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平行世界的研究,沒有人會比白蘭更加了解。”尤尼同樣對著沢田綱吉笑著道:“請放心,綱吉先生,那個世界是不會毀滅的。”


    她口中的綱吉先生,理所當然地包括了在場的兩個人。


    沢田綱吉的表情很溫和:“抱歉,尤尼。”


    尤尼搖了搖頭:“我不會阻攔你,綱吉先生——在知道那個世界的那一刻,那個世界就成為了我們的責任。”


    “或者說,在你的心中,那個世界就已經成為了你的責任。”


    其實白蘭的那句話從未說錯過,他們三個人才是“同類”。


    他們和世界都有著一種“脫離感”。


    白蘭將世界比喻做遊戲,而玩家隻有他們三人。


    白蘭完全不在意世界,認為自己是“神”,將自己和其他人類輕易的分隔了開來。


    ——雖然這是那個十年後的他的表現,但是不代表他現在就完全的改變了。


    他在乎的人,依舊隻有那麽特殊的幾個。


    而尤尼,她太過通透了。她從最初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她願意為了世界而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份“通透”和“責任”,輕易隔開了她和普通人之間的距離。


    沢田綱吉是三人中最像是普通人的那個人,但或許是因為他是他們三人中最“遲鈍”的那個人。他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是他的純粹同樣和普通人不同。


    就像是六道骸眼中看到的世界——沒有人會一直是“光”,可是偏偏,沢田綱吉做到了。


    而沢田綱吉表現得最不明顯,時無的這份脫離感卻格外的明顯。


    至少,尤尼一眼就感受到了。


    不僅僅是這個世界的,甚至於他們現在所觀測的那個十年前的世界,十年前的綱吉先生同樣有著那種隔閡。


    尤尼無法確定這份隔閡從何而來,她知道的信息還是太少了。但是這不妨礙尤尼想要拯救另一個世界,想要拯救眼前這位……和自己同齡的綱吉先生。


    她甚至在第一眼,就明白了時無的欲求。


    可是那份欲求,不是她可以滿足的。尤尼向來是個禮貌的孩子,但是在時無麵前,她卻表現出了一種“無距離感”。


    就像是她剛才主動握住了時無的手,這一刻她牽著時無的那隻手,放在了自己心髒前的位置。


    “綱吉先生,我沒有任何資格去評價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尤尼那雙宛如天空般包容的眼睛在這一刻相當的通透,卻不會讓任何人感覺到被窺探的惡感,“不論你會怎麽做,都是你的選擇。”


    “但是,綱吉先生,”尤尼輕輕開口,“你或許可以不用那麽著急。”


    “路邊的風景,同樣足夠美麗。”


    尤尼就像是看透了時無的一切,明白了時無的急切和迷茫——哪怕,她事實上並沒有看清正確的答案。


    不同世界的錯位,在這個世界依舊存在著。


    “我不是你認識的尤尼,不同世界的經曆都同樣珍貴……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同樣是你的朋友。”


    【……】


    尤尼的話語是對著時無說的,同樣是對著她所不知道的係統說的。


    這個世界,係統的表現稍稍有些著急了。而這份急切,同樣因為他的緣故,表現在了時無的身上。於是被尤尼察覺到了。


    最初的每個世界,時無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他不會被任何人傷害。而上個世界時無停留的太久了,讓他多次受到了傷害,尤其是q的那一次,時無自己沒有什麽事,卻給係統留下了陰影。


    這讓係統開始束手束腳,不敢讓時無偏移自己的走向,主動開始為時無調整“劇本”。


    而時無,他雖然遲鈍,但他現在擁有著“超直感”。他察覺到了,但是他接受了。


    他對係統說我相信你,他從未否決過係統的任何決定。係統讓他說出台詞,讓他順其自然,於是時無也這麽做了。


    哪怕時無自己沒有意識到,但是他的確是在試著讓係統產生一份“安全感”。


    馬甲的本能會影響本體,可是這不代表這些就不是時無本人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時無的錯覺,係統似乎在他的腦內歎了口氣,然後,再次的沉默了下去。


    時無卻意識到,之後的事情,係統不會再插手了。這一回需要他自己回複尤尼。


    對於尤尼的話語,哪怕不依靠馬甲本能,時無自己都能做出回複。他對著尤尼揚起笑容——他看過檔案的,尤尼是個什麽樣的孩子,他非常的了解。


    尤尼就和他失去記憶的那些夥伴相當相似,會為了打敗敵人而犧牲自己,這讓時無對尤尼的初始好感就高得可怕。


    時無對著尤尼應道:“你當然是……!你當然會是我的夥伴!”


    於是尤尼也笑了起來,她心中的那份擔憂稍稍下落了些許,而她又因為預知的能力,要比沢田綱吉更加直白。


    沢田綱吉不敢詢問,而尤尼卻輕易地說出來口。


    “綱吉先生,你願意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嗎?為了拯救十年前的那個世界,我們需要足夠充足的情報。”


    時無想起沢田綱吉的超直感,而眼前的尤尼更不是輕易能被騙過的。


    更何況,時無絲毫撒謊的想法都沒有。


    於是他直白且理所當然地說出了他能說出的所有情況——


    “我知道白蘭……他是一個壞人,他毀滅了無數的世界。”時無回憶著檔案上的情報,想起了檔案上對方做過的所有惡事,檔案停止在白蘭被打敗的結局上,可時無依舊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頭:“……我、我果然還是沒有辦法信任他。”


    說道這裏的時候,時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尤尼的反應。所幸,她並沒有說什麽。


    “然後……有一個人告訴我,我需要拯救世界。”


    係統的存在不能告訴任何人,時無思考了一下措辭,做出了總結:“而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件事。”


    第63章


    沒有人會比白蘭更懂平行世界。


    瑪雷的大空指環至今還待在白蘭的手指上,他那窺探平行世界的能力也一直存在著。


    而他對於那個十年前的世界,卻表示了不知情。


    “我的確能看到平行世界的發展。”白蘭撐著下巴,紫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打下陰影,顯得有幾分晦澀,他用著輕快甜膩的語調說道:“但是,我隻能看到平行世界的‘我’看到的東西。”


    白蘭說話從不喜歡直說,他更喜歡彎彎繞繞的讓聽者自己得出答案。而在場的幾人偏偏都是非常了解白蘭的人,入江正一是他的好友——雖然入江正一自己本人因為十年後的記憶,有關於自己背叛對方變成臥底的情況,一直對於這個稱呼有些……微妙。


    而尤尼和沢田綱吉就更不用說了。


    沢田綱吉不由地皺起眉頭,輕易就明白了白蘭的意思:“也就是說,那個世界不僅沒有我,同樣沒有‘白蘭’嗎?”


    這樣,事情就變得格外的複雜了。


    “還不一定呢,綱吉君。”白蘭像是沒有骨頭地趴在桌子上,“那個小綱吉君不就是從那個世界來的嗎?隻是常人眼中他不存在而已。”


    “更何況——”


    作為沢田綱吉曾經的敵人,或者就算不以這個身份來評價,單純以白蘭的眼力,他就能確定時無並沒有他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不對,是沢田綱吉這個獨特的個體,雖然看起來像是兔子一樣軟弱,但是在關鍵時刻,這個人總是能爆發出別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介於事情關乎於世界,沢田綱吉並沒有隱瞞自己當時和十年前的世界的媽媽的對話。


    光是思索這個對話,再深入思考沢田綱吉第一次因為十年後火箭筒前往那個世界所進入的玻璃罐子,是誰都會去想象剛出生的彭格列後裔被什麽人抓走了囚禁了,導致奈奈媽媽誤以為自己的孩子沒有出生什麽的——


    十年前世界的那個沢田奈奈,那些話語的含義,聽起來可並不像是沒有期待過孩子的出生。


    原本也許是彭格列敵人的可能性,卻因為那個世界即將崩壞的情況而變得格外脆弱。


    不管是以那個十年前的“沢田綱吉”身上的疤痕,本能戰鬥的身體反應,對於白蘭的防備——以及對方認識彭格列這群守護者和媽媽的情況,按照最合理的猜測。


    就隻剩下,十年前的那個沢田綱吉有著自己的夥伴,同樣前往過未來去試著打敗白蘭,或許成功了,或許失敗了,在現在這種情況反而不重要了。最重要的關鍵在於,因為某種情況,被某個人說明了世界將要毀滅,而他的存在就是拯救世界的機會。


    於是那個十年前的沢田綱吉,選擇了用自己的火焰,去交換世界不崩壞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白蘭加入入江正一的觀測之後,得出了新的結論。


    “那個世界本來應該要毀滅了吧?隻是短暫地有什麽東西提供了、或者說激活了世界基石的能量,所以崩壞的時間才延遲到了一年後。”


    白蘭本身就是一個相當優秀的科研家,他擁有的技術本就遠超這個世界本身。而入江正一也證明了白蘭話語的真實性。


    ——這也的確是事實。因為這就是係統做的。


    於是,回想起那位沢田綱吉身上至今沒有恢複的火焰,他們的猜測,正確的可能性更大了。


    而在這時,尤尼開口了,她說:“這件事的確非常急切,但是……如果綱吉先生不想說的話,我們也不應該逼迫他將全部的實情說出口。”


    尤尼口中的綱吉先生,指的自然是時無。


    當時和尤尼的對話,時無自認為能說的都說了,可是他隱瞞了係統的事情,又怎麽可能能瞞過兩位直覺都非常敏銳的大空呢?


    入江正一有些不解,理科生的思維讓他的關注點從來都隻是世界的崩毀這一件事,“如果綱吉君將情況如實告知的話,我這邊操作起來也會輕鬆很多的。”


    白蘭卻是對於尤尼的態度沒有什麽意外,並且他本人也很隨心,“我無所謂啊,那個世界本來就和我沒有關係~”


    入江正一下意識喊了一聲:“白蘭大人——!”


    “小正還是老樣子呢~”對於入江正一的反應,白蘭笑得彎起了眼睛。


    沢田綱吉則是看了一眼尤尼:“你看到什麽了嗎,尤尼?”


    尤尼臉上保持著悲憫而包容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他不願意說的話,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尤尼雙手合十,輕柔地說道:“接下去,就拜托白蘭和正一先生了。”


    少女的眼中滿是信任,她完全的相信著白蘭和入江正一的能力。


    沢田綱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研究方麵的事情交給了專門的對象,現在的問題就隻剩下時無了。


    尤尼建議說不要太過緊逼,順其自然,用最普通的態度對待那位綱吉先生就足夠了。


    而這也一直是這段時間沢田綱吉做的。


    雖說另一個世界崩壞還有一年的倒計時,可是不代表他們真的能拖到一年,時間用越久,變數就越大。而且,沒有人知道,兩個相同的存在在同一個世界到底能堅持多久。


    不過這些事,都是時無不知道的了。


    時無在這段時間養好了身上的傷,至少不需要繼續坐在輪椅上了。隻是說到底這個基地不是他的家,他大多數情況也不會隨便亂走動。


    不過除了這一點之外,他不隨便亂動的關係則是……


    “說真的,之前我還沒有意識到……這具身體,我比亂步那個還要不適應。”時無在心裏和係統吐槽道。


    “亂步的馬甲很健康,最多就是身體反應沒有那麽快。我在當時也不需要做什麽太大太迅速的反應,所以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這一次……身體反應速度足夠了,我也能分辨出這具身體有過足夠的鍛煉和戰鬥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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