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的地點是河邊。那說明就是一年前發生事故的河邊。


    兩姐弟因爭執分開,是這個夢裏麵的分開其實更偏向於逃跑,說明夢裏麵南珠遇到了不願意麵對的事情。這可能就是事情的導火索。


    “人物。”


    姐姐在河邊不願意看弟弟的臉。


    千穀刑警說:“是因覺得自己對不起死者,所以不敢看自己的弟弟嗎?”


    “不願意看,回避眼神,指的是恐懼。就像是人遇到可怕的事情會下意識捂住眼睛,聽到可怕的事情就會捂住耳朵,這都是情緒和意識在上的現。也許不一定是對不起,是羞恥,是悔,是回避,是害怕等等情緒都有可能。”


    我離開的時候說:“她離開第一個場所的時候,有個無頭怪物追了上來。這顯然暗指是她弟弟。接下來的是說到了有人搗魚糕的地方。什麽有人在搗魚糕?”


    “什麽?”原研二不理解。


    我跳掉這一段,說:“最一幕準確地說出她弟弟是死了的。而這整個夢都是她噩夢的來源,說明所有的要素都是她恐懼的,包括最的不要告訴別人也是在這裏麵。”


    千穀刑警拍著桌子說:“好的,我完全不知你在講什麽,完全混亂的。機,提機!過程,提過程!我說人是南珠殺的,你又否定。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一時間有反應過來,我感覺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原研二舉手喊:“和老師。”


    我:“說。”


    “和老師,這不是出題模式,直接講答案,別引導我考了。我學這個!”


    原研二雖然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的,是我立刻意識到我說話的方式有問題。


    大家等著我說答案,我在幫他梳理過程,一句話都有解釋。


    “宮內南珠很可能遭到宮內家某個人的侵、犯。舂魚糕的作是性的暗示,除此之還有聲音,也是暗示。過程應該是她弟弟發現了這一點,與那個人對峙,結果遭到殺害。南珠其實當時距離有特別遠,目睹了一切,於是那人要求她閉嘴。之所以要砍下弟弟的頭,很可能是弟弟和凶手發生爭執,弟弟咬傷了凶手,牙齒留有凶手的血,怕引起警察的懷疑,所以凶手幹脆把頭砍下來,比擬宮內家問神的故事。而這個過程,我認南珠也參與了,因凶手應該是發現了南珠。”


    千穀:“……”


    原:“……”


    “那麽是誰對宮內南珠做了這件事?讓她連指認的勇也有。”


    “還有一年前河內萊多裏說自己成了遺囑唯一的繼承人,卻還要逃出宮內家的原因是?她難不知她跑了,宮內家還可以另立一份遺囑嗎?他到底有什麽底可以直接等人死回來?”


    “另,事實上,我看到店東宮內美惠在溫泉旅館上與某個人偷情。這麽多線索是不是可以串成一個故事原貌?”


    哪怕我不知到底是誰在偷我的東西,要偷什麽東西?大概的內情已經清楚了。


    原研二說:“所以,就是說宮內南珠姐弟不是宮內過世老家的親生兒,於是南珠被家報複,弟弟知這件事之慘遭毒手,而南珠也被迫參與分/屍過程。經曆這一切之,南珠患上了失語症。與此同時,河內萊多裏撞見了這一幕,且拍下了照片,威脅家把遺產全部轉給她。所以她才不怕家會換遺囑,因有這個證據,宮內家上上下下都會受製於她。”


    千穀刑警說:“證據呢?這都是臆測。”


    “dna檢測。另什麽是搗魚糕呢?除了某方麵的暗示,其實也代表了某個地方,宮內家乎擁有整座山,他有哪個作坊是在舂魚糕的嗎?檢查那裏也許可以找到你要的人頭。”我繼續說,“也可以對河內萊多裏行調查,相信這次她來宮內家,就是了百分百確定遺產都會在自己手上,所以她可能會帶底片,或者相機。”


    說到這裏,我突然恍悟過來。他若是認來間是河內萊多裏的話,他自然而然地就會在意相機。所以,來間娜塔莉被攻擊,我的房間被盜,也都是因相機。如果店東的死是因這相機的話,我覺得這恐怕會是一起多人合謀的案子。事實上,我的手機裏麵有拍下宮內家某人屋盜竊的畫麵,這個人雖然蒙住了臉,是他手臂的特征也是鮮明獨一無二的,應該是宮內家二兒子輝平。


    我還在考著,高山大輝又回來了。


    他說他太累了,去吃了點東西,所以才把解說的任務交給我。


    我把過程複述給他聽。


    他全程有什麽表情,直到我停下止。他才開口說:“所以你不覺得,宮內南珠的反應過於強烈了嗎?你有有想過,千穀刑警說得對,什麽宮內南珠在噩夢最開始的時候就不願意去看她弟弟的臉?隻是因她參與了碎屍,對弟弟的死深感愧疚嗎?”


    “……”


    “還是因她知弟弟的行計劃,長期屈服於宮內家家的威嚇下,她了軟弱的自己,出賣了她的弟弟。她一直都不敢看她弟弟的眼睛……”高山大輝頓了頓說,“你聽過嗎?卡涅阿德斯船板。這是一個世界法則隻有犧牲別人,自己才能存活,才能得利。”


    若是情況就是高山大輝說的那樣,這個案子太多的惡意了。


    被害者,施虐者,活著的人,死去的人。


    所有人其實都不過是自私自利的惡人。


    我不是很多人看的那種麵對任何事情都可以淡然處之的人。我看到這些的時候,我也會對人性感到失望人一旦觸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喪失理性,無法理智地維持該有的良知和底線。我真的覺得被惡心到了。


    ……


    “阿和。”


    “阿和!”


    我一下子回過神,抬頭看向原研二,說:“什麽?”


    “你在想什麽?”


    我垂著頭,不太想說自己的心境,因這都是無聊的廢渣:“什麽。”


    我還有說完,原研二兩手“啪”的一聲拍著我的臉,抬高我的視線讓我和他對視一眼:“你傻了?”


    “嗯?”


    “你和這個案子一點關係都有,你什麽要想那麽深。我認識的阿和,是非常懶的人,不喜歡的事情就不做,不高興的事情就不做,生的話還會反擊。你不是阿和了?苦著臉的你到底是誰?”


    原研二真的眼尖心細。


    我的聲音嘟噥著:“自己想想之,突然感覺人很可怕啊……”


    原研二說:“有些人是如此啊,有些人就很可愛。難不是嗎?以偏概全是大忌。你不是也這麽認的嗎?”


    “不是。”


    原研二意識到我有心情跟他唱反調,順勢扯了扯我腮幫子,笑:“阿和,你這樣子就不乖了。”


    “你這樣才很禮貌。”我扯著他的手,說,“我想繼續調查。”


    我想知這個故事到底怎麽走。


    我不信,這個故事裏麵一點光都有。


    第51章


    【漫畫《幸運的來信iii》】


    早晨九點半。


    山形縣靠日本東北位置,一般來說會是在十一月份開始落雪。但是從溫泉館搬出來的第二天,天氣變得陰沉了很多,似乎要下雨。看天氣預報說,可能會是雨夾雪。


    伊達航租了一輛車帶來間娜塔莉去宮內家的舊宅。家宅就在溫泉旅館的所在的山腰另一側。這宮內家不愧是以前就是武士世家,是有產階級,門庭隨時老舊,但是雕飾用材都透著一股時代感,頗叫人肅然起敬。


    伊達航和來間娜塔莉兩個人原本是在車子上等的,說到底他們也不是這家的人。而來間娜塔莉更是隻是河內萊多裏的朋友而已。事實上,他們也有河內萊多裏的邀請信,所以要想進門也有理由,隻是經過昨天溫泉旅館那一遭之後,就算是單純如來間娜塔莉,都能感覺到他們宮內一家子的排外。


    此刻伊達航正在和原通電話,現在兩方兵分兩路。


    一隊去協助解決一年前的案子,另一隊則應付宮內家。


    【雙線斷案嗎?】


    【他們一家子看起來就瘋瘋的。】


    【娜塔莉收到的根本不是幸運來信,好嗎?】


    【和哥和原兩個人就這麽下場了嗎?】


    來間娜塔莉正在和伊達航聊天。這個時候,車窗被敲了敲,發出“咚咚”兩個響聲。來間娜塔莉和伊達航兩個人便一起朝著聲響望過去,原來是西穀島先生。伊達航在昨天的時候,就聽原研二和林疋和兩個人說西穀島已經提前來到這裏了,但是西穀島一直也沒有和來間娜塔莉打招呼。伊達航直覺告訴他,這和河內萊多裏有聯係的人都有問題。無論是河內萊多裏的友方還是敵對方,都是一樣的。


    因此,伊達航對西穀島這個人的態度也十分不客氣。搖下半截車窗,伊達航皮笑肉不笑先開口說道:“西穀先生什麽時候到的?”


    “我其實昨天就到了,就在你們下榻的旅館裏麵,結果沒有遇到你們。後來才聽說你們已經辦理退房手續了,沒有遇上真的可惜。”


    西穀島話裏麵一句說謊,來間娜塔莉又開始覺得西穀島為人還是很真誠的,對他說道:“是的,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們搬出來了。”昨天的經曆對她來說可以說是陰影也說不定,好在周圍有很多人支持和幫襯,來間娜塔莉才安心地坐在這裏。


    伊達航卻覺得西穀島明顯是把來間娜塔莉當做傻白甜,把自己當做是腦袋裏麵全是肌肉細胞的肌肉男。誠然,誠實容易帶給人好感,尤其是大家在猜測對方是否有險惡用心的時候,誠實地說明自己的情況,反而會讓對方的另一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惡意揣測對方了,產生愧疚。可是,如果西穀島真心想要找人的話,一通電話不就可以解決整件事情了嗎?西穀島又不是沒有河內的聯係方式,河內又不是沒有來間的聯係方式。所以他這番說辭不過就是客氣幾聲而已。


    現在這麽熱情,很顯然就是在把他們當做笨蛋看。


    伊達航說道:“河內小姐什麽時候到呢?我們是過來應援河內的。”


    順便是來洗清來間娜塔莉的嫌疑的。這才是主要目的。


    法醫屍檢報告是頭部受到撞擊而亡,那要麽就是本人滑倒自己摔死了,要麽就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如果他們肯定來間娜塔莉是凶手的話,他們一定有相關的目擊者。若是有目擊者,那所謂的心理密室也不攻自破了。這就是林疋和說的「等一等,是狐狸的話,尾巴自然就會露出來」。如果他們不跳出來肯定的話,來間娜塔莉也可以通過他們的方式自證清白。因為昨天不能去精神病院,所以林疋和送來間娜塔莉去做了血液檢查


    雖說來間娜塔莉說自己沒有喝任何東西,但是也有可能是換衣間裏麵記熏香有問題。


    血液報告會證明這一切,也可以是後路之一。


    【哦哦哦哦!】


    【和哥牛逼這句話我已經說累了。】


    西穀島繼續維持著半彎腰的姿勢,看向伊達航說道:“我已經和河內小姐她聯係過了,她還有半個小時才能到,我們要不直接進去等吧?”


    伊達航對這個建議毫無興趣,說道:“這家子還是能少接觸就少接觸為妙,我們在這裏等等河內小姐到了,再進去。”


    他們與其在聊天,倒不如說是在拉鋸。


    “對了,”伊達航對西穀島說道,“話說河內小姐說是在寫作,寫的書叫什麽名字?都得過什麽獎嗎?我記得寫推理小說的話,有沒有得到過江戶川亂步獎?”


    西穀島聽到伊達航的話,苦笑道:“江戶川亂步獎算得上日本推理作品界的諾貝爾獎,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得呢?河內小姐獲得過推理作家協會的新人獎。作品名《亡靈的來信》,講的是原本已經死去的人給生者發去信件,所有人聚在一起回憶死者當初的事情,發現當初死者死亡真實原因的故事,是一個互相拯救的故事。”


    “誒?”伊達航有點驚訝這個故事的內容,說道,“不會來個暗黑版的反轉吧?比如說寄信的人邀請所有人過來,訴說詳情的時候,互相釋懷,認為這其實是一個互相救贖的故事,開心地以為就此結束了。結果,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真正寄信的人按下錄像的暫停按鈕,把他們曾經做過的黑曆史當做把柄一個一個地進行剪輯並威脅當事人,從此那些人徹底被拖進人間地獄裏麵。”


    伊達航想了想,補充道:“所謂亡靈的來信,就是催命信,就是地獄的邀請函。什麽“救贖是上帝做的事情,你就個凡人螻蟻罷了,何德何能”,這樣?”


    西穀島聽到這個故事後,整個人震驚了,盯著伊達航的臉說道:“你要不要寫本小說?”


    【哇啊!伊達航你你你居然有這種天賦嗎】


    【這反轉有點欺詐師的感覺ww】


    伊達航懷疑西穀島在諷刺自己,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搭話。


    來間娜塔莉對伊達航說道:“我聽萊多裏說過這個故事,我也買了一本書看了。那是很溫暖的故事,前期都是一些誤會,但後來才發現其實故事任務之間都飽含著對彼此的愛。而這個寄信人其實就是死者委托他來舉行的,在這過程中,死者從來沒有提過對受邀者的任何怨言,相反的全都是祝福。當時,我就在想,能寫出這樣文字的人一定是非常溫柔善良美好的人。”


    因為娜塔莉的肯定,伊達航也有些信服了。


    不過,現在信息駁雜,他也不清楚到底真相是什麽。


    他也不會那麽快下判斷。


    【啊,難怪娜塔莉會這麽支持河內了?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覺得這個作者人很好。】


    【我原以為娜塔莉真的單純啊盲目(咳咳咳,沒有貶義,就是感覺被當做劇情工具人了)啊,沒想到是對方段數那麽高。要我也會信!】


    【所以河內萊多裏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他們這邊在談話,宮內家的門便開了。


    出來的是宮內花珠,是宮內家主第二任妻子的女兒,也可以說是宮內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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