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小膽子大,根本沒想別的,直接抓了路邊一個小沙彌問怎麽有血腥味。


    也是他問了,方塊裏的人才覺得不太對勁。


    【熊貓頭:等等,歡寶膽子是不是忒大了,聞到血腥味還敢問?不直接跑路嗎?】


    【心上人:日常怨念歡寶為什麽不開通無感共享,我聞不到美食的味道,現在也聞不到血腥味。】


    【斤斤計較:月黑風高夜……歡寶小心這裏有什麽非法勾當被你撞破,快跑。】


    林渙被他們說的一愣一愣的,什麽武功高強的刺客刺殺了大官,結果自己被侍衛所傷之類的話本小說都冒出來了。


    林渙無語:“現在姑蘇城裏最大的官就是我爹了好吧,你們說啥呢?”


    方塊裏的人都哽住了。


    而小沙彌也很快解惑了:“前兒有一對母子回鄉探親,結果不知怎麽的,在金陵那一塊兒被人打了,這會兒正在屋裏借住養傷呢。”


    【斤斤計較:……是我想太多。】


    以後再也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說了!


    林渙在外麵問的時候,裏麵就開了門,一個看著有些瘦削的婦人站在門口問:“誰在那裏?”


    門大開,婦人一看不過是個垂髫小童,便鬆了口氣,問:“你怎麽逛到這兒來了?你家大人呢。”


    林渙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也問:“你身上看著沒傷啊?怎麽有股血腥味?”


    聽了這話,婦人眼淚就下來了:“不是我受了傷,是我兒子叫人打破了頭。”


    她見說了一會兒話林渙家的大人還沒來找,索性帶他進去坐一會兒吃茶,又叫林渙帶來的下人去一個告訴他家人。


    林渙進門,那股血腥味更濃了些。


    他往那邊床上看了一眼,見一個比他大一些的男孩兒躺在床上,額頭上紮了白布條,布條上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林渙頭一次看人流這麽多血,嚇了一跳。


    婦人倒完茶就看見林渙在床邊,驚住了:“哥兒怎麽好站那兒?小心衝撞了你!”


    林渙摸了摸自己,問:“他傷得好嚴重,怎麽不去看大夫?”


    婦人將水杯遞給他,臉色暗淡下來:“我們本是出來探親的,家裏不重視,沒派幾個人,誰知道到了金陵地界,就有那起子跋扈的爺們,見我們孤兒寡母的,就動手打了人,我家這個小子脾氣又爆,與人推搡了一下,就磕到了頭。”


    她自陳家裏沒什麽錢,那些個紈絝故意叫藥鋪子不許給她藥,要給也要高價給,不過用了兩貼藥,身上的銀錢就拋費的一幹二淨。


    連叫人往家裏寫信都沒辦法,隻能借住在寺廟裏。


    林渙心疼起她來。


    想想要是自己給人打了,娘還不能帶他看大夫,還住在這麽簡陋的地方,林渙就心酸酸的。


    於是他拍著小胸脯:“你放心,我爹是縣令,肯定不會讓人白白欺負你們,這樣,我去問問我娘,讓她使人往你家送一封信,叫人來接你們。”


    正說著,秦婉進來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林渙:“鎮日裏叫英蓮自己多注意一些別亂跑,輪到自己就忘了!”


    也還好他帶了下人們,她才沒太過擔心。


    方塊裏的人都驚了。


    【心上人:??????誰???】


    【白菜豆腐腦:???英蓮??我聽錯了嗎?】


    【古文學研究:靠,甄英蓮??】


    把向來溫文的古文學研究都嚇得說了髒話。


    絲毫不知道自己扔了個大雷的秦婉又看向婦人:“這位是?”


    那婦人已經看出她穿戴都是上品,便起來福了福:“這位是縣令夫人吧?我夫家是京城榮國府的。”


    ???


    林渙震驚。


    榮國府他知道啊!


    昨天方塊還在說呢!賈寶玉就是榮國府的寶貝蛋!


    所以他這是《紅樓夢》??


    第13章


    林渙人傻了,真的傻了。


    他昨天才跟著小妖怪們“吃瓜”,今天就發現這瓜還和自己有關係。


    他想了想,問榮國府裏可有個銜玉而生的哥兒。


    婦人詫異:“怎麽那塊玉的事兒都傳到姑蘇來了不成?”


    她道確實有個哥兒叫寶玉,家裏千嬌萬寵長大,如今不過四歲。


    說起寶玉那塊玉,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嬰兒才生下來的時候口腔才多大?那玉又那麽大個,若是說寶玉是手裏拿著玉生出來的,多半還有人信,可偏偏那府裏人人都說寶玉是含玉而生的。


    離奇古怪的很。


    反正外頭的人多半不相信這是真的。


    她也不信,不過雖然不信,她也不曾不在外頭說起過這事兒,自己悄悄在心裏琢磨罷了。


    原來她有段心事:她兒子名叫賈菌,是賈府草字輩兒的近派重孫,比賈寶玉還小一輩,她雖在那府裏還算得臉,能在賈母跟前兒坐著說說話,卻少有人敬著她們母子。


    一個個都說他們倆命硬,一個克夫,一個克爹,才讓她婁氏早早兒地守了寡。


    這話實在難聽,婁氏氣得不行。


    然而生氣有什麽用呢?那府裏是二太太管家,她的輩分比自己高一輩,難道自己還能去她麵前鬧不成?


    再有賈母近來年紀上來了,很不耐煩聽這些,更不會替她主持公道。


    婁氏隻能忍氣吞聲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這回就是實在憋氣兒她才帶著兒子回來探親,哪知道竟出了這樣的事兒。


    她雙眼含淚,將些不好說出口的事掩下不提,其餘的與秦婉說了。


    秦婉也是有兒子的人,這會兒看見賈菌一個人躺在床上,額頭上還有血跡,設身處地想想便知道婁氏有多難受。


    於是她說:“我家在城外倒也有個莊子,你們若是不嫌棄,便可以往那兒去。”


    婁氏忍痛拒絕了:“我家哥兒不好挪動,城外離著城內有些太遠了,恐怕不好請大夫,這寺廟裏倒有個僧人懂幾分醫術。”


    秦婉見她不是那起子貪慕虛榮之人,隻一心照看孩子,便動了惻隱之心:“這寺廟裏條件清苦,又總是人來人往的,哪裏就好養傷呢?”


    “不然就請你到我們家去吧!”秦婉說:“那邊兒門外頭大街上就有個藥鋪子,我家裏也有常來往的好大夫,你這哥兒身上的傷看著已經有些天數了,隻一直不好,大夏天的起了熱倒不好。”


    婁氏這回應了。


    她心疼賈菌,小小一個孩子眼看著進氣多出氣少,她一個母親哪有不心疼的?


    當即應下來。


    秦婉便叫了下人雇了馬車先送他們母子倆回家去。


    婁氏到了車上便看見裏頭鋪墊著極細、極軟的墊子,頓時感激不盡。


    林渙默默地把自己喜歡的小玩具都堆在邊上,安慰婁氏:“夫人不要擔心,小哥哥一定會好起來的!”


    因為家裏有個人,秦婉也沒有多逛,很快帶著林渙也要家去了。


    坐上馬車,林渙才有心情看方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知道他生活的世界是《紅樓夢》以後,方塊裏的人肉眼可見地多起來了,嘰裏呱啦一大堆人在說話。


    【古文學研究:真是紅樓夢????】


    【斤斤計較:該不會主播請的演員吧?全程拍戲的那種?假裝自己是紅樓夢?】


    【心上人:哪有離譜的,主播才三歲,怎麽可能有這個心機,更何況他家裏那些個擺設都是假的不成?路過的大街上的人都是假的?寺廟也是假的?】


    【豬都跑了:別搞笑了,歡寶家裏那些花花草草不少都是絕種了的,再說要搭這麽大的戲台子要花費多少功夫?走哪裏都不拆穿又要花多少心思、多少錢?】


    誰家富二代錢多燒得慌專門搭個戲台子騙他們玩兒啊!


    直播間大半的人都信了這是《紅樓夢》,隻一小部分人覺得是假的。


    而那些相信人《紅樓夢》的人都支棱起來了。


    【心上人:嗚嗚嗚是紅樓夢!我的林妹妹寶姐姐鳳哥兒!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終於有機會看到女神們了?】


    四大名著永流傳,《紅樓夢》是許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那一個個靈動標誌的女孩兒,竟然能有一日能相見,也不怪方塊裏的人激動了。


    林渙想說男女七歲不同席,那些女孩兒們多半是養在深閨的,他們未必能看得見來著……


    然而看見他們這麽激動,也不好說什麽了,幹脆讓他們抱點幻想吧。


    更何況他們不是已經見過香菱了嗎?


    香菱這個名字還是方塊告訴他的,也是這會兒,他才知道封夫人竟然就是香菱的娘,而囡囡就是英蓮,也就是以後的香菱。


    以後的香菱多慘啊,明明是薛蟠非要搶人,將人搶走了又不好好珍惜,隻把她當個玩物,弄得香菱身份尷尬,還要被夏金桂羞辱。


    更重要的是——他聽方塊說,囡囡五歲那年被霍啟弄丟了,封夫人可傷心了,囡囡她爹又不爭氣,還要投靠嶽丈才能活下來,讓封夫人處處受人白眼。


    林渙還是很喜歡封夫人的,不想讓封夫人受苦。


    於是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給英蓮洗腦,讓她不許亂跑,離那個什麽霍啟遠一點!


    古文學研究老師說了,霍啟就是個大壞蛋!


    還有,一定要讓封夫人她們的鋪子開得好好的,這樣才會有多多的小錢錢。


    於是,林渙挨到秦婉身邊:“娘,你們的鋪子怎麽樣啦?”


    秦婉說:“已經預備得差不多了,隻是缺那麽一兩樣珍稀的花卉。”


    若是有那麽一盆珍稀的花兒,她們的鋪子就容易有大名頭,不說別的,要是她用著賞花的名義請各家的夫人去家裏坐坐,再把那些花兒搬出來,還會愁沒有生意可做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紅樓考科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亂山平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亂山平野並收藏我在紅樓考科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