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仗助你知道平行世界嗎?”


    正因為哲學之中有著這樣的概念,因此喬魯諾很快就能想到很多細節上的問題。


    還有所謂的時空駁論。或許是因為另一個仗助君改變了過去,所以屬於他的未來改變了,什麽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果然還是,如果是時空駁論的話,那麽如果沒有了那個16歲的沒有牛排頭的仗助,那麽當時救了小仗助的人又怎麽可能存在?


    ……如果不存在的話。


    喬魯諾想到了東方仗助才說過的,如果沒有人幫他,他或許堅持不下來的事情。而高燒,往往隻會無法挽回的傷害大腦的神經,除去變成傻子,還有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喬魯諾又回想起了回放之中,藍發少年堅持顯得延遲而僵硬的反應——在當時或許沒有注意到,但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藍發少年身上之後,這一切就變得格外的顯眼。


    真相,也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可是再一次回到杜王町之後,東方仗助的神情也變得越來越低落,變得複雜起來,他不敢相信地反問著喬魯諾:“……所以我外公原來會死?”


    來自於杜王町的陰影,東方仗助從未接觸過。他也從不知道有這樣的存在。


    他現在所擁有的全部和平,都是因為過去有那麽一個人,幫他全部消滅了。


    雖然父親不常見麵,但是仗助知道喬瑟夫先生很愛自己。他和外公還有媽媽住在一起,每天輕輕鬆鬆的,還有宛如燈塔一般的承太郎先生,會和自己一起打遊戲的花京院先生,可靠的喬魯諾……


    而這一切,卻在這一刻告訴他,這是另一個自己不曾完全擁有過的。


    “幸好……喬魯諾你還在。”通過回放的藍發少年的話語,他們很快就意識到藍發少年口中的朋友到底是誰。


    除了喬魯諾之外,沒有人能有這樣的形象。


    喬魯諾看著東方仗助難過的神情,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語說出口,他想說自己不是會回顧過去的性格,就算仗助如何請求,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不可能會幫助且同意仗助回到危險的過去。


    除非他不得不這麽做,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藍發少年口中吐露的未來,和現在大相庭徑。幾乎沒有共同點。


    本該死亡的人活著,所有的人都擁有著足夠幸福的未來。


    等當那個藍發少年捂住臉流下眼淚之後,訴說出代價之後,心中的石頭才落下。喬魯諾沒有絲毫的意外,隻有“果然是這樣”。


    是我的選擇。喬魯諾斂下眼簾,回答著自己原本的問題,未來或許糟糕到了他都無法處理的程度,而以此作為代價,將仗助帶到過去,或許並不是希望他能改變一切,僅僅是……


    希望仗助可以活下來。


    這的確是他的選擇,喬魯諾心想著。


    第125章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原因是在埃及的時候,藍發少年口中經常會提到的“那個人”。


    比起當時還不熟悉的承太郎先生等人,在阿帕基的回放下,因為一次隻能回放一個人的關係,他們可以直接觀察到藍發少年本身的情緒。


    雖然很輕微,而表情也大多都是冷淡的狀態下,可是比起在之前在杜王町酒店之中的態度,明顯要緩和很多。而提到“那個人”的時候,本身就帶有一種信任和親近。


    喬魯諾沒有穿越時空的替身能力,但是並不代表世界上不存在這樣的能力。比如迪奧和承太郎先生、還有吉良吉影和喬魯諾的敵人迪亞波羅,他們的替身能力都和時間相關。


    那麽出現能將人從未來換到過去的替身能力,也不是沒有可能不存在。


    除此之外,更多的則是來自於喬魯諾對於仗助本人的了解,他知道東方仗助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五歲那年救了他的小混混,給予了他最明顯的印記,這是哪怕知道了小混混等於自己之後,也不會失去的感激之情。


    如果讓仗助放棄這份情義,要麽是這份情義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那個恩人(也就是自己)“背叛”了自己心中的正義,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背叛,這裏指的是對方做了不該做地事情。


    另一種就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所謂的“小混混”。


    通過藍發少年特殊的存在,喬魯諾更為讚同的是平行世界的論點。以仗助的說法態度,還有藍發少年身上表現出來的不對勁,喬魯諾就開始懷疑這一點了。


    因為沒有小混混的存在,五歲的仗助沒有及時進入醫院,沒有在醫院的照顧下堅持到承太郎先生他們打敗迪奧,因此,導致身體陷入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而高燒和大腦息息相關,身體的不自然就此可以解釋——甚至於,大腦受傷,也會讓人的情緒產生各種問題。


    畢竟除此之外,喬魯諾有些無法想象仗助會變成回放之中藍發少年的模樣。


    將能了解到的信息全部了解之後,看著像是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的東方仗助,喬魯諾想了想,這一次沒有聯係空條承太郎,而是聯係了目前還在國內的花京院典明。


    他認為花京院先生應該也了解當時的事情。


    因為夢境的替身阿帕基沒有辦法重播,從花京院典明的口中得到了當時更為詳細的信息之後,喬魯諾道了一聲謝,摸著下巴開始了新一輪的思索。


    首先,如果沒有藍發少年在的話,首先花京院先生會死,阿布德爾先生和伊奇也沒有辦法堅持。還有波魯那雷夫先生也會因為迪亞波羅的關係重傷——


    但是這些都不至於讓喬魯諾將東方仗助送到過去……喬魯諾忍不住相當冷靜地思考著,如果真的是未來的他做這種事,那麽未來到底到達了一種什麽情況?


    迪亞波羅不至於會變成那樣的威脅,這是不是代表著還有他們所不知道的敵人,正在暗中觀察了他們?


    是的,就算看到這麽多辛秘,對於喬魯諾來說,最重要的果然還是未來。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把握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他敬佩另一個仗助的選擇,自己不曾擁有過的事物,卻願意選擇讓另一個自己得到,甚至主動伸出了援手,而並未產生嫉妒的情緒——好吧,這的確是仗助的性格。


    而他也不會錯過藍發少年的幫助和表現出來的信息,他會關注照顧自己的親人和友人,將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都保護好。


    於是,直到遇到那位神父之後,遇到了這難以打敗的敵人之後,喬魯諾才意識到,這個自己生父的友人,是多麽可怕而麻煩的存在。


    不過這一次,一切糟糕透頂的結局都不會發生,因為喬魯諾會讓這一切,成為“無法實現”的真實。


    這就是“神父永遠無法到達新世界”的真實。


    >>>>>


    有著一頭淺色短發的少年,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前隻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


    就如他過去看到了那個綱吉馬甲的未來一樣,這一次同樣是來自於係統的幫助,幫他知曉自己是否成功救下那些人。


    雖然滿心都被係統、哥哥占據,但是意識到這些人都可以活下來之後,換了一個新馬甲的時無依舊還是鬆了口氣。


    可是在稍稍放鬆之後,他抱緊了自己的腿,靠著一棵樹將自己蜷縮了起來——從那個世界離開之後,哥哥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了。


    甚至沒有詢問自己要選擇什麽馬甲,直接把他丟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時無甚至還沒有了解自己此刻的馬甲到底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地方,更不知道自己有什麽任務——哥哥就把他丟在了這裏,完全不理會自己。


    這種沉默讓時無變得慌張,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處理這種事——從小,總是哥哥會和他生氣,但是在他無措地時候,往往都隻會凶巴巴地說些壞話,用著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時無的雙眼略顯空洞,沒有焦距,隻是保持著這麽呆呆的表情,直到不遠處傳來有什麽人靠近的聲音。


    身體本能順著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時無對上了滿身狼狽、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流露出了驚愕表情的人。


    夏目貴誌震驚地看著自己麵前的——幾乎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他下意識地在腦內猜測道:是什麽可以改變形態的妖怪嗎?


    雖然有著強大的靈力,但是夏目貴誌並不能區分人類和妖怪幽靈之間的區別。不過目光在那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少年身上隻停留了幾秒,夏目貴誌就因為聽到動靜警惕地回過頭,然後著急地拉住了抱膝縮在樹下的時無:“糟糕了!快跑!”


    時無茫然地被拉著跑,他能感受到風向流動的不正常,但是雙眼卻什麽都看不到。


    夏目貴誌拉著時無慌慌張張地往前奔跑著,在差點被什麽抓住的關鍵時刻,一隻肥碩的貓咪跳出來,壓住了一塊不知道什麽存在的東西。


    也因為貓咪壓製住了這個妖怪,夏目貴誌才能按照平時的流程,將名字還給了這個追逐著自己的妖怪先生。


    等將一切解決完之後,胖胖的招財貓才開口說道:“這個又是誰,你又撿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啊,夏目?”


    “別說的我好像經常撿東西一樣。”夏目貴誌敲了一下貓咪老師的腦袋,轉而溫和地對上時無——可是相同的麵孔讓夏目貴誌多少有些不適應:“額……你好,我應該怎麽稱呼你?”


    時無:……


    這一次,時無連自己的馬甲叫什麽都不知道,自然回答不了。他更不可能將自己的本名說出口。


    在尷尬的沉默之下,夏目貴誌卻顯得放鬆了幾分,他試探地問道:“那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夏目貴誌的態度非常的平和而溫柔,因為他看到了非常漂亮的畫麵,讓他不由地放下了心防。


    從小到大,因為能看見奇怪的東西,這讓夏目貴誌就算看到更奇怪的東西,也不至於會驚訝太久。


    沒有被拒絕,夏目貴誌試探地坐了下來。原本還吵鬧了一會兒的貓咪老師,卻不知為何在瞥了一眼時無之後,安靜了下來。


    因為外形的相似,這讓夏目貴誌下意識就將時無當成了妖怪——尤其是,在對方的身邊看到了另外的東西之後,更是讓他堅定了這個想法。


    “那個,這麽問或許會有些冒犯……”夏目貴誌好奇道:“你也是來找我要回名字的妖怪嗎?你為什麽要化形成為我的樣子……?”


    時無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選擇了沉默。


    而貓咪老師嘲諷一般地嗤了一聲,得到了夏目貴誌的一個眼刀。


    “如果是來要回名字的,我可以直接還給你的……如果不是的話,我是說,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你的嗎?”夏目貴誌思考了一下措辭:“因為我覺得你好像很困擾。”


    沒有得到回答,夏目貴誌安靜了一會兒之後,感受著風吹過自己的臉頰,他輕輕地說著——並沒有任何的意義,隻是夏目貴誌的直覺,讓他將接下來的話語說出了口:“我從小就可以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東西,這讓我困擾了很久。”


    “但是怎麽說呢……這也讓我收獲了常人難以見識到的美麗而奇特的事物。”夏目貴誌彎起眼睛,對著身側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安撫道:“我不太清楚你是什麽,你經曆過什麽,我或許也幫不了你什麽……”


    “但是,我想,或許我可以對你說——不用擔心,所有的難題都會過去的,因為你是被愛著的,被守護著的。”對上時無抬起的略有閃爍的眼瞳,夏目貴誌再接再厲:“我可以看到的。”


    看得見妖怪的少年微微抬眼,看著時無身體上方的位置:“是漂亮的、非常漂亮的金色,他、我不知道該用什麽人稱,但是他一直懷抱著你,他在保護你,不想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我想,他也不會希望你會難過。”夏目貴誌溫和地說道:“我不知道有什麽難題,但是我相信,問題總會被解決的。”


    時無沉默了許久,才用著和夏目貴誌一模一樣的嗓音,低啞著開口:“……如果,”


    “如果有人為了救你……而選擇犧牲自己呢?”


    夏目貴誌怔了怔,眉眼間的溫柔化為了淺淺的悲傷:“抱歉,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道:“但是,我想,他一定是希望你開心的。至少,想要救你的那個人,絕對不會希望你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第126章


    夏目貴誌說的話語多少有點理想,聽著就像是很空的那種場麵話,好像任誰都能說出來。


    ——但是並非是這樣的,夏目貴誌見證過太多的分離和重逢,妖怪和人類之間本質就有著時間上遙遠的距離,他能說出這樣的話語,是因為他真的經曆過太多。


    每一次貓咪老師都要吐槽他太容易被騙,也不知道多點警惕,可夏目貴誌看到需要幫助的人,依舊會選擇去幫忙。就像是現在這樣。這樣的一個孩子口中說出的話語,帶給人的溫度,是那種大空話截然不同的。


    夏目貴誌是真心如此認為的——哪怕他沒有見過另一個人(或者說並不是人),但是這真的是夏目除了在那些溫柔的宛如神明一般的妖靈身上看見的力量之外,第一次看見那麽溫暖的、代表著守護的力量。


    宛如靈魂的半身,牢牢地將眼前的這個孩子保護住,不願意他受到任何的傷害,不願意讓他迷茫,悲傷——所以現在“他”在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明明那道金色並未擁有形體,但是夏目貴誌自己也很意外自己能感受的那麽清楚。就好像,他和眼前這個孩子的聯係,要比自己想象的深刻。


    ……說到孩子,明明他們應該差不多大吧?而妖怪的年齡又總是無法用人類的年紀計算的,夏目貴誌怎麽也不該這麽稱呼時無。可是直覺上,總覺得這個借了自己麵孔的小妖怪,好像還沒有長大。


    或者說,正是因為經曆了重要之人的離別,所以像是失去了保護罩的小孩子一樣,變得不再那麽沉穩了。


    因為貓咪老師也化形過自己的模樣,他遇到的妖怪種類有太多,看著看著,他對於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麵孔也沒有什麽不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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