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喉間發出了一個應答的聲音。


    原研二又學著我做同個動作。


    見我真的要換個地方坐了,他才換了句話:“心情不好?”


    “有些事情不理解而已。”


    “要不要和我說說看,也許我可以幫你。”


    我抬頭想了一下,說道:“就是關於那個學生的事。”


    理性叫我忍著。


    人都會犯錯。他可能隻是一個芸芸眾生中普通的又惡劣又自卑,不思進取卻要獨占美好事物,哪怕不折手段,手段齟齬,也要毀掉其他人的人,再加上受到了青春期內分泌的影響,還有青少年前額葉發展不完全的關係,也強化了這份幼稚殘忍的心態。


    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那感性呢?”


    “他等一下做完筆錄,我就要在路邊套麻袋打他。”


    全程都在說對衝野洋子的是真愛。


    去他爹的愛,這愛給他自己要不要?!


    因為這件事和警校組沒關係,我也不想牽扯到他們,所以我才不要跟他們說。


    其實我覺得我氣壞了。


    我現在就是一個不斷往外噴煙的火車頭。


    原研二聽到我的話,頓時笑個不停。


    “我認真的。”


    我一旦決定了,說到做到。


    “我隻是覺得,你明明可以給什麽心理暗示嚇唬他之類的……”


    “不,我不會做這種事。我學心理是為了幫助別人的,怎麽可以連底線和原則都沒有?”


    原研二倒是挺驚訝我會這麽說的,隨後又說道:“那你會打嗎?”


    “我去問網友了,會有人教我的。”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要在這裏待著了。


    結果他說,不用別人,這裏有現成的。


    他指了指自己。


    原研二還真的陪我一起去。


    我們套了對方的麻袋,把他推倒在地上,用木棍敲旁邊的牆壁和石子路,就把藤江明義嚇得邊哭邊求饒。他一定是以為我們是泥參會的人來報複他連累他們的人被警察抓住了。


    不多時,他的鬼哭狼嚎引來了路人。


    我和原研二哪還在旁邊等著坐以待斃,連忙開跑。


    原研二不愧是警校鍛煉出來的,跑得飛快,一眨眼就和我拉開了起碼十五米以上的距離。我覺得,我真的不適合幹這種事,連逃跑都是倒數第一。好在原研二義氣,沒拋棄我,見到我在他後麵人都快從他視線裏消失了,他跑回來接我。


    他背過身,手朝著我伸來,似乎要抓著我。我也跟著抓了上去,但是我們默契太差,加上我手笨,我向上抓的時候,他的手就垂了下來。我的手放下來的時候,他的手就抬了上去。


    我都想說,放過我吧,讓我專心跑路好了。別拯救我了!


    原研二在空氣裏麵撈了我兩回,都沒抓到,幹脆停了一步,直接握住我的手臂,拽著我的手往前跑。


    他跑得真的快!


    我長那麽大,感覺這是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奔跑的滋味。


    結束的時候,原研二還請我吃冰淇淋。因為我熱得滿頭都是汗,從臉到脖子都是紅的,半天不退,跟發燒了一樣。但我覺得很開心!


    我想起同人文裏麵那句引用,其實這是泰戈爾《職業》裏麵最後一句話,講的是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隻有能不能帶給人美好快樂的感受和體驗。就算是更夫,徹夜都隻有影子相伴,他也是快樂的。雖然句子放在不同語境裏麵,意思也不同,但是現在我覺得把那句話和原研二對應之後,越發覺得他真是一個樂於助人,善良快樂的大好人。


    我剛想說謝謝,原研二似乎意識到我要說什麽,笑著打斷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的話頭。


    “話說,打完就跑,感覺怎麽樣?”


    “就像要飛起來一樣。”


    要不是有冰淇淋,我就要在他麵前用雙手比劃起來了。


    “能開心就好。”


    第22章


    ※三次元論壇※


    →《(指路)if線警校組同人文收集&傳送門,大家圈地自萌,請注意不要幹擾路人,有好糧也請互相推薦,磕糧愉快。》


    【收藏!】


    【仙人指路!】


    【降穀零不愧是燙男人,傳送門看下來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他的。其次才是白月光鬆田陣平。】


    【話說,有沒有林疋和的同人文?】


    【大家都在等他確定身份才好磕吧,不然突然下線不就磕個寂寞嗎?】


    【現在不敢寫的都是怕之後打臉。到時候肯定又狠又疼!】


    【不是說他是酒廠研究所的真酒嗎?】


    【我認為,一天沒和琴酒相認,那就不算是真酒。】


    【哈哈哈哈哈哈相認是什麽鬼哦?】


    【話說林疋和這個人很蠱,我就好想看琴酒和他怎麽相處。】


    【有人寫(輕輕)】


    【樓上指路指路。】


    →《警校組漫畫最新話的預言帖》


    →《林疋和身份大揭秘,原來他是》


    【我就看看多少人被騙進來】


    【怨念盯.jpg】


    “……”


    我默默地退出去三次元論壇。


    我上次發的匿名貼,問怎麽給人套麻袋的帖子被管理員刪掉了。不過其實也沒有多少人回複。我現在正在打包離開警校的行李。事實上在春森老師離開的時候,我應該就得走了。且不說我在警校什麽也不能做,而且也耽誤我寫報告的時間。


    可我最後還要等警校通知,其實隻是變相給自己一個待久一點的借口。


    該怎麽說?


    有點像是買了遊樂園全票,那就要從早待到晚,直到不能待下去為止,這樣才會覺得自己夠本了,但也許這個遊樂園根本沒有那麽多好玩的項目,好玩的項目隻要排隊等個一個小時以上,待下去不一定就是理性的選擇。


    難得與警校組都有聯係了,也想靠近一下,多看一下他們的日常。


    簡單講就是舍不得,不舍得。


    美國心理學家丹艾瑞裏(danariely)就這個現象做了一個名為房門遊戲的實驗,這個實驗裏,參與者不斷地被要求打開門,每扇門被打開的話,都需要付一定的金錢成本(3美分),當然每扇門背後也有對應的金錢獎勵。他們唯一的問題就是做選擇。其中,如果他們從頭到尾都不選擇某一扇門的話,那扇門就會消失。這個實驗反複修改了規則,但無論怎麽改變規則,人們總是傾向於會花去修複可能即將消失的門,要保留那扇門的存在,哪怕這個門的存在價值也沒有很大。


    從實驗中足夠看出來,人們無法輕易放在眼前的可能性。這是人的本性。


    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其實我還有一個奇特的直覺。那就是我要是離開的話,就可能不會再有機會和警校組他們見麵了。


    可能是職業上的互不相交。


    也可能是世界原本就不相交。


    我沒學過量子力學,也沒有學過混沌理論。


    可我知道,三次元論壇,能繼續和父母聯係等等跡象在時刻提醒我和他們是不同次元世界的人的同時,也應該還在牽引著我回去的道路。這個契機也許就像是那部《彗星來的那一夜》一樣奇幻又奇特的展開一樣。也許我一離開警校,就是結束;也許我一躺下來再次醒來,會發現這些漫長又真實的日子就會突然消失,又或者就像是無數小說那樣,我一死,就可以回到現實生活,從“夢境”脫離;也可能是我要等神奇的天跡。


    因此,我沒有訂到回家的機票時,我也沒有跟我爸說明我可能永遠回不去了,或者我遇到的任何困難。我始終相信這一條路走下去就會有一個出口,一個解答,又或者一個真相,哪怕這條路是黑暗的隧道,是無垠的大海,是蒼茫的沙漠,是“楚門的世界”。


    所以我就想著,能待到不能再待為止。


    現在警校發通知了,我繼續死皮賴臉待下去就沒意思了。我的行李原本就不多,絕大部分時間都是花在清潔房間衛生上。


    離開的時候,警校還是在上課時間,所以我就沒有去打招呼。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對他們來說,我也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我還自作多情地特意跟他們告別,彼此為了對方的臉麵說一些依依不舍的場麵話,其實想想挺尷尬的。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對我來說,這段時間雖然短,但是我過得很開心,估計是到我老了,還是願意一次又一次,甚至可能還會在腦袋裏麵,繼續藝術加工的回憶和故事。


    我在想,如果有機會見麵的話,我就一定要和他們這麽說的。到時候……我覺得到時候見麵再說出來,才有意義。畢竟,能見一麵是意外。而再意外相逢,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緣分了。


    麻煩宿監幫忙轉交一個東西之後,我就不回頭地走了。


    >>>>>


    ※《被背叛的戀人》第二案※


    【yeah~】


    【來了來了】


    漫畫時間點是警察帶走了假裝成黑粉的泥參會底層成員。在角落處,一隻小黑表情凶狠地注視著原研二和林疋和幾秒後,就跑走了。風聲穿行過枝葉帶來的沙沙聲恰好遮蔽了他離去的聲音般。然而這個時候,漫畫格子裏麵,林疋和頭也並沒有轉,隻是淺色的眼珠子不留痕跡地往那個小黑的方向望了望。


    【林疋和發現什麽了?】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不簡單的味道。】


    林疋和帶著衝野洋子在警校附近的公寓住下了。剛安頓完不久,原研二就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林疋和的手臂。


    林疋和不得不中斷對衝野洋子的關注,用眼神問原研二。


    原研二附耳對林疋和說道:“降穀同學和諸伏同學為了潛入敵方陣地,方便打探消息,他們應聘了俱樂部的氣氛組工作。”


    “什麽是氣氛組?”


    【同問。】


    【牛啊,這麽早就有潛入敵方陣營套取消息的意識!】


    【兩人之後還是要臥底嗎?我還以為說,大家的道理會有所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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