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這個分外有活力的人才是這段關係的主導，她一手按著越程琦的後腦，另一手攬著她的腰，幾乎是追著忍不住顫抖著後縮的女孩跑，一下一下，吮著她的唇瓣。
熱烈且急切。
她還很懂禮貌，舌尖敲了敲越程琦的牙關，主人開門還不夠，還需得親自出來迎接，她才肯跟著進去，又拉著她來自家玩，一進一出，忍不住輕輕地哼著。
言語無法說盡的思念被傾瀉而出，她無師自通地放開紅唇，輕輕吮著下頜，又在女人忍不住微抬下巴時親在她的脖子。隔著一層薄而紅透了的皮膚，她甚至能感受到氣管裏愈發急促的呼吸，以及越來越興奮的躍動的血管。
在更進一步之前，越程琦抬手按住她，喘著氣，雙眼含著講不清道不明的水汽看著她。蘇葉也好不到哪裏去，眼睛裏同樣盈滿霧氣和渴望，但也能看到女人微微提起的嘴角。
“阿歡……”她低低吟。
越程琦放鬆下來，埋在她的肩膀裏，抱緊她，帶著笑低聲說：“討厭的熱戀期，黏黏糊糊的熱戀期。”
是隻屬於二十歲的年輕人的熱戀期，是人生中最朝氣蓬勃有活力的初戀，是屬於她們的快樂生活。
她們洗了臉，重新刷了牙，沒有立馬清理自己——畢竟一會兒肯定還得親，又一起坐在桌子旁邊。
烙餅還熱著，一口下去還會爆汁兒。
蘇葉眯眼，“哇塞，阿歡，你太會調餡了，太好吃了，太嫩了！”
“這是你教給越雯鳳，而後越雯鳳教給我的。”
“那你現在教給我吧！”蘇葉興衝衝地看著她。
女孩摒棄了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想法，點頭，“好，我一會兒寫給你，快吃飯吧。”
至於什麽好像又是曆史的閉環啊，什麽會不會是分別的預警啊……
她們不害怕，因為有愛，愛彌足珍貴，她珍惜愛，所以她不怕所謂的閉環了。
大不了就來啊，她已經不怕了，完全不怕了。
她隻想珍惜現在這個時間，珍惜她們還在一起的時間，珍惜她這段奇妙的1998年的旅程。
這就夠了。
吃完飯，越程琦去刷碗，本打算回房間躺著的人到底是忍不住，走出來，輕輕抱著女人的腰，靠在她背後，帶著笑說：“黏糊糊的熱戀期。”
分別了兩周，隻會加深她們黏糊的稠度，不會降低愛的溫度。
不等越程琦擦幹手，女孩迫不及待地拽著她轉過來，哼哼唧唧，又要親。
“你不累嗎？”小越無奈地看著她，捏捏她的鼻子，“先回去躺著好不好，不能仗著年輕就拚命折騰你的骨頭呀。”
“可我還年輕啊。”蘇葉按著案板，把女人圈在小小的空間裏，仰著頭，賴皮地笑，“年輕人，就要做年輕人的事情啊。”
“黏糊糊的熱戀期，就要親親，要阿歡親親～”
越程琦的腰抵著案台，聞言，無奈地笑，輕輕捏著少女的下頜，俯身，從鼻尖開始，輕輕吮吻著。
她沒有蘇葉那麽直接，大概是性格使然，她的吻帶著收斂，慢慢描摹過外唇，再向內，又慢又柔，帶著蘇葉一起，慢慢安靜下來。
靜謐的水聲在劈裏啪啦的火柴聲裏慢慢地響著，像一條小河，慢慢淌過時間和歲月。
收拾完房間和行李，各自清理好自己，又給火爐裏添了最後一鏟子煤，夠它燒到天亮，兩個人才能安穩地躺下來。
為了兩個人不再因為搶被子而把對方踹醒——主要是蘇葉這個有活力的踹醒別人，然後滾一圈，又壓在越程琦的胸口，分明就是一隻胖墩墩的貓，還喜歡壓人——她們搬了兩床被子，讓本就不算大的床更顯得擁擠，卻也暖和了很多。
蘇葉卷成一個卷餅，滾了半圈，可憐兮兮地盯著越程琦看，嬌道：“阿歡～”
背對著少女，就著小台燈扣睡衣扣子的人手一頓，“怎麽了？”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像那些書裏一樣呀。”
“你真的不累嗎，姐姐？”越程琦莞爾，勾了勾她的鼻子，拉開被子躺下，“明天還要早起，能不能先睡覺啊，有活力的小太陽？”
“好吧……”
一個腦袋砸了過來，靠在越程琦的肩膀上，“晚安啦，阿歡。”
燈被拉滅，雪光從窗口反射進來，屋子裏依然很亮，是晚上的亮，自然帶來透亮的銀色，在西北的夜晚，取代了月光。
不多時，有個家夥小小聲說：“不可以再親一次嗎？”
這不是詢問，是通知，因為她已經揚起來自己的被子，把乖乖側睡的人掰過來，壓在她的身上，按著她的下頜，小小聲說：“今天的最後一次。”
今天的最後一次，明天還有明天的計數。
越程琦笑，微微仰頭，迎上這個背對著月色的親吻。
像雪落下，細密而繽紛。
*
她們在抽空的時間瘋狂接吻，因為接下來一段時間都非常非常忙碌。
最後的測試即將結束，預售期當前，宣傳必須要記上日程了。
但宣傳必然會帶來爭吵，特別是前不久才在蘇葉這裏買了紅太陽的電器的人。
雖然買賣本就是買定離手，隻售後不回頭，要自己承擔購買的結果。但消費者必然會因此覺得自己的權益被侵犯，而有點腦子的商家，也不會真的拿這種理由擠走自己的潛在消費群體。
“你早點說你們這兒要提啟寧的貨啊！而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紅太陽的生產線也升級了，我們這批入冬才買這些東西的人，這不是上趕著當冤大頭嗎？”女人拍著桌子罵人，大吼，“退錢！蘇葉，我還把你當鄰居，你把我當白癡是吧？退錢！你趕緊給姑奶奶退錢！”
第62章 別跟著書學，跟我學。
蘇葉繃著唇，被罵的時候她會裝可憐，雖然沒用，但是可以拖延時間。
能拖延時間就夠了，畢竟她不能來一個人就解釋一次。
她偷偷地瞄著那個暴怒的女人，女人一手挎著包，一手按在門框上，對來來往往的人都罵罵咧咧地說這家店都做了什麽，諸如什麽坑害消費者，什麽故意賣低價產品用高價來換，等等等等……
可以說好的壞的有的沒的都扔到了蘇葉頭頂，倘若是個普通人已經被砸得頭暈眼花，但蘇葉早就已經做好了方案，決定故技重施，畢竟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記憶的，就是時間。
和路過的普通人。
少女坦然地接下了所有的罵名，在女人終於罵累了停下來緩一口氣的時候，恭敬地遞上一杯溫水。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的足夠低，為的就是一會兒可以抬著自己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上。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笑著遞上的這杯水，讓想罵她的人一時之間也罵不出來，悻悻接過水，低罵了句小鬼娘。
蘇葉：“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也沒想到這新年剛到，咱紅太陽工廠的人就這麽能耐，居然直接拿下了那麽大牌子的合作，還不忘了我們，願意把我們這些小分銷商也帶上啊。”
“所以我們已經在和啟寧的人商量辦法了，目前有個初步的方案，還沒登報上電視呢，不過今天您都來了，諸位也都來了，那我就提前和大家說一下吧。”
狡黠的兔子開始帶著自己聰明的腦袋瓜向著主導地位前進，但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聞言，那個女人還是拿白眼翻她，“你說吧，不滿意了就退錢！”
“那退錢不能退的呀，您都用了。”少女輕輕咬唇，可憐見的。
女人哎呀一聲，“我知道的呀！你說吧說吧，非要我把水潑你身上才肯不賣關子嗎？”
少女卻是噗嗤一聲笑，拉住女人的胳膊，像撒嬌，像示好，一起向外走，邊走邊說，“還好今天是個人美心善的姐姐，原因聽我說，不然恐怕就不是被潑水了。”
“謝謝姐姐～”
少女向諸位鞠了一躬，“也謝謝大家！”
“如果沒有大家，萬客佳不可能到現在這麽紅火，不止安市在來，底下的縣市鄉鎮也在支持我們的生意。可以說萬客佳能有如今的成就，咱們安市能在改革之下拿下如今的成就，搶到南方來的投資，還能引來新的工廠的關注，和諸位的支持更是密不可分。我僅代表我個人和紅太陽的大家，謝謝大家！”
她的語氣極慷慨激昂，一番演講結束，全場都安靜了。
越程琦默在人群中，率先鼓掌。
她想，這還是個沒有被廣告狂轟濫炸過的年代，現在的廣告還處於登報這個初級階段，連電視廣告都沒發展起來，更別說這種……靠煽動情緒的廣告，隻能說這個還算純潔的時代，恰好適合推行這種情緒極強的廣告。
果然，蘇葉接下來再說話就順利多了。
她說：“大家已經熟悉了我們的配送方案了，這個方案，是不變的。但配送範圍擴大了，因為我們的產品範圍也擴大了啊！小聲，你來給大家發一下咱們的產品冊子。”
“這冊子我們還沒打算發呢，今天先給大家嚐嚐鮮，大家看我們並沒有徹底拋棄紅太陽的產品，為什麽呢？因為啟寧的實在是太！貴！了！”
少女說得咬牙切齒，兩手一攤，就是無奈。
“啟寧到底還是高端貨，這些電視呀冰箱呀，動輒四五千塊錢，咱很多上班的朋友月工資才一兩千，我們都懂。所以呢，冊子前麵是啟寧的推銷，冊子後麵是咱們本土的紅太陽的推銷，我也不說謊，就完全兩個級別兩個價格，連生產線都完全不一樣。哎呦，我可去參觀過了啊，你們都不知道那玩意兒真的是，嘖嘖嘖，沒點大學生帶著根本就學不過來。”
她說得真切，話裏話外是勸她們放棄這大概是同一條生產線的幻想，人家大工廠的就是厲害，咱們本省的就是菜菜的，多少錢多少貨，想用好的您多花錢，缺錢了您就先委屈一下自己，不要去追牌子，用普通的就行。
當然了，這些話她也不能真的說出來，不是怕顧客生氣，是怕謝春花她們惱怒。她還沒有辦法徹底掌握這個工廠，現在還不能給她們反悔逃跑的機會。
最後的優惠也很簡單，新產品還是和以前一樣，有折扣，購物滿五十元登記電話加領個產品小冊子，憑冊子半年內可以享受前三件產品分別八折、八五折和九折的優惠，僅限新產品。
而在十一月後到活動官宣前購買了紅太陽產品，並且想要更替新的產品的人，可以選擇“以舊換新”的補貼政策，出示發票後回收舊產品，並在一個月內購入新產品，在享受折扣的同時，還可以享受廠家兩百元，店鋪一百元，共計三百元的以舊換新補貼，活動持續到九九年的八月。
圍觀的人麵色都好了很多，蘇葉傻笑，“我們當然不會把各位狠狠地耍呀，對吧？這個活動大家先別聲張，畢竟我們和官方的討論還沒結束”
“那，這個冊子？”有人盯著自己手裏的冊子，眼睛發光。
少女嘿嘿一笑，“如果您想從現在開始計數，那您隻需要把冊子給我，我給您簽個時間，再登記一下電話，就可以啦。”
“當然了，現在也可以先不拿，還給我就行了。後麵您再來，再買東西，再享受折扣，也可以哦。”
有很少一部分人選擇現在就拿了冊子，剩下人把冊子還了回來。這場以爭吵開頭的鬧劇，最終以平穩的狀態，慢慢落了下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蘇葉鬆了口氣，默默攏了攏冊子，按著方才還驚魂未定的胸口。
她雖機智，做了預案，但真的要麵對處理不好就有可能一蹶不振的狀態，同樣不敢掉以輕心。
驀然，一道溫熱的懷抱從身後籠著她，輕輕抱緊，唇瓣擦過耳垂，低聲道：“我們蘇總，就是厲害，特別厲害。”
“這些營銷手段是不是特落伍啊？”
越程琦笑，捏捏她的耳尖，“並沒有，其實後來也就是這些手段，隻是時代給他們套了一層又一層的新衣服罷了，現在沒有後來的那些東西，也不需要那些新衣服。”
蘇葉在她懷裏轉過來，後腰抵在櫃子上，胳膊在脖子後麵輕輕一攏，像是掛在越程琦的身上一樣，正色道：“阿歡，你這樣會讓我很想親你的。”
“你這算不算投懷送抱？”
哪裏會有人用這麽嚴肅的神色講這種話呀！
越程琦莞爾，忍不住說，“可……”
“可是這是在外麵。”蘇葉接上她的話，拿頭頂她，“那你還誘惑我！壞阿歡！”
分明知道她還在黏糊糊的熱戀期裏，每時每刻都想按著這個總是掛著一臉無辜和遊刃有餘的淺笑的人狠狠親，還要在人來人往的地方這樣勾/引她，真是太過分了！
“哎呀。”越程琦按著她的頭，輕輕在眉心碰了一下，“委屈一下蘇總嘍。”
“整理一下吧，等會兒還有一批貨要談，咱們的貨架得思考一下擺放的方式了。”
蘇葉就著這個姿勢思考，“我覺得咱們可以考慮再擴大一下店鋪了，可是市場這兒連著的沒有空房了。你覺得濰安路那邊的那種大通鋪平層怎麽樣？”
“濰安路剛開發，房租還不算高，也許……”
熱烈且急切。
她還很懂禮貌，舌尖敲了敲越程琦的牙關，主人開門還不夠，還需得親自出來迎接，她才肯跟著進去，又拉著她來自家玩，一進一出，忍不住輕輕地哼著。
言語無法說盡的思念被傾瀉而出，她無師自通地放開紅唇，輕輕吮著下頜，又在女人忍不住微抬下巴時親在她的脖子。隔著一層薄而紅透了的皮膚，她甚至能感受到氣管裏愈發急促的呼吸，以及越來越興奮的躍動的血管。
在更進一步之前，越程琦抬手按住她，喘著氣，雙眼含著講不清道不明的水汽看著她。蘇葉也好不到哪裏去，眼睛裏同樣盈滿霧氣和渴望，但也能看到女人微微提起的嘴角。
“阿歡……”她低低吟。
越程琦放鬆下來，埋在她的肩膀裏，抱緊她，帶著笑低聲說：“討厭的熱戀期，黏黏糊糊的熱戀期。”
是隻屬於二十歲的年輕人的熱戀期，是人生中最朝氣蓬勃有活力的初戀，是屬於她們的快樂生活。
她們洗了臉，重新刷了牙，沒有立馬清理自己——畢竟一會兒肯定還得親，又一起坐在桌子旁邊。
烙餅還熱著，一口下去還會爆汁兒。
蘇葉眯眼，“哇塞，阿歡，你太會調餡了，太好吃了，太嫩了！”
“這是你教給越雯鳳，而後越雯鳳教給我的。”
“那你現在教給我吧！”蘇葉興衝衝地看著她。
女孩摒棄了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想法，點頭，“好，我一會兒寫給你，快吃飯吧。”
至於什麽好像又是曆史的閉環啊，什麽會不會是分別的預警啊……
她們不害怕，因為有愛，愛彌足珍貴，她珍惜愛，所以她不怕所謂的閉環了。
大不了就來啊，她已經不怕了，完全不怕了。
她隻想珍惜現在這個時間，珍惜她們還在一起的時間，珍惜她這段奇妙的1998年的旅程。
這就夠了。
吃完飯，越程琦去刷碗，本打算回房間躺著的人到底是忍不住，走出來，輕輕抱著女人的腰，靠在她背後，帶著笑說：“黏糊糊的熱戀期。”
分別了兩周，隻會加深她們黏糊的稠度，不會降低愛的溫度。
不等越程琦擦幹手，女孩迫不及待地拽著她轉過來，哼哼唧唧，又要親。
“你不累嗎？”小越無奈地看著她，捏捏她的鼻子，“先回去躺著好不好，不能仗著年輕就拚命折騰你的骨頭呀。”
“可我還年輕啊。”蘇葉按著案板，把女人圈在小小的空間裏，仰著頭，賴皮地笑，“年輕人，就要做年輕人的事情啊。”
“黏糊糊的熱戀期，就要親親，要阿歡親親～”
越程琦的腰抵著案台，聞言，無奈地笑，輕輕捏著少女的下頜，俯身，從鼻尖開始，輕輕吮吻著。
她沒有蘇葉那麽直接，大概是性格使然，她的吻帶著收斂，慢慢描摹過外唇，再向內，又慢又柔，帶著蘇葉一起，慢慢安靜下來。
靜謐的水聲在劈裏啪啦的火柴聲裏慢慢地響著，像一條小河，慢慢淌過時間和歲月。
收拾完房間和行李，各自清理好自己，又給火爐裏添了最後一鏟子煤，夠它燒到天亮，兩個人才能安穩地躺下來。
為了兩個人不再因為搶被子而把對方踹醒——主要是蘇葉這個有活力的踹醒別人，然後滾一圈，又壓在越程琦的胸口，分明就是一隻胖墩墩的貓，還喜歡壓人——她們搬了兩床被子，讓本就不算大的床更顯得擁擠，卻也暖和了很多。
蘇葉卷成一個卷餅，滾了半圈，可憐兮兮地盯著越程琦看，嬌道：“阿歡～”
背對著少女，就著小台燈扣睡衣扣子的人手一頓，“怎麽了？”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像那些書裏一樣呀。”
“你真的不累嗎，姐姐？”越程琦莞爾，勾了勾她的鼻子，拉開被子躺下，“明天還要早起，能不能先睡覺啊，有活力的小太陽？”
“好吧……”
一個腦袋砸了過來，靠在越程琦的肩膀上，“晚安啦，阿歡。”
燈被拉滅，雪光從窗口反射進來，屋子裏依然很亮，是晚上的亮，自然帶來透亮的銀色，在西北的夜晚，取代了月光。
不多時，有個家夥小小聲說：“不可以再親一次嗎？”
這不是詢問，是通知，因為她已經揚起來自己的被子，把乖乖側睡的人掰過來，壓在她的身上，按著她的下頜，小小聲說：“今天的最後一次。”
今天的最後一次，明天還有明天的計數。
越程琦笑，微微仰頭，迎上這個背對著月色的親吻。
像雪落下，細密而繽紛。
*
她們在抽空的時間瘋狂接吻，因為接下來一段時間都非常非常忙碌。
最後的測試即將結束，預售期當前，宣傳必須要記上日程了。
但宣傳必然會帶來爭吵，特別是前不久才在蘇葉這裏買了紅太陽的電器的人。
雖然買賣本就是買定離手，隻售後不回頭，要自己承擔購買的結果。但消費者必然會因此覺得自己的權益被侵犯，而有點腦子的商家，也不會真的拿這種理由擠走自己的潛在消費群體。
“你早點說你們這兒要提啟寧的貨啊！而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紅太陽的生產線也升級了，我們這批入冬才買這些東西的人，這不是上趕著當冤大頭嗎？”女人拍著桌子罵人，大吼，“退錢！蘇葉，我還把你當鄰居，你把我當白癡是吧？退錢！你趕緊給姑奶奶退錢！”
第62章 別跟著書學，跟我學。
蘇葉繃著唇，被罵的時候她會裝可憐，雖然沒用，但是可以拖延時間。
能拖延時間就夠了，畢竟她不能來一個人就解釋一次。
她偷偷地瞄著那個暴怒的女人，女人一手挎著包，一手按在門框上，對來來往往的人都罵罵咧咧地說這家店都做了什麽，諸如什麽坑害消費者，什麽故意賣低價產品用高價來換，等等等等……
可以說好的壞的有的沒的都扔到了蘇葉頭頂，倘若是個普通人已經被砸得頭暈眼花，但蘇葉早就已經做好了方案，決定故技重施，畢竟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記憶的，就是時間。
和路過的普通人。
少女坦然地接下了所有的罵名，在女人終於罵累了停下來緩一口氣的時候，恭敬地遞上一杯溫水。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的足夠低，為的就是一會兒可以抬著自己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上。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笑著遞上的這杯水，讓想罵她的人一時之間也罵不出來，悻悻接過水，低罵了句小鬼娘。
蘇葉：“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也沒想到這新年剛到，咱紅太陽工廠的人就這麽能耐，居然直接拿下了那麽大牌子的合作，還不忘了我們，願意把我們這些小分銷商也帶上啊。”
“所以我們已經在和啟寧的人商量辦法了，目前有個初步的方案，還沒登報上電視呢，不過今天您都來了，諸位也都來了，那我就提前和大家說一下吧。”
狡黠的兔子開始帶著自己聰明的腦袋瓜向著主導地位前進，但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聞言，那個女人還是拿白眼翻她，“你說吧，不滿意了就退錢！”
“那退錢不能退的呀，您都用了。”少女輕輕咬唇，可憐見的。
女人哎呀一聲，“我知道的呀！你說吧說吧，非要我把水潑你身上才肯不賣關子嗎？”
少女卻是噗嗤一聲笑，拉住女人的胳膊，像撒嬌，像示好，一起向外走，邊走邊說，“還好今天是個人美心善的姐姐，原因聽我說，不然恐怕就不是被潑水了。”
“謝謝姐姐～”
少女向諸位鞠了一躬，“也謝謝大家！”
“如果沒有大家，萬客佳不可能到現在這麽紅火，不止安市在來，底下的縣市鄉鎮也在支持我們的生意。可以說萬客佳能有如今的成就，咱們安市能在改革之下拿下如今的成就，搶到南方來的投資，還能引來新的工廠的關注，和諸位的支持更是密不可分。我僅代表我個人和紅太陽的大家，謝謝大家！”
她的語氣極慷慨激昂，一番演講結束，全場都安靜了。
越程琦默在人群中，率先鼓掌。
她想，這還是個沒有被廣告狂轟濫炸過的年代，現在的廣告還處於登報這個初級階段，連電視廣告都沒發展起來，更別說這種……靠煽動情緒的廣告，隻能說這個還算純潔的時代，恰好適合推行這種情緒極強的廣告。
果然，蘇葉接下來再說話就順利多了。
她說：“大家已經熟悉了我們的配送方案了，這個方案，是不變的。但配送範圍擴大了，因為我們的產品範圍也擴大了啊！小聲，你來給大家發一下咱們的產品冊子。”
“這冊子我們還沒打算發呢，今天先給大家嚐嚐鮮，大家看我們並沒有徹底拋棄紅太陽的產品，為什麽呢？因為啟寧的實在是太！貴！了！”
少女說得咬牙切齒，兩手一攤，就是無奈。
“啟寧到底還是高端貨，這些電視呀冰箱呀，動輒四五千塊錢，咱很多上班的朋友月工資才一兩千，我們都懂。所以呢，冊子前麵是啟寧的推銷，冊子後麵是咱們本土的紅太陽的推銷，我也不說謊，就完全兩個級別兩個價格，連生產線都完全不一樣。哎呦，我可去參觀過了啊，你們都不知道那玩意兒真的是，嘖嘖嘖，沒點大學生帶著根本就學不過來。”
她說得真切，話裏話外是勸她們放棄這大概是同一條生產線的幻想，人家大工廠的就是厲害，咱們本省的就是菜菜的，多少錢多少貨，想用好的您多花錢，缺錢了您就先委屈一下自己，不要去追牌子，用普通的就行。
當然了，這些話她也不能真的說出來，不是怕顧客生氣，是怕謝春花她們惱怒。她還沒有辦法徹底掌握這個工廠，現在還不能給她們反悔逃跑的機會。
最後的優惠也很簡單，新產品還是和以前一樣，有折扣，購物滿五十元登記電話加領個產品小冊子，憑冊子半年內可以享受前三件產品分別八折、八五折和九折的優惠，僅限新產品。
而在十一月後到活動官宣前購買了紅太陽產品，並且想要更替新的產品的人，可以選擇“以舊換新”的補貼政策，出示發票後回收舊產品，並在一個月內購入新產品，在享受折扣的同時，還可以享受廠家兩百元，店鋪一百元，共計三百元的以舊換新補貼，活動持續到九九年的八月。
圍觀的人麵色都好了很多，蘇葉傻笑，“我們當然不會把各位狠狠地耍呀，對吧？這個活動大家先別聲張，畢竟我們和官方的討論還沒結束”
“那，這個冊子？”有人盯著自己手裏的冊子，眼睛發光。
少女嘿嘿一笑，“如果您想從現在開始計數，那您隻需要把冊子給我，我給您簽個時間，再登記一下電話，就可以啦。”
“當然了，現在也可以先不拿，還給我就行了。後麵您再來，再買東西，再享受折扣，也可以哦。”
有很少一部分人選擇現在就拿了冊子，剩下人把冊子還了回來。這場以爭吵開頭的鬧劇，最終以平穩的狀態，慢慢落了下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蘇葉鬆了口氣，默默攏了攏冊子，按著方才還驚魂未定的胸口。
她雖機智，做了預案，但真的要麵對處理不好就有可能一蹶不振的狀態，同樣不敢掉以輕心。
驀然，一道溫熱的懷抱從身後籠著她，輕輕抱緊，唇瓣擦過耳垂，低聲道：“我們蘇總，就是厲害，特別厲害。”
“這些營銷手段是不是特落伍啊？”
越程琦笑，捏捏她的耳尖，“並沒有，其實後來也就是這些手段，隻是時代給他們套了一層又一層的新衣服罷了，現在沒有後來的那些東西，也不需要那些新衣服。”
蘇葉在她懷裏轉過來，後腰抵在櫃子上，胳膊在脖子後麵輕輕一攏，像是掛在越程琦的身上一樣，正色道：“阿歡，你這樣會讓我很想親你的。”
“你這算不算投懷送抱？”
哪裏會有人用這麽嚴肅的神色講這種話呀！
越程琦莞爾，忍不住說，“可……”
“可是這是在外麵。”蘇葉接上她的話，拿頭頂她，“那你還誘惑我！壞阿歡！”
分明知道她還在黏糊糊的熱戀期裏，每時每刻都想按著這個總是掛著一臉無辜和遊刃有餘的淺笑的人狠狠親，還要在人來人往的地方這樣勾/引她，真是太過分了！
“哎呀。”越程琦按著她的頭，輕輕在眉心碰了一下，“委屈一下蘇總嘍。”
“整理一下吧，等會兒還有一批貨要談，咱們的貨架得思考一下擺放的方式了。”
蘇葉就著這個姿勢思考，“我覺得咱們可以考慮再擴大一下店鋪了，可是市場這兒連著的沒有空房了。你覺得濰安路那邊的那種大通鋪平層怎麽樣？”
“濰安路剛開發，房租還不算高，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