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樹推開門,正好撞上回來匯報任務的諸星大。


    他將一紙信封遞給琴酒,語氣淡定:“在裏麵了,是芯片,從水原麻衣別墅的保險櫃裏拿回來的。她應該是薔薇科的人。”


    琴酒邊撕邊嘲諷:“這麽簡單的任務,要這麽長時間?”


    夏樹:“……?”


    重點難道不在於女明星確實另有身份嗎?


    等一下,他和安室透去慈善晚會是四天前的事,說明諸星大用了不到四天的時間接近水原麻衣、盜取被偷的芯片,怎麽樣都稱得上一句效率驚人……還是說,琴酒之前就有命令他暗地裏調查呢?


    他悄悄湊近伏特加,好奇地問:“gin之前有讓他有查過這個人嗎?”


    伏特加壓低聲音:“據我所知,沒有。”


    “那諸星大豈不是用了三四天時間就完成了任務?”


    伏特加默不作聲地點頭。


    而被琴酒嘲諷了的赤井秀一克製著不爽,不冷不熱地回嗆對方幾句。


    眼見琴酒有發火的趨勢,北條夏樹連忙上前打圓場。


    他把關東煮遞過去:“gin,要嗎?”


    琴酒瞥了他一眼:“……不。”


    好像突然被戳破的氣球,沒了脾氣。


    於是北條夏樹看向諸星大,安慰道:“三天能完成已經很不錯了,gin隻是對你有更高的期待……”


    他絞盡腦汁地編著,希望緩和兩人的關係……但是救命啊!


    琴酒怎麽又生氣了!


    北條夏樹頓時熄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反正這種時候閉麥就好了吧,不說就不出錯。


    琴酒明顯克製著火氣,諸星大也仍在因為琴酒而不爽。


    但眼下的任務更加重要,所有人在這詭異的寧靜氛圍中打著配合。


    ……


    淩晨四點,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沒喝上冰美式,又疊了感冒的buff,北條夏樹困得腳底發飄,縮進車後座就想睡覺。


    但琴酒顯然不想讓他睡。


    他的目光銳利到通過後視鏡反射,都能紮傷夏樹,卻並不開口。


    北條夏樹隻好主動問:“gin,你討厭諸星大嗎?”


    “出賣色相。”琴酒言簡意賅地表明了厭惡,“你看得上?”


    夏樹頓時有些失語,獲取情報的手段在他這裏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隻要結果圓滿就可以。


    按理說在琴酒這種效率至上主義者眼裏,也是一樣的。


    所以這並不足以成為琴酒討厭諸星大的理由,那麽就要挖掘更深層次的……


    夏樹恍然大悟:“你是因為他和你有點像,所以看不慣他嗎?”


    琴酒麵無表情:“我要吐了。”


    “什麽?”夏樹瞪大眼睛,“你不這麽覺得嗎?!伏特加你說呢?你也覺得諸星大和gin很像對吧”


    伏特加:“……”


    完全不敢說!!


    然而琴酒已經從伏特加欲言又止的惶恐神情中窺見端倪,他沉下臉。


    早在被夏樹點破之前,他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隻是雙方都由於厭惡彼此而不願意正視。為了目的無所不用的性格,冷漠,耐心的狙擊手,連瞳孔都是相似的冷翠……


    半分鍾後,正在回憶的琴酒,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他偏頭,目光如同鷹隼般鋒銳,緊緊鎖在夏樹茫然的臉上,幾乎要穿透他的皮肉與骨縫。


    “你說諸星大,和你忘記的好朋友很像。”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了,“說說看,那個人是什麽樣子?”


    第20章 摸魚


    北條夏樹警覺地抬眼。


    他不會輕易把那個人的事情告訴別人, 除醫生之外目前也沒跟第三個人主動提起過,更別說琴酒了。


    “我記不太清楚了。”北條夏樹含糊地說,“反正就是……和諸星大有點像吧。”


    琴酒嘴唇微微挑起,弧度嘲諷。


    “你覺得。”他的語氣沉得像是冬日結冰的湖底, 冷到仿佛開口就能結成冰碴, “那個人是他?”


    “那沒有的。”北條夏樹驚異道, “我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我不會認錯。”


    緊張的氣氛好像散去了一些。


    “繼續。”琴酒不置可否, 聲音散漫, “還有呢?”


    夏樹不想告訴他。


    他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不記得了。”


    在琴酒死亡注視中, 夏樹瘋狂心虛,努力掩飾著:“我就是不記得了啊,都說了我忘記了, 隻是感覺上有點相似。”


    怎麽可能告訴琴酒,對方難道還會好心到幫他找人不成?


    好在琴酒沒打算為難他, 片刻後, 冷不丁開口:“諸星大喜歡女人。”


    “哦。”夏樹不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麽, 斟酌著說, “love is love,喜歡男人女人都沒關係吧。”


    琴酒冷哼了一聲,似乎有嚐試回憶,但最後依然沒想起來水原麻衣的大名。


    “女明星也是他的情人。”他說。


    夏樹更迷惑了, 他摸不準對方想從他口中聽到什麽, 隻能順著意思說:“呃……那他挺厲害的?魅力很大嘛。”


    幾秒後他就知道又說錯話了,車內溫度似乎都因為top killer的冷臉驟降下來。


    伏特加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 墨鏡難掩雙眸中的震驚與痛苦, 他左臉寫著“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右臉寫著“夏樹你在幹什麽啊夏樹”,額頭一道橫批:路走窄了。


    北條夏樹沉吟,自認為找到了問題所在,開始打補丁:“我推薦諸星大加入組織,和他像不像我朋友沒有關係,隻是我覺得他比較適合……”


    說了一通都是為組織好的官腔,好像沒用。


    琴酒依然那副準備隨時下車殺人的樣子。


    北條夏樹頓時乏了,覺得反正也波及不到自己,也就懶得再猜琴酒的心思。


    他望向車流不息的窗外,變幻的燈影遊過他白皙英俊的臉,照亮紅瞳一隅。


    行人三三兩兩結伴,多是年輕靚麗的女孩,頭上戴著發光發箍,手裏揮著藍紫色熒光棒。


    他驀然心口發熱,忍不住微笑起來。


    琴酒:“笑什麽。”


    夏樹:“?”


    連笑一下也要管嗎,有沒有天理了!


    “有點羨慕。”夏樹說,“我也想看一場演唱會,最好是露天的那種。”


    他原以為琴酒不會接話,頂多以一記冷笑或者“無聊”作為回應。


    但琴酒說:“很熱。”


    夏樹:“?”


    “音響非常吵。”


    夏樹:“……”


    “擠到想殺人。”


    夏樹驚恐:“!!”


    崩人設了!琴酒你崩人設了!為什麽一副好像對這種場合很熟悉的樣子啊?


    在北條夏樹和伏特加雙重懷疑又震驚的目光中,琴酒低頭轉出點煙器,薄咬著煙,輕哂一聲。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夏樹十四歲,作為發育慢的亞洲人,身型還沒開始抽條,又小又軟的一隻,頭頂隻到他的胸口。


    夏樹喜歡一個什麽樂隊,又或者是歌手,也有可能是明星。


    無所謂,反正黑澤陣完全記不清。


    「我們一起去看***的演唱會吧!」夏樹將一張門票遞給他,眼睛亮晶晶的,「是露天的live,很熱鬧哦。」


    黑澤陣:「不去。」


    他用小狗般的眼神祈求道:「拜托了,阿陣,我很想跟你一起去。」


    黑澤陣:「沒空。」


    夏樹:「去吧去吧!」


    黑澤陣:「不」


    露天live場地果然悶到不講道理,門口工作人員給他們發了手環和熒光棒。


    因為覺得夏樹長得可愛,還免費送了他一個售價一美刀的小惡魔發光發箍。


    夏樹“嗷”了一聲,刻意壓低聲音:「我可怕嗎?」


    黑澤陣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你怎麽一點也不捧場。」他扶了扶頭箍,「抓你去地獄哦。」


    黑澤陣:「有病。」


    悶熱的空氣斑駁著汗臭與欲蓋彌彰的香水味,幾乎令黑澤陣一瞬間就煩躁得想要殺人;他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銳,這對殺手而言是天賦本能,也令他在這種紛雜的場合格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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