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幾天完全躺在床上,因為沒有疼痛感,時無翻了個身,做了幾個大動作,結果導致傷口崩裂——隻是當時身體本來就各處都有傷口,所以沒有人注意到這點細節。


    無痛症從來不是什麽美好的症狀,他隻會讓人在無知無覺之中受到致命的傷口都不清楚。


    係統也發覺自己屏蔽的太過了,所以現在的疼痛感餘留了5%。不會太痛,但也不至於忽視。


    所以這才讓時無開始注意讓自己的動作避開傷口。


    “我還是不太明白任務二的意思。”因為白天和沢田綱吉的對話,讓時無產生了這種疑惑,他在心中對著係統問道。


    【你不用明白,你也不需要做什麽。】


    “是不可以告訴我嗎?”時無有些疑惑。


    【……】


    “我感覺你現在是在思考應該怎麽敷衍我。”時無開口吐槽了一句。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他在意識裏輕快地說道:“反正你不會因為我,傷害任何人,對吧?”


    【……】


    “我相信你。”時無嘴角帶著笑容。


    在將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髒變得格外的輕鬆——像是有什麽束縛被解開了一樣。“我以為這一點很難,因為你不是人類。”


    “但是非人類之中,也不一定全是壞人吧?”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時無失去的記憶似乎又一次浮了上來。


    時無依舊想不起來,但是那些空白的記憶中,一些細小的碎片,像是拚圖一樣,稍稍占據一小塊的位置。


    是尖牙、利爪,可是尖牙被輕易可以咬碎的竹筒擋住,尖利的指甲從未在他麵前展開過。


    那段記憶是粉色的,紅色的,是溫暖的。


    “……就算不是人,也可以選擇控製自己的本能,站在保護的那一方。所以也會有人會選擇去守護她。”


    “所以,我相信你。我選擇相信你。就像我會相信她一樣。”


    意識空間再一次變成了時無控製的藍天白雲,他站在湖泊的邊緣,看著湖麵倒映出來的自己。


    時無眨了眨眼睛,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在剛才一瞬間,湖麵上似乎浮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一道是炙熱的紅色,一道是淺淺漂亮的粉色,他們手牽著手,好像從未分開過。


    不過,在他試圖看清楚那兩個人的臉的時候,湖麵上產生了一些波瀾,兩道身影輕易地從他的眼前消散。


    時無並不遺憾,也沒有探究的想法。


    他隻是又一次覺得,他在這一刻,也應該牽著一個人才對。


    時無慢慢地放空自己的思緒,在這個空間之中閉上了眼睛。


    他睡著了。


    【……】


    【……我從沒有向你承諾過這一點。】


    係統的語調不再是那麽充滿著機械化的質感,反而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緒。係統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似乎都快要天亮了,他才再一次開口,就像是無可奈何地歎息一般,說道:


    【我答應你。】


    而時無,對此一無所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像是做了一個好夢一般。


    時無睡了個好覺,卻不代表其他人跟他一樣。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格外的特殊,就比如有種力量名為幻術,而沢田綱吉的守護者之中,就有一個強大到實力能稱之為世界前列的一名幻術師。


    而在白天的時候,沢田綱吉正丟了一堆工作給對方——


    六道骸從來不是和獄寺隼人同類型的忠犬,在被丟了一堆任務的那一刹那,他頭頂青筋,就差把這對資料甩在沢田綱吉的臉上,想知道對方哪來的膽子把這麽多工作丟給他。


    ——反正六道骸絕不會承認,在大多數時候,他都會巧合的出現在某個地方,剛好就遇到了沢田綱吉的敵人,恰好和對方產生了什麽衝突,無意中順便不小心就把任務完成。


    “師父,你不如直說你就是擔心兔子boss吧。傲嬌的屬性現在早就不吃香啦。”弗蘭把自己腦袋上的頭套變化為鳳梨的樣式,在自家師父用三叉戟叉腦袋的時候,又幹巴巴刻意地哭訴了一下。


    “kufufu,你不去你的瓦利亞,來我這做什麽?”六道骸一臉危險的笑容,如果在這裏的不是他徒弟的話,大概真的看起來很可怕吧。


    隻是有一個耍寶的弗蘭在,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就向著搞笑漫才偏了。


    “明明是師父你單方麵就把me丟進那個表內具汙的組織的吧?有瑪蒙前輩在,me在裏麵的位置很尷尬的誒師父。”弗蘭懶洋洋地說道:“就算是增加社會經驗,也不至於——好啦好啦,me說實話,因為師姐被彭格列接走了,她擔心師父您一個人孤苦伶仃,所以讓me來看——”


    弗蘭的話語沒有說完,他的鳳梨頭套上就又多了三叉戟造成的三個洞。


    “別以為我不知道,說吧,這些任務有多少和瓦利亞有關係?”六道骸瞥了眼自家徒弟,很隨意地將沢田綱吉那邊交給自己的東西全部塞給弗蘭:“給你了。”


    “kufufufu……我倒是要看看,沢田綱吉哪來的底氣,認為我真的會乖乖完成這些任務。”


    弗蘭:“……”


    弗蘭小大人地歎了口氣:“師父,說真的,你換個設定吧?”


    “你不就是想去找兔子首領嗎?不用找這種誰都能看得明白的借口的。”


    “……啊啦,原來和me說話的一直都是幻術啊。”


    眼前的那個人突然消失,弗蘭眨眨眼,連帶著腦袋上的鳳梨都重新變回了蘋果頭,他還特別童趣的在蘋果頭上自帶了一雙同款豆豆眼。


    他嘀咕道:“明明都這麽著急了,這麽大的男人還傲嬌,真的沒有市場價值啦師父——痛!師父你竟然還沒有走!”


    六道骸懶得和自家笨蛋徒弟多聊,作為幻術師,世界各地對他來說就沒有不可以去的地方,就算人在意大利,他也能和遠在日本的沢田綱吉連接上。


    幻術師的能力就是這麽詭異。


    但是,六道骸從沒想過,在他用幻術來到並盛的時候,會發現那麽有趣的情況——


    作為同樣接受過十年後記憶的人,六道骸同樣知道一個世界不該出現同一個人。那會導致被拉進來的那個人變成炎塊。


    所以第一時間,六道骸就否定了時無的身份。反而想到了一些更為黑暗的東西,比如人體試驗,克隆體,又或者是什麽彭格列的敵人搞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是因為這種情況,才導致沢田綱吉長時間逗留在日本,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那家夥比誰都要溫吞軟弱,會在意這種根本無需關注的東西——他或許會覺得克隆體是無辜的,所以想要表現自己虛假的溫柔。


    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惡意的笑容,他想撕開時無的表象,將其中的黑暗展現在沢田綱吉的麵前,讓沢田綱吉展現出屬於黑手黨那一麵肮髒的真實。


    若是弗蘭在這裏,他絕對要吐槽,他師父明明是擔心兔子首領被人騙,所以想要先確認對方的危險性,然後告訴兔子首領才對。


    可惜弗蘭不在。這一點太過於遺憾了。


    可是在六道骸通過幻術試圖侵入時無精神的那一刻,係統就注意到了。


    自從上一個世界q差點傷害了時無的靈魂,係統就在時無不知道的過程中自我升級了一回。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時無完成了任務,係統收集的能量足夠他“升級”。


    所以在天將亮未亮的那一刻,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層睡眠的時候,係統發現有人試圖侵入時無的精神——


    【……】


    不是啊,等等啊,這家夥的精神就這麽受歡迎的嗎?


    係統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喊醒時無,就像是他在第一次轉移的時候,將沢田綱吉丟在了裝馬甲的玻璃罐之中,這一次,係統也這麽做的。


    沒有人能在他的麵前傷害時無——就算是時無自己也不可能。他的任務,從頭到尾就是為了複活時無。


    當時把沢田綱吉塞進玻璃罐,係統相當專注努力才沒有讓沢田綱吉注意到那個空間的不對勁。而六道骸作為幻術師,對於這方麵的敏銳度可要高太多了。


    所以係統隻能小心更小心,係統不可能丟出虛假的記憶和精神給六道骸——這無法隱瞞這些強者。


    瞞過十年前的這些人或許可以,可是現在時無所處的世界,他們遇到的是巔峰期的強者。


    一點點失誤都不可以。所以係統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他沒有對六道骸出手,而是在那一瞬間,將時無的靈魂打包送回意識空間。


    馬甲還留在那個房間裏。


    係統不太清楚這樣會讓六道骸看到什麽,但是他一點也不可能讓任何人有機會在傷害到時無的靈魂。


    上個世界,石川啄木一次,q一次,已經夠多了。


    保護好時無的靈魂之後,係統再也沒有做多餘的事情。


    也因此,六道骸皺起了眉頭。


    他見過太多人的精神世界,有溫暖的,也有脆弱的、惡心肮髒的,但是他從未想過,他會看到這樣……空洞而黑暗,卻又充滿著光芒的世界。


    黑暗和光芒,這是完全矛盾的兩個詞匯,偏偏在這一刻和諧而自然地出現在同一個空間之中。


    幻術師可以輕易入侵任何生物體的精神世界,係統打包走了時無的靈魂,因此,六道骸隻能看到這具馬甲本身就存在的本能。


    【沢田綱吉】的溫暖的,他在六道骸心中,幾乎就是“光”的代名詞,哪怕六道骸永遠都不會承認這一點。


    哪怕隻是馬甲,那種由內向外散發著的溫暖和光芒,都無法讓人忽視。


    可馬甲本身又是沒有靈魂的,所以在這一刻變得空洞而黑暗。


    係統是在六道骸入侵的那一刻注意到的,他不該小看六道骸的能力。


    哪怕隻有那麽一瞬間,可是六道骸還是捕捉到了那麽一分的真實。


    六道骸無法看到更多,可是他依舊感知到了時無的守護之心,那是他曾經哪怕是死亡,也要守護同伴的情義——


    六道骸皺起了眉頭,他總算發現了不對勁。


    如果隻是克隆人的話,獄寺隼人那些家夥不會是哪怕平靜的反應,同樣,如果是克隆或者其他的可能性,那麽他也不會看到這些東西。


    那是六道骸再熟悉不過的靈魂,沒有人可以偽裝的。


    他從中退了出來,他有些厭惡自己所看到的畫麵——若是光芒,那麽就一直溫暖下去,這樣的半吊子,是他一點也不想看到的。


    六道骸想知道到底確切的答案,而他在出現在沢田綱吉的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一雙了然而無奈的暖棕色眼瞳。


    沢田綱吉無奈道:“果然是你,骸。”


    六道骸靠著牆壁,下巴微微抬起:“你想做什麽,沢田綱吉?”


    “隔壁那個,到底是什麽情況。”六道骸異色的眼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冷淡。


    “是十年前的我哦,骸。”沢田綱吉苦笑道,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服裝:“我現在穿的是特質的衣服,可以暫時做到和十年前的自己同處在一個世界。”


    “所以?”六道骸挑眉。


    “嗯……那個世界似乎出了什麽問題,所以我現在——”


    “嗬,所以你又打算‘拯救’嗎?”六道骸直接打斷了沢田綱吉的話語,近乎嘲諷道:“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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