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


    ……


    “新宿爆發了詛咒師惡性事件?”


    黑色半長發眼下帶著一顆淚痣的女性在實驗室外的走廊裏聽到了這個消息,第一個反應不是什麽好精彩有沒有什麽大瓜。


    而是,淦,又要加班!


    因為掌握著反轉術式,家入硝子的醫療室裏可就從沒有消停過。


    新宿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果發生了惡性事件還和詛咒和詛咒師有關,咒術會肯定會派人去解決的,有衝突就會有人傷亡,有傷亡家入硝子就要加班。


    不過好在電話那頭的夜蛾正道告訴她,“這次事件似乎是詛咒師和詛咒師的戰鬥,事發地點在上班時間居民很少的出租樓,沒有多少傷亡。”


    “那老師打電話找我是有什麽事?”家入硝子奇怪地問。


    “悟在學校嗎?”


    “應該還在圖書館。”


    夜蛾正道:“咒術會那邊對於詛咒師的鬥爭都不打算理會,但這個事件其中一方詛咒師是夏油。”


    “……”


    家入硝子疑惑:“那家夥死了嗎?”


    “沒有,似乎還吸收了一個特級咒靈,我隻是想確定你們沒有參與這件事。”


    夜蛾正道告訴她,“最近詛咒師的動作很大,還要麻煩你提醒一下那家夥了,家入。”


    家入硝子掛上電話後歎了口氣,對開著大門的實驗室裏坐著的人說:


    “聽到了嗎,‘那家夥’。”


    “啊——?關我什麽事——”五條悟拖長調子。


    從盤星教轉為詛咒師組織開始,咒術界就迎來了動蕩不安的一段時間。


    詛咒和詛咒師都成正比增長,像是不知道安分一樣,經常會讓咒術會忙得焦頭爛額。


    普通人不清楚詛咒師和咒術師的區別,這個區別隻是咒術會單方麵劃分的,總之隻要能解決掉他們身邊讓他們苦惱又看不清的詛咒,是誰都沒有區別。


    夏油傑正是因此緣由與富豪打交道,為盤星教發展教徒或者拉攏捐助,說白了就是在吸金和擴張。


    盤星教在短時間內有了巨大的發展,其他的詛咒師自然有樣學樣。


    因為曾經是同窗好友的關係,家入硝子和五條悟以及夜蛾正道如果接觸了夏油傑,反而還會引起一定的懷疑。


    尤其是家入硝子還擁有十分寶貴的術式,五條悟既是禦三家家主又是特級之一,保守派的老人舉棋不定,隻能讓夏油傑的死刑高高掛著。


    不過這兩人本身對咒術會的態度是直接置之不理的,家入硝子沉迷研究,五條悟最近在查詢先代咒術師的資料,也有難度更高距離更遠的任務指派。


    夜蛾正道這通電話,其實有點白操心。


    五條悟今天沒去圖書館,他前幾天剛剛回收了一根宿儺的手指,沒有上交,先拿到了家入硝子這邊來。


    “怎麽樣,你的術式對這個咒物行得通嗎?”他問家入硝子。


    宿儺的手指包含強大咒力,難以破壞,五條悟突發奇想,想試試反轉術式對咒物會不會有作用,但他自己的反轉術式隻能作用於自己的身體內部,沒辦法對外施展。


    家入硝子今天已經是不知道幾次對手指使用了術式,手指紋絲不動,還像是剛從土裏被挖出來的模樣。


    “沒用啦,”家入硝子心累了,拆開一根棒棒糖代替煙,不耐煩地說,“說到底你是想要幹什麽,複活宿儺嗎,那也隻有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吧?”


    五條悟一臉思考,“多少力量都不是問題吧,我隻是有點問題想問問宿儺,問完直接祓除不就好了。”


    家入硝子知道五條悟近段時間都在搜索千年前的資料,聽了這話一臉莫名其妙,轉而槽他,“宿儺怎麽招惹你了嗎,曆史問題不去問老師還要親自挖人家墳出來問,你也太缺德了吧?”


    “有些問題還是隻有本人才能知道的好吧,”五條悟用一種這是常識吧的語氣說道,“一千年前宿儺走到哪裏遇見什麽人,那些記載都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直接問本人不是更快嗎。”


    他嘖了一聲,蒼瞳從下拉的墨鏡後露了出來。


    千年前宿儺大戰陰陽師這麽一出戲肯定很精彩,就憑九十九朝那種狠勁不可能是一個小人物,五條悟唯信這點。


    曆史隻是人類的曆史,想要知道人類外的曆史,那不就隻好找詛咒了嗎。


    詛咒這種東西,隻要運氣好,都能活到千年之後。


    加上近年來詛咒猖狂,五條悟有種預感,千年前和千年後這一個漫長的時間裏,或許要某些不為人知的東西準備浮出水麵。


    第90章 加更二合一


    嘩啦一聲,九十九朝很狼狽地從水池裏爬了出來。


    不過他出來後發現這池水的狀態很微妙,衣服隻要一離開水麵就是幹爽的了,水上水下就是兩個不同的空間,反而讓他感覺很不科學。


    九十九朝:等等,我為什麽要在夢裏談科學。


    五短身材的男孩雙手艱難地攀上池邊,一隻手就伸了過來。


    他抬頭一看,是有別於記憶裏的放大版風華正茂大陰陽師,差點沒有腳下一滑又摔回去。


    庭坪內,木條地板依舊光潔一新,櫻花樹照舊大,月光照舊白,九十九朝無言地被搭把手拉回外廊上,唯獨他的臉色很難看。


    安倍晴明拉他上來後就微微低頭看著他,目光溫潤,也是一種打量又有點詢問的眼神,沒有說話。


    九十九朝沉默了一會,露出若有所思神色,“我現在確定了一件事。”


    安倍晴明問:“什麽事?”


    “我以前……”


    男孩吸了一口氣,輕輕咬牙,“果然是個渣男吧。”


    認識那麽多妖怪還直接混入了百鬼夜行,這是哪來的平安京交際花啊!


    我以前居然長的這個模樣,意外挺好看的嘛!


    安倍晴明:……


    大陰陽師很難從那麽多槽裏忍住,從而選出了一個比較關心的問題,你渣了誰?


    九十九朝納悶地瞪了他一眼,你沒聽出來這是個誇張比喻嗎!


    兩人腳下的池水泛著微微漣漪,倒映著他們的影子。


    實話說來,觀看這段記憶,九十九朝的代入感不是很強,因為他所看到的整個回憶基本都是以安倍晴明的視角看的。


    這種感覺很詭異,最詭異的地方在於,他雖然沒有辦法代入,且從外貌上看,他和賀茂朝義完全就是兩個人,但對方每一個舉動,每一句回話,九十九朝心裏都會有一種“啊這的確是我會幹的事”。


    然後在安倍晴明的作法在讓賀茂朝義出乎意料的時候,九十九朝也會忍不住多看那個年輕版本的大陰陽師一眼。


    好分裂的。


    不過他和記憶裏的安倍晴明都不清楚賀茂朝義那句“為你而來”的原因,後者隻是相信了這句話,定下約定,等到他成為大陰陽師的時候,再來讓他所遇見的這個神秘青年說出自己的秘密。


    想到這一點,男孩再度納悶地看了一眼麵前的成人版安倍晴明,眼裏寫滿了你傻嗎的字樣。


    我不說,你可以把話套出來,明明有幾次已經露出馬腳了吧,不如換我上,我套我自己。


    當然大陰陽師聰明的很,對男孩這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隻是微微一愣,就想到是為什麽了。


    “當時的我……其實有種預感。”


    安倍晴明目光如水般看著男孩,輕聲說,“隻要我問的話,你大概會告訴我答案。但我覺得能值得你為我而來的秘密,應有等價的東西去交換。”


    九十九朝眼神一木,是,反正你也不虧。


    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自己是個謎語人。


    我討厭謎語人。九十九朝暗恨。


    也怪不得了,他平時會因為外表問題會下意識做出一些符合表麵年紀的行為,順從地任性一點幼稚一點不容易讓人看出破綻,他也心安理得。現在他才知道,付喪神和安倍晴明麵對成年的賀茂朝義最久,一下麵對那麽陌生的小孩狀態,稀奇肯定遠遠大過熟悉。


    八岐大蛇會對裝哭的他反應那麽大,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九十九朝:突然覺得之前的操作都有點恥。


    “……算了,我該醒了。”


    男孩心情很複雜,他最後還是慢慢站起來,視線和安倍晴明平行。


    大陰陽師目光柔和,像是因為回想到了這段記憶,又看著麵前的男孩,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慨。


    九十九朝想了想,暫且不去讀懂這樣的眼神,轉而認真地對他說:


    “我的名字是九十九朝。”


    安倍晴明一愣。


    “現在我的名字是九十九朝,不為任何一個人來到世上,想消滅禦門院也是出於我自己的意願,所以你不需要拿任何東西來和我交換。”


    能和安倍晴明曾有這麽一段故事,九十九朝莫名地沒有感到自豪或者榮幸。


    可能是因為那時候的對方還沒有成為大陰陽師,他也沒能見到那樣的風姿,才沒有這種情緒吧。


    這個故事他還沒有讀完,隻能單純地評價一下裏麵的兩個人。


    不談原因,“為你而來”這種話,才是最可怕的咒。


    賀茂朝義在那樣的情況那樣的月色下說出這種話,真是好一個縱火犯。


    現在的九十九朝不需要安倍晴明再去做什麽了,所以他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他現在所承認所使用的真名。


    廊下的大陰陽師嘴唇微動,很快垂下眼瞼,像是及時壓住了即將翻湧而起的情緒。


    他又笑又歎,忍不住搖頭,“你真是……”


    真是沒什麽改變?


    九十九朝歪歪頭,心說都是一個人,改變會有,不變的也會存在,這是漫長的時間雕琢出來的東西,他會全然接受。


    “不過現在的我和以前還是有些不同吧。”男孩自言自語了一句。


    聽到他這麽說,月下的陰陽師再度揚起嘴角,眼中一掃對過往的感慨,雪月一樣的風華展露無疑。


    他溫聲道:“現在的你很好。”


    比以前更好。


    “是嗎,”九十九朝也挑起唇,輕鬆道,“那就好。”


    月色皎然,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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