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雷霆手段自當名震四方,何須我這般商賈揣度……”


    話音甫一落下,她的小臂便被人牽拉住,再然後便被慕蘭時緊緊地抱在懷中。


    兩人身量恰恰有些差距,這個角度,慕蘭時低下頭便能輕輕地啄吻到戚映珠的耳垂。


    熱息一遍又一遍地滾燙噴灑。


    “若是妻主不知道的話……”她這麽說著,掌心卻已經環繞覆蓋上了懷中人的腰肢,“那為什麽這裏顫抖得,這麽厲害呢?”


    慕蘭時故意在某些用詞上麵停頓,任由滾燙的熱息噴灑在戚映珠的耳垂。


    想看那縷緋色,從耳垂蔓延而上,一直到燒紅了她的麵靨為止。


    “既然妻主不想揣度蘭時的話,那蘭時自然也不強求,”慕蘭時這麽說著,手和話語卻愈發地壞心氣,逗弄她說,“妻主不揣度,那蘭時來揣度揣度便好了。”


    “這樣揣度、還是……”


    這人大清早的怎麽經得起這個女的如此撩撥!


    戚映珠臉早就燒得通紅,想甩又甩不開她——不得不承認,和慕蘭時還是有些日子沒見,這幾日恰恰又是她潮澤期將要發作的時候,而慕蘭時身上又帶有那頂階乾元君擁有的蘭芷信香。


    教人聞了,便覺得心安。


    又或許是說,在她懷中的時候,戚映珠同樣能夠感覺到幾分心安。


    是以,她大清早來胡說八道,戚映珠都在心裏麵默默地放過她了。


    哼,當然也有看見她的鬥篷上濕潤的霜露的緣故。


    想要珍惜這份夜奔而來的真心。


    “那妻主,想不想揣度一下蘭時?”慕蘭時看戚映珠別別扭扭了半天居然沒了動作,知道她吃癟了,便繼續問。


    第55章 055(一更)


    揣度?


    戚映珠方還在怔神間,那女子便牽引過她的手,連帶著唇邊的熱氣也跟著噴灑而下,由上而下地包裹住了整個耳廓。


    “東家……上次不是說清楚過了的嗎?要為蘭時,量、體、裁、衣。”


    戚映珠偏頭,頗不服輸地蹭了她一下:“好一個量體裁衣,這就是家主大人主動過來投懷送抱的原因嗎?”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慕蘭時笑意極濃,似是很無辜的樣子。


    然而那總是清淩淩上挑的鳳眸,還是出賣了她的狡黠。


    “那東家有沒有量好?”慕蘭時故意逗她說,“蘭時可不要到任後,連一件蔽體的衣物也沒有。”


    “那怎麽辦啊?光著身子去啊?”戚映珠故作苦惱。


    明明隻是一些沒有什麽營養的對話,可有些時候,戚映珠卻想看看,這慕大小姐的厚臉皮到底了什麽樣的程度。


    看她到底能表演多久。


    忽然門口傳來了一陣稍顯得急促的腳步聲音,覓兒的喊聲緊隨而來:“姑娘,姑娘!”


    這個稱呼,乃是覓兒更迭了幾次稱呼後得到的最終形式。


    戚映珠現在不讓她叫小姐了,若是和旁人一起叫“戚小娘子”的話,覓兒又覺得自己和她們一樣了。


    “完了,來不及量了。”戚映珠挑眉,睨慕蘭時一眼,“怎麽辦?”


    慕蘭時同樣報以一個了然的笑:“那就下次換個地方量。”


    “……”戚映珠無言,隻抬手掐了一把她腰間的軟肉,又抬了聲音,回門外的覓兒道:“我已醒了,一會兒出來!你且就在門口候著我便是了。”


    “讓覓兒候著做什麽?”慕蘭時在旁邊聽著,“還是說東家,現在就要說到做到?”


    戚映珠很幹脆地推了她一把,氣呼呼地進了房間裏麵:“誰理你,再胡說八道,你就真的光著身子去上朝吧。”


    “那不行,”慕蘭時忽然掣住她手腕,可憐巴巴望她,“蘭時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這乾元君的清白之身,怎麽能這麽輕易地給別人看去了?”


    戚映珠癟癟嘴,此人牙尖嘴利,和她鬥嘴從來不會占到半分便宜。最好的應對方式便是閉嘴。


    “那慕大小姐得擦亮眼睛,這才能保住自己的貞潔!”


    誒?


    慕蘭時怔怔地看著戚映珠複又進門的步伐,嘴角慢慢地漾起彎弧。


    她方才又叫她,慕大小姐了。


    ……那便真是忘記不了啟序宴的那一日。


    ***


    戚映珠方才隻是出門看看天氣,順便開下院門,示意覓兒自己已經醒了。


    連覓兒都不能自由進來,也不知道這新任家主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偷雞摸狗的本事,居然潛進了她的院子裏麵。


    ……或許她總有這般法子。


    戚映珠心緒不寧地想著,又對鏡梳妝,她將一切拾掇完畢後,忽覺菱花鏡底漏出一線幽冷。


    她默默地移開妝奩,卻見一月白暗雲紋信封被壓在了胭脂匣下。


    那是她收到的回信


    洇潤她前世的,溫暖的回憶。


    也正是,家人的回信。


    可眼下戚映珠卻快速地掠開了目光,她沒在那信封上麵停留多時。


    橫豎她的去信已被人閱過,倒不如留些自欺欺人的餘地。


    容她再飲一盞隔夜的冷茶,再聽三遍簷角銅鈴在暮色裏晃。


    信啊,便放在那裏吧,再晚些時候拆開,也無妨。


    ***


    覓兒看見戚映珠同著慕蘭時一起出來時,不由得驚掉下巴:“姑、姑娘,你怎麽和大小姐一道?”


    慕蘭時在旁邊莞爾,嘴角噙著一分得逞般的笑意。


    她們二人到底是沒有有過什麽表麵上的實質進展,慕蘭時就這麽明晃晃地走出來,覓兒仍舊覺得有些驚訝。


    戚映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習慣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麵對覓兒的疑惑,戚映珠隻平靜地說:“她是昨夜來的。”


    覓兒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大小姐是昨夜來的啊!”


    “可惜覓兒昨夜睡得太早了,沒有給大小姐開門。”綴在二人身後時,覓兒還在碎碎念叨,“大小姐不會介意吧?”


    “都怪我昨夜睡得死沉!”


    然而戚映珠聽了這句話,隻道:“不,你睡得剛剛好。早睡晚睡都正好。”


    反正有人愛做賊。


    覓兒愈發摸不著頭腦:“啊……都好嗎?”


    “嗯。”戚映珠答得頗篤定,“你的大小姐才不在意這些呢。”


    覓兒撓頭。


    她的大小姐……?難道自家小姐還在說她這沒改過來的稱呼的事情嗎?


    可是她現在分明已經不叫小姐了呀!


    覓兒愈發弄不明白了。


    等二人重又單獨走在一塊時,慕蘭時忽道:“戚小娘子怎麽不告訴覓兒,我已不再是大小姐了?”


    她說話時嘴邊仍舊噙著笑,借著晨霧薄光望向戚映珠時,眼底也漸次暈開瑰妍麗色。


    “那當然不能說。”


    慕蘭時怔然:“為何不能說?”


    戚映珠不看她,隻一本正經地答:“要讓她知道自己的靠山又加強了,翅膀怕是要變得更硬了!”


    這便又是在計較那小姑娘時不時便做了她的“幫凶”的事了!


    ***


    “家主大人今日怎的這麽悠閑?才做了家主,祠堂裏列祖列宗的血可擦幹淨了?還是說所有人都臣服了,有空來這販夫走卒之地歇著?”


    戚映珠得空歇下,便和慕蘭時對坐在一桌的兩側。


    外麵仍是蒸籠翻蓋、貨郎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


    慕蘭時笑得開懷:“事有輕重緩急,我現在難道不應該來見我未婚妻嗎?”


    戚映珠明明知道,她在穀雨雅集上麵說了什麽。


    “誰答應過你要和你成親了?”戚映珠眼睛斜向一邊,嘴巴卻依然不饒人。


    慕蘭時笑了起來,雙手托著腮,眉眼彎彎:“所以才是未婚妻嘛。”


    戚映珠哽了一哽,這會兒終於靜默下來,悶悶哼哼了半天,又興許是見慕蘭時這般努力,便道:“哦。”


    慕蘭時挑眉:“那東家這是承認了?”


    話音甫一落下,旁側天光便乍然明滅,覓兒掀簾進了來,雀躍的嗓門劈開所有靜默等待:“姑娘,姑娘!”


    慕蘭時不悅地皺眉,眼神飄向覓兒處。


    這小丫頭來得一點不是時候,恰恰打斷了戚映珠的回答。


    明明戚映珠就差那麽一句話回應她。


    而戚映珠聽到覓兒的話,頓時轉頭問道:“怎麽了?”


    覓兒道:“就是知真姐姐她帶了她的遠房表親過來!”


    戚映珠倏然一怔,“她的遠房表親?”


    覓兒重重地點頭,又笑嘻嘻道:“知真姐姐帶來的姐姐也很幹練呢。”


    其實她之前聽知真姐姐說起的時候,還以為那付昭姐姐勞累得不成人形了,結果今日一看,雖然瞧著有些憔悴,但照樣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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