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已是初夏,天氣已經很是暖和,院中的各色薔薇開的正盛,紅紅粉粉,嬌羞豔麗,清風蕩過,花香陣陣。


    琉璃帶著沐卉在卿月軒的小院中踢著毽子,孟瑤則站在一旁眉目含笑,麵上沒有最初的冰冷,完全一副融入進去的模樣。


    蘇溶玥坐在院中的小石凳上,愜意的欣賞著眼前寧靜祥和的畫麵,仿佛全然忘記了之前的宮詭森森。


    那天她又與蘇晟睿坦誠相交,將心中所想盡數交代,現在心裏也再沒有什麽煩憂,心情更是舒爽無比!,


    沐卉玩的開心,全然不顧額頭上都已浮現了一層細碎的汗珠,蘇溶玥看著沐卉開心的小臉,心中也是有些無奈……


    按規矩,各國使臣恭賀乾帝大壽之後,便應即刻啟程,免得兩國之間會出現些不必要的摩擦。


    可是沐卉卻在殿上請求乾景堯準許他多留幾日,他聲稱北冰遠隔萬裏,他能來一次,實屬幸運,不知之後可還再有此等機會,他實在好奇東乾的風土人情,更想看一看東乾少女的及笄之禮,希望乾景堯能夠答應。


    沐卉年歲尚小,有此要求眾人也不覺得奇怪,乾景堯便也應準了。


    誰知沐卉又說,他此次出門,心中甚是思念他的皇姐,希望能在將軍府中小住,以解思鄉之情!


    其實沐卉這謊話說的實在是前後矛盾,若真是思鄉情切,又怎會還想留在東乾,何苦一邊思鄉,一邊貪玩。


    不過大概乾景堯當時心情較好,居然一口答應,其實恐怕乾景堯應該是已經察覺,她與沐卉之間絕不是簡單的一麵之緣吧!


    聽著琉璃與沐卉悅耳的笑聲,蘇溶玥的嘴角也不住的上揚,這些日子將軍府的門檻都快被踩爛了,若不是眾人有些畏懼蘇晟睿的黑臉,恐怕這將軍府早就塞滿了人,更不會有此事的寧靜平和。


    葉夫人因感念蘇溶玥對葉蓁蓁的救命之恩,這幾日更是如流水般送東西,不過送的都是一些精巧難得,女孩子喜歡的小玩物,用心卻並不十分貴重,也免得蘇溶玥多心。


    葉夫人與葉蓁蓁一樣,都十分懂得顧慮別人,她很喜歡葉夫人與寧和公主,溫柔慈愛,眼裏隻有她們的孩子,或許天下的母親本就應該如此吧……


    沐卉沒有發現蘇溶玥的失神,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拉著蘇溶玥的手開心的說道:“玥姐姐我們一起玩吧,這個遊戲可好玩了,我以前在北冰從來都沒有見過!”


    蘇溶玥任由沐卉拉著她,也和琉璃她們一起玩樂起來,蘇溶玥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如夏花般絢爛,眸中的色彩一如流星般璀璨。


    乾景堯翩然來到院中,靜靜的看著那笑靨如花的少女,嘴角也不由得上揚,一旁的孟瑤突然發現這院中竟站著一黑衣男子,立刻警覺起來……


    乾景堯卻並不理會她,反而大大方方的坐下來,欣賞著蘇溶玥她們玩鬧,一時間孟瑤也看不出此人到底是何意,而且看起來竟好似很熟稔的樣子。


    蘇溶玥抬起玉足,輕快的將毽子傳給琉璃,毽子好似飛鳥般,在空中飛躍。她側過頭,見到玄衣正泰然的坐在院中,而旁邊的孟瑤則是手握寶劍,蓄勢待發!


    蘇溶玥不禁苦笑,如今這這玄衣還真是越發輕車熟路,拿卿月軒當作自家後院了,說來便來,連個招呼都沒有。


    “你怎麽來了?”蘇溶玥緩緩走向乾景堯,她可不希望玄衣與孟瑤兩人一不小心就刀劍相向!


    “沒什麽,有件東西送你!”乾景堯拿出了一個精致非凡的錦盒。


    蘇溶玥略有詫異,低頭望去,發現錦盒中竟是碧霄舉龍杯!


    看著蘇溶玥驚訝的神色,乾景堯緩緩說道:“我想你真正喜歡的是這個吧,所以我在拍賣之前便買下了。”


    蘇溶玥柳眉微挑,看著玄衣的神色略有疑惑,“這是為何?”


    乾景堯靜靜的看著她,許久隻是吐出幾字,“救命之恩!”


    蘇溶玥聞言淡淡笑道:“我還真不知道,我認識的玄衣竟是如此知曉禮數的。這碧霄舉龍杯太貴重了,不過我卻是有一長輩真的是十分喜愛,不如我出錢將它買下吧!”


    乾景堯的神色突然變得十分陰沉,剛才的溫柔轉瞬即逝,“你非要與我分得如此明白?”


    蘇溶玥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麽不與你分的明白呢?!


    “我當然不能白白收下你如此貴重的禮物……”


    “我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有人能拒絕……”


    乾景堯說完這句話便消失在了院中,隻留下一臉茫然的眾人。


    蘇溶玥卻是覺得這句話怎麽如此耳熟……


    “玥姐姐,我不喜歡他!”沐卉撲在蘇溶玥身邊,認真的說道。


    “為什麽?”蘇溶玥疑惑的問道。


    “因為他居心不良……”


    蘇溶玥見沐卉一本正經的樣子,反而被逗得一樂。


    她轉而想到了什麽,眼睛亮亮的說道:“沐卉,姐姐領你出去玩怎麽樣?”


    沐卉聽聞,眼睛倏地一亮,連忙拍手叫好,來了這麽久,他還沒出去玩過呢。


    孟瑤有些擔心,不過隨即一想,少主的身份已經公開,而且朗朗乾坤,想必應不會有什麽危險,也就不再去說些掃興的話。


    少主自小便過得不甚快樂,如今竟也少有的露出了孩子本該有的笑容,孟瑤對此也十分感念蘇溶玥,她隻希望少主能夠一直這樣便好。


    琉璃卻想到了什麽,擔心的說道:“小姐,您現在出府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呢?”


    “無事,左右皇帝也沒有下旨,目前還算得上是個自由之身,再說了,有些人我若是不去,就很難再見了!”


    琉璃最了解蘇溶玥的這個表情,這絕對是要做壞事的節奏啊,既然如此,今天這門必須得出啊……


    一路上,沐卉都興奮不已,之前他一直在將軍府待著,從沒有出過府門,今日在街上是看什麽都新鮮,一會兒買個泥人,一會兒看看雜耍,高興的不行。


    她們這一行人著實有些惹人注目,先不說主人如何,就單看身後的兩名婢女便是各有千秋,琉璃可愛喜人,孟瑤文靜冷傲,相貌都是極其出眾。


    更何況沐卉那一雙海藍色的眸子,簡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蘇溶玥帶著沐卉去了鶴雲樓小坐,鶴雲樓與鴻儒酒樓是京都最大的兩家酒樓,蘇溶玥一直光顧鴻儒酒樓自然是為了關照自家生意。


    將軍府不同往日顯赫,父親與兄長其實都是心思單純的武人,隻知保家衛國,哪裏懂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將軍府雖有鋪子莊園,但那些錢財過明,若是經營太好,反而會樹大招風,所以蘇溶玥這些年在碧水一是習武修身,另一麵便是和風清塵弄些掙錢的勾當。


    盛華軒與鴻儒酒樓便是兩人比較得意的作品,蘇溶玥隻負責鴻儒酒樓菜式的問題,而風清塵便管理盛華軒,兩人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之後兩人便二一添作五,這兩家在京都絕對能說的上是熾手可熱,鋪子不僅在黃金地段,更是受到權貴們的追捧,風清塵極有經商頭腦,各國皆有他們的店鋪所在,生意的也是如火如荼!


    其實蘇溶玥本來還很是滿意的,可是那天騰寶閣一遊,方知人外有人,騰寶閣主的斂財手段絕對是風清塵望塵莫及的!


    不過今日蘇溶玥帶著沐卉來鶴雲樓,是因為鶴雲樓所在位置臨近城門,是出城必會經過的之地,有人離城,她怎能不來相送呢!


    蘇溶玥點了幾道特色小菜,既然前來破費,也總要偷師學藝一番,這樣才不算是浪費!


    沐卉還在擺弄著之前在街上買的小玩意兒,簡直是愛不釋手。


    蘇溶玥卻是望向樓外,掐算著時間,也該到了。


    這時果然見到西曜使團緩緩行來,澹台豫騎著馬走在最前方,陰柔的麵孔上陰沉的可怕。


    他這次當真慘敗而歸,不但通商之路沒有談成,反而還落了個盜取東乾軍事機密的名聲,若他真得到了,倒也可以將功補過,偏偏他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蘇溶玥看著澹台豫,冷哼一聲,她一定要給澹台豫留些難忘記憶才好,讓他知道,什麽人是他所不能提及的!


    蘇溶玥眸子裏冷光一閃,忽見南漓使團也正欲出城,兩方碰到了一起,誰也不肯相讓。


    街道本就不十分寬敞,如今被他們這樣堵著,倒是誰也別想出去了。


    澹台豫看著從後麵追上的南漓使團,心裏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分明是故意來找麻煩的!


    南漓使臣見到澹台豫笑道:“這不是三皇子嗎,怎麽如此低迷呢,這可與您剛來時判若兩人啊!”


    澹台豫陰沉沉的說道:“不知你們南漓送上一堆銀錢,也可曾討得上半點好處!”


    南漓使臣卻渾不在意的說道:“三皇子就不用為我們南漓操心了,這些錢財實在算不上什麽,我國陛下隻是為賀壽而已,可沒有旁人那麽多的心思!”


    兩人一時僵持不下,蘇溶玥忽的勾起嘴角,燦爛的笑了一下。


    沐卉與孟瑤沒有注意,但是琉璃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這副神色定是有人要倒黴了!


    蘇溶玥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隱隱散發著寒氣,沐卉立刻好奇的湊了過去。


    隻見盒子以寒玉為內,紫檀為身,裏麵放著一塊冰巢,上麵嵌著幾根細細的冰針。


    “玥姐姐,你這是要幹嘛呀!”


    蘇溶玥隻是淡淡一笑,說道:“沒什麽,隻是看有些人不舒服而已!”


    她纖細的手拿出一枚細細的冰針,在冰針前段塗抹了一些藥粉,然後放入一個小巧的針匣中,對著澹台豫的馬射了出去。


    那冰針很細,但針匣的威力頗大,整根針竟然全部沒入了那馬的臀部,馬兒突然吃痛,立刻像瘋了一般,前後顛簸,澹台豫本是好好的坐在馬背上,一個不留意竟然從馬背上跌了下去!


    這本就是足夠丟人的,西曜人自小在馬背上長大,他居然直接摔了下來,傳回國去,隻怕他的名聲更加壞了。


    但是澹台豫畢竟身體底子還好,雖是突然落馬有些發懵,但是馬上清醒過來,正欲起身,誰知南漓使臣的馬也突然受了驚,可因著剛才澹台豫落馬,南漓使臣便謹慎了些。


    雖是沒有掉下馬去,但卻一時也控製不住發瘋的馬匹,使臣身下的馬長鳴一聲,高高的抬起前蹄,澹台豫一見不好,連忙向旁邊滾去,卻仍有一條腿被落下的馬蹄踏中。


    澹台豫慘叫一聲,幾乎暈厥過去,奇怪的是兩匹瘋癲的馬卻突然安靜下來,再無異常。


    西曜使團慌慌忙忙的抬起澹台豫去就醫,南漓使臣也是麵色發白,不知怎麽就突然發生了這些意外,不過隨即就直接下令,立刻出城,返回南漓!


    誰知道澹台豫到底會傷成什麽樣,他可不會留在這,讓人抓到把柄,還是趁早回到南漓,也免得西曜有人針對自己!


    沐卉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訝,蘇溶玥說道:“以後遇到討厭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別人之手去教訓,最好是這兩方你都討厭,之後便任憑他們狗咬狗就好了!”


    沐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孟瑤一臉黑線,看來她還是應該盡快帶少主離開,這蘇小姐的行事作風當真不敢恭維……


    沐卉又問道:“玥姐姐,那你剛剛用的藥粉是幹什麽的呢!”


    這藥粉自然是風清塵所發明的,會加重疼痛的觸覺,若本來是針刺之痛,用上了這種藥粉,便如錐心之痛,不然冰針過細,馬匹自然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不過她在冰針中添加了一種鎮定麻醉的藥物,馬兒疼過一下後,便會冷靜下來,也省的失控,傷了別人!


    而且這冰針不多時便會融化,任誰都不會查出一絲線索,這件事便隻能算在南漓身上了!


    沐卉聽得眼睛發光,他的玥姐姐果然厲害,竟想的如此周全,他一定要好好學習,以後收拾那些欺負他的壞人們,也定要如此。


    孟瑤看見自家少主的崇拜之情,心裏苦歎,她有預感,她家本來單純無暇的少主一定會就此學壞了……


    蘇溶玥本隻想教訓一下澹台豫,不過既然碰上了南漓,就順便幫某人出一口氣吧!


    西曜的大王澹台絕心胸狹窄,又最好麵子,即使他不寵愛這個三皇子,但也會把這個仇記在南漓身上,不過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與她無關!


    至於澹台豫,她不用取他性命,等他返回西曜,也許過的日子會更是慘淡無比!


    不僅在東乾失了臉麵,現在恐怕還費了一條腿,王位他是別想染指了,就是不知道一個無用的皇子,澹台絕會怎樣處置呢!


    飯菜已經端上,幾人便忘掉剛才的插曲,開心的品嚐起來。


    但是她的這一番小舉動卻沒有逃過兩人的眼睛!


    鶴雲樓對麵的酒樓包間裏,一身穿暗黃色錦衣的男子,將剛才的一切的盡收眼底。


    他麵帶些戲謔的說道:“看來用不著你出手,人家自己就已然解決了!”


    坐在桌旁的男子,嘴角微微揚起,竟頗有些得意驕傲的意味,華貴的紫金麵具雖是遮擋了他的容顏,卻依然能看出他心情頗佳。


    黃衣男子見此,頓時一愣,“我竟許久不曾見你笑過!”


    “黃淵,或許你說得對,在這世上不隻有複仇一件事情……”


    黃淵沉默著,片刻後淡淡一笑,將目光移向對麵,緊盯著已然關閉的窗子。


    阿堯,希望她不會讓你失望吧……


    ------題外話------


    阿堯?為什麽我寫完之後,嗅到了激情的味道?


    乾景堯:因為你有病!


    作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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