死。但這抹酸又很好地將她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她故作純良地歪頭看她:“溫妤姐姐,我們這裏是少兒頻道。”


    溫妤似笑非笑地低頭,空出來的手在扣自己的道具玩。造型師將她的長發盤了起來,害得那泛紅的耳尖無所遁形。


    宋槿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壞心眼地離她更近一些。她狀若無意地開口,把話題引到了一小時前:“所以,你當時喊我名字是想說什麽?”


    她又往前湊了點,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誒,話說你當時為什麽不正眼看我啊?你眼睛在往哪看呢?好難猜啊,快告訴我吧——”


    字字句句間,宋槿滿意地看著那抹薄紅的範圍擴大,一點點蔓延到她的臉頰。


    就當宋槿再想往前靠時,前胸忽然被什麽東西抵住,她低頭一看,是漆黑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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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一不留神寫長了,看來這嘴隻能明天親了(指指點點)


    第88章 愛在黃昏日落時


    宋槿揚了揚眉, 眼睛依舊直勾勾地放在溫妤身上。她看也不看將手摸索了過去,順著劍柄的硬挺往下遊走,直到溫熱的掌心貼上了溫妤微涼的手背。她握著她, 稍微卸了點抵在自己胸前的力道,好讓自己湊得更近些。


    但溫妤似乎並沒有配合她的打算,在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後忙抽回手換成另一隻。她的速度很快, 等宋槿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劍柄沿著她胸型的弧度往上蹭去,但這個過程又極慢,以至於宋槿更多感到的是癢。


    和悸動。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任由對方拿它貼上自己的臉頰。那玩意有些冷, 激得她差點彈出去,但又怕擾亂了現在的氣氛, 宋槿隻能硬生生將這種酥麻裏帶著些奇妙的感覺給忍了下去。


    下一秒,劍柄下滑, 挑起了她的下巴。宋槿依舊在堅持看她,那雙形狀很漂亮的杏眼因為角度問題看上去變了一種味道, 原先的純良無害在此刻化成一種如有實質的戲謔,看得溫妤心頭跟著一顫。


    她唇瓣張張合合,想說什麽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從來不擅於表達, 更羞於向對方傳達自己內心的渴望。千言萬語化成一雙濕漉漉的眸子, 上挑的狐狸眼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了她一下。


    似乎在說:


    少裝——


    宋槿得意地一把扯過她的手,輕而易舉便逃出了她的桎梏。


    沙發往下陷了一塊,宋槿整個人半跪在溫妤隔壁欺身上前, 將兩人拉到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好吧, 隻是對她來說不遠不近。宋槿看著對方一點點紅溫的臉, 莫名其妙又有些想笑。


    表演結束, 宋槿便沒了那麽顧忌, 她聽從本心伸手捧住了對方的臉,語氣肯定道:“你之前是想親我嗎?”


    肯定是吧。宋槿憑借記憶複刻出當時對方看向自己時垂眸的角度,視野中心,正好是兩瓣抹上口脂的唇。


    宋槿覺得自己的猜測挺合理的,因為她當時在角落裏看見一對接吻的情侶,盡管是一觸即分,但她能看出來被吻的女生仿佛在瞬間充滿了動力。


    所以,當時是想從她身上汲取些力量嗎?


    宋槿將目光往上抬,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眼底的緊張。


    被猜中心思的溫妤決定嘴硬到底,別扭地裝作沒這回事:“你想多了。”


    “你當時真的不想親我?”


    “不想。”溫妤完全不敢拿正眼看她,欲蓋彌彰地往右邊瞅。


    她聽見宋槿低低笑了聲。


    下一秒,對方也歪著腦袋,從新把自己填入了她的視野。


    “可是我想親你誒。”


    “當時想,現在也想。”


    宋槿又往她身前蹭了一點,近到兩人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鼻息。溫妤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可哪怕到了這種時候,她還是很認真地問詢著自己的意見:


    “所以,你現在想親我嗎?或者說,我現在可以親親你嗎?”


    太犯規了。


    溫妤看著那雙小鹿一樣的杏眼,柔和的、期待的、似乎隻要她說出拒絕的話就能垂下淚一般。溫妤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她變臉速度這麽快,明明之前看她的眼神還不是這樣的。


    裝得這麽好,可以去當演員了。溫妤在心裏暗戳戳想著,不過......


    她還挺喜歡的。


    於是,她點了點。


    幾乎是在她答應的下一秒,宋槿便把柔軟的唇瓣湊了過來。在即將觸碰時稍微頓了一下,這才緩緩貼了上去。


    兩人都沒有這方麵的實戰經驗,基本上屬於菜雞互啄的階段,隻知道相互試探的觸碰,可盡管如此,還是從心底漫延出一味名叫滿足的情愫。


    溫妤僵著脖子靜靜觀察她,看她在親上來的瞬間眼睛瞪眼,那小表情跟第一次吃到冰棍的貓簡直一模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溫妤卻怎麽看都看不膩。看她因為緊張而頻繁顫抖的睫毛,看她新換的淺金色美瞳,看日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臉上時一覽無餘的絨毛,看她......


    看不見了,宋槿大概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蓋住了溫妤的眼睛。於此同時,她試探性地伸出濕潤的舌尖舔了舔她的嘴唇,擦著鮮紅的口脂笨拙地伸了進去,後者也沒拒絕,任由對方拿她當試驗田。


    那顆糖的酸味在此刻正好耗盡,於是渡進溫妤口中時變成了回甘。甜甜的,比她之前嚐過的任何甜品都美味。


    日光灑下,兩人交疊的人影落在地上,拓印著她們略顯青澀的一舉一動。結束後宋槿再沒忍住將自己縮進她的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溫妤胸前,露在外麵的耳尖紅彤彤的。


    溫妤沒忍住笑了一下,將下巴搭在宋槿頭頂。


    原來她也會害羞啊?


    .


    宋槿對溫妤過去的生活有些好奇。


    不過之前一直沒好意思問,總想著那是對方的隱私,如今交往多年,終於在一次溫妤結束和母親的通話後將心裏的疑問問出了口。


    “你想聽?”溫妤將手機收回口袋,轉過同她麵對麵。


    “有一捏捏想。”宋槿斟酌著用詞,手下意識抄起邊上的抱枕,仿佛有了它就有了勇氣一樣。


    溫妤笑:“說來話長,你想聽哪部分?”


    宋槿眸光微動:“從你玩《第四天災》開始?畢竟我們是在這裏認識的。”


    “也行。”溫妤瞥向那個抱枕,轉身幹脆地靠在上麵,連人帶枕頭一塊當成柔軟的溫床。她愜意地窩在上麵,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溫妤母親在電視台工作,在這方麵人脈很多,順理成章地便想利用自己的人脈給女兒鋪就一條通天路。


    在多方權衡之下,溫映清意識到自己女兒在舞蹈上的天賦,於是在跟溫父商量過後決定送她去學舞蹈,以後也好走藝考這條路。


    隻是,當時的兩人忘了問溫妤的意見。


    她們隻知道溫妤有這方麵的能力,她們也有這方麵的人脈,選擇舞蹈對溫妤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她們是為了溫妤好,她們不會害她,這些溫妤都知道。


    但她還是,不開心。


    她不想在兼顧學習的同時還要練舞,不想跟舞蹈班裏的人頻繁打交道,甚至不想上台表演,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讓她不好受。


    但她又不想讓母親白費心血,不想讓她為自己操心,於是隻能閉上嘴硬扛。


    後麵的故事就更簡單了,溫妤結束完一天的艱辛後開始打遊戲放鬆心情,溫映清想著反正不會影響成績和練舞,便沒怎麽控製她。


    在玩《第四天災》之前溫妤也玩過其它遊戲,不過她更多玩的是單機遊戲,於是她在第一次接觸《第四天災》時,無法自控地沉迷了進去。


    大世界的魅力對當時的溫妤來說實在太大,於是,在現實世界束手束腳的少年終於能在虛擬世界找尋自由。


    宋槿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其實早在宋槿私聊她之前溫妤就對她有印象了,全頻道氪金榜前十,砸了多少錢溫妤沒有概念,但肯定很多。


    彼時的宋槿頂著氪佬專屬三件套:金色姓名、限量頭像框和五彩斑斕的聊天字體給她發來了第一句話:


    cpdd。


    溫妤當場激動地扣了個問號回去。


    對方秒撤回,說自己隻是手滑點了左下角的推薦聊天內容,後麵又開始求她帶自己打本。


    溫妤想著反正時間夠,就答應了。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絡了起來。


    再後來,宋槿跟她表白了。


    【win:這次不是手滑了?】


    【song:這次我的真心比珍珠還真。】


    .


    聽溫妤說,跟宋槿成為遊戲搭子的那段時間是自己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刻。


    她是班裏唯一一個沒住宿沒晚自習的學生,放學鈴一響立馬坐車回去練舞,再加上話少的緣故,在班裏基本上沒有朋友,活得像個隱形人;


    在舞蹈室,自己的優秀又礙了別人的眼。有人暗戳戳管她叫“走後門的”,說她“很裝”,但當有用得上她的地方時又會親親熱熱地貼過去尋求幫助,用完了隨手把人丟在一邊,又開始蛐蛐溫妤剛才“冷著個臉看上去好不耐煩”;


    就連家裏都出了問題。


    但溫映清害怕影響到溫妤的情緒,跟溫父一塊瞞著不想讓她知道。


    可是,這份隱瞞讓溫妤覺得自己被推得更遠。


    就好像,全世界都不需要她一樣。


    那段時間溫妤幾乎一有空就把自己埋進遊戲的世界,陪宋槿打怪,看她拿著傳說級武器被怪削成孫子,然後哭哭唧唧跑來她這尋求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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