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身黑漆漆,浪費你的身高和臉。


    五條悟吹了一聲口哨。


    虎杖悠仁:“……”


    不是,我聽到了什麽?


    見虎杖悠仁在沙發後困惑地看著他們,九十九朝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摸得人越發迷茫。


    這才是純情的小少年啊。


    ……


    夢裏。


    夢中的景象一成不變,因為在八原的事件涉及了夢境與現實的連通,所以九十九朝有段時間沒來夢境的裏側練習笛子了。


    黑衣黑發的青年這次照舊從池水中走出,卻發現夢裏有什麽不大一樣。


    夢中的幻化是十分隨意的,平常安倍晴明和九十九朝都沒有什麽必要保持的模樣,基本都是你吹曲子我睡覺這種比較平常化的相處。


    可現在往日在廊下休憩的大陰陽師不再是大陰陽師的狀態,這讓九十九朝都愣了愣,然後就覺得安倍晴明有點犯規。


    ——狩衣藍白,不戴烏帽,白色的頭發就很隨意地在頸後束攏一下,年輕的陰陽師姿態端莊,眸光清明,挑眉抬眼的時候卻能讓人覺得他雖然有了一定曆練卻還藏不住眼底裏跳動的意氣。


    哪怕是在十來歲就任職宮廷後,每次外出他還是會換回在賀茂家做學徒的裝束,一是方便,二是表示不忘教導,更是那位後山上的人最常見的裝束。


    少年版本的安倍晴明就站在廊下,整個人像是清晨下的稚竹一樣有著勃勃韌勁,一掃之前大陰陽師的慵懶風流,朝剛來的九十九朝笑了笑。


    九十九朝:……


    一瞬間,九十九朝就在思考自己這陣子做錯了什麽,是不是因為幾天沒來所以安倍晴明就搞出這個陣仗。


    ……不對啊,大陰陽師才不會有這麽小的心眼,又不是自己。再說之前來的好幾次人都半睡半醒的,說不定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應該不是時間問題。


    為什麽說安倍晴明幻化出這個形態的時候九十九朝就要嚴陣以待,因為怎麽說呢。思緒像是輾轉回了千年之前,白發藍眼的少年就注視著自己不畏寒冬提著香魚回來的樣子,驚訝又倉促地朝自己走過來,眼底有著連少年自己都不清楚的明爍。


    饒是現在九十九朝看到年輕的陰陽師在廊下等著自己,心就會軟下來。


    聯係是相互的,賀茂朝義所付出的,就是他從來不會拒絕安倍晴明,也無法對安倍晴明說出任何謊言。


    廊下的陰陽師朝他伸出手,九十九朝就不得不把手裏的笛子交了出去。


    一曲笛子吹完,九十九朝想了想,想了又想,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而雪白帶藍的年輕陰陽師就笑著看著他,然後把塑料笛子放回他手裏,朝幽深的屋子裏走去。


    徒剩一個人在庭院裏的九十九朝:“……”


    他不在狀態地自戀了一下,覺得這一個勁地笑就是不說話看起來好撩人的模樣還真挺像他。


    咦,等等?


    九十九朝驀然反應了過來。


    第158章 “聯係”


    明明說著不應該在宿儺麵前說太多,但虎杖悠仁還是感覺到了一次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純情少年已經考慮著要怎麽在事後通知另外兩個夥伴他們的人民教師打算偷跑的事情。


    說好了為眼眸幹杯的夜晚呢?*


    然後他就被五條悟提溜著去觀摩一次特級咒靈和特級咒術師的領域戰。


    九十九朝這邊,也給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帶來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體術特訓?”


    九十九朝啃著根tokyo banana,用好笑的表情看著五條悟,“知道自己做老師不稱職了嗎?”


    同樣是一年級,一起為交流會進行準備練習的話,九十九朝完全有理由加入高專的學生團體,五條悟拜托他順便給一年級的學生做體術培訓,既不會惹人起疑也能有很大的成效。


    ——也不看看伏黑惠現在戰鬥都多了一份認真在內。


    畢竟就算手握必殺技,使用後也不一定能救出所有人還可能會有反效果——九十九朝真的拿著扇子在對戰中敲過這位同學的頭,讓他好好用腦子想想,什麽才是真正的最優解——那種東西根本就是不存在,任何看似能抵達到完美的解法,也都是要人親自去拚命尋找出來,才會出現在眼前。


    以為掌握了鑰匙就能隨時打開那扇門,不如先看看自己的雙手有沒有推開門的力氣。


    因為虎杖悠仁的死,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表麵不顯,但誰都能看出他們想要變強的決心,不過他們迎來新的體術指導的時候,二年級的學生們也在。


    然後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禪院真希:“就是這小子和那個笨蛋教師打成了平手嗎,完全看不出來啊。”


    “明明比我們低一年級,真厲害啊。”熊貓眨巴了小眼睛,看著在吃冰淇淋球的少年。


    “鮭魚。”一旁隻露半張臉的少年點點頭,說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


    二年級三人組見九十九朝的單薄身板和又小又白的臉時,就算被這皮囊的優異程度震懾了一下,還是對他的能力產生了質疑。


    人不可貌相他們信,可沒有優異的體質隻憑咒術的話,也不可能和五條悟打平手吧。


    還要來做他們的體術指導,這就有些過了。


    夜蛾正道咳嗽了一聲,問九十九朝,“你確定也要參加交流會嗎?”


    朝勤勤懇懇地吃著冰淇淋的少年的確沒有體術老師的樣子,九十九朝也不在意,頭一歪就問,“有特級咒術師學生不能參加交流會的規定嗎?”


    那麽你就要好好解釋上一屆乙骨憂太贏了是個怎麽回事。


    夜蛾正道果然回答,“沒有。”


    九十九朝就乖巧地說:“那我想去玩。”


    二年級們:……特級?玩?


    夜蛾正道見他下定決心,囑咐了兩句就走了,然後九十九朝轉頭就糾正禪院真希,“沒有平手,是我贏了。”


    二年級三人組:……


    啊,特級,又是一個特級。


    還是一個幹過最強咒術師的特級。


    釘崎野薔薇自覺和九十九朝算是比較熟了,驚訝起來,就問,“你居然是特級,那你的術式是什麽啊?”


    她沒注意到伏黑惠在從九十九朝說來指導他們的時候就不說話了,一臉淡定,現在聽到同伴這麽問,都在心裏回答了一句,是式神……


    九十九朝:“是幻術。”


    伏黑惠:嗯?


    見其他人眼裏也露出了好奇,九十九朝端著冰淇淋就往臉上一抹,分分鍾給自己換了一張臉。


    二年級們:!!!


    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因為九十九朝換的這張臉已經風靡咒術界通緝榜,是五條悟親自要抓的一個詛咒師。


    以二年級和五條悟的熟悉程度,他們都知道這個詛咒師盜用了對方十年前一個好友的屍體,“九十九朝”。


    然後他們看到仍舊是黑發黑眼的少年笑起來,抬起手指就在腦門上上下晃動橫劃過來,縫合線的傷疤也就這麽被幻化了出來,看得禪院真希等人更是頭皮一炸。


    剛入學的釘崎野薔薇還不清楚通緝的事情,“咦,什麽,這個人是誰,怎麽學長學姐們都緊張起來了?”


    她捅了捅身邊,“喂,伏黑?”


    伏黑惠也一臉震驚。


    他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九十九朝身份的人,現在心裏忍不住冒出了一句,您何必呢。


    自黑到這種地步,何必呢。


    九十九朝又一抹臉,就若無其事地變回來了,“大概就是這樣!幻術越大越容易被識破,但是偽裝個臉還是可以的,像是身高體型的話就需要近距離觀察過才能偽裝了。”


    但是這張臉咒術界誰沒見過啊,就還挺好變的。


    熊貓的小眼睛睜大了,“好厲害!”


    禪院真希複雜地推了推眼鏡,說出一個看起來忒合理的猜測,“你不會就是靠這一招贏過那個笨蛋的吧。”


    變成他是人死去多年的好友讓人疏忽大意,很屑。


    九十九朝瞪大眼睛看她,“你居然覺得他是會因為看到熟悉的臉就疏忽大意的人嗎?”


    禪院真希居然真的思考了一下,喃喃,“也對,那家夥本來就沒什麽良心,說不定看見正主都能下手。”


    “對嘛!”


    伏黑惠:……


    他開始擔憂自己會不會因為知道太多而被殺掉。


    九十九朝吃完手裏的東西,輕快地拍了拍手,哄小孩兒一樣說,“好啦,開始特訓吧。”


    特訓這種事,對九十九朝來說真不是什麽問題,雖然二年級的三學生因為不熟悉他又知道他和五條悟互看不順眼會對他有著抵觸,所以他讓夜蛾正道親自帶他來。


    顯而易見的,二年級們腦中的思維也和釘崎野薔薇一樣了——肯定是五條悟先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吧!就在特訓中專心致誌,慢慢發現了九十九的厲害,對他心服口服。


    “不過賀茂你到底是怎麽贏那個笨蛋的?”


    “……憑實力。”


    “你這個停頓很可疑啊!”


    九十九朝斷然不可能說自己被打哭了,想了想,說了個大概沒人會信的又有點貼近事實的招數,“我還色誘他了。”


    “……”


    所有人一瞬間失去了聲音,探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九十九朝的臉上,然後又一起失語。


    九十九朝:“……你們什麽眼神,喂,就沒人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死去多年的好友的臉都不能影響到五條悟,難道色誘就可以了嗎!?


    死去多年的好友感覺有被冒犯到啊!


    幾天後的休息日,夏季迎來了暴雨,雷聲陣陣轟鳴,衝刷著炎炎暑氣炙烤過的東京。


    九十九朝也決定今天休息,不整培訓,摸魚去了。


    然後他就去了吉野家,因為之前他和吉野凪說好要去做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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