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園子眼睛亮晶晶的,拉著毛利蘭鑽進後座。


    “新一,還有小霧,早上好,”毛利蘭和已經在後座的兩人揮手道。


    工藤新一本來正在和飛鳥霧說些什麽,一襲天藍色連衣裙的女孩貼近過來。


    毛利蘭昨天在媽媽家過的夜,早上妃英理將她打扮的漂漂亮亮,還在頭上別了一個白色雛菊狀發卡,和天藍色連衣裙相得益彰,女孩綢緞般的黑色長發隨著動作垂落,掀起一股洗發水的花香,還有一點甜甜的牛奶味。


    坐下時女孩的手臂蹭到了他的肩膀,男孩瞬間漲紅雙臉猛的往旁邊躲避,乖乖坐在最旁邊的飛鳥霧被工藤新一誤傷,默默捂住自己的頭,往旁邊又挪了挪。


    “抱歉抱歉,”工藤新一心不在焉地道歉,視線落在女孩臉上又被燙得迅速移開,隻能用提高聲音來掩蓋自己的不自然,“笨蛋,你穿成這樣怎麽露營啊?!”


    “哎?”毛利蘭低頭看看自己柔軟的裙擺,眉毛輕皺起來,“不好看嘛......”


    她的眼睛蒙上一層淺淺的水霧,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更加吸引人,看上去很傷心。


    “...好、好看是好看,”看見女孩快哭了的表情,工藤新一連忙扭開臉,“隻是穿成這樣不方便露營。”


    月山朝裏開著車,從後視鏡裏瞥見後座別扭的小男孩,笑道,“那就是很好看對吧,新一耳朵紅了哦。”


    鈴木園子聞言探頭,也看見了工藤新一泛紅的耳垂,“什麽嘛,明明覺得小蘭很好看,又不承認的別扭家夥。”


    說罷,她用手碰碰毛利蘭,打趣道“你快看他耳朵,真的紅了哦,小霧你看。”


    飛鳥霧下意識抬頭看向工藤新一耳朵,眼中灰白色彩讓他瞬間反應過來什麽,又垂下頭去看手中的書籍。


    “你們要喝果汁嗎?”月山朝裏忽然道,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大包零食和手工製作的點心,並沒有和其他的露營用品一起放在後備箱,是為了路上時四個孩子方便取用。


    在車上吃零食容易弄髒車子,而且剛剛吃過早飯,四個小孩都搖頭拒絕了。


    露營地是一小時車程外的矮山,車停在停車點後五人又走到十幾分鍾路才到達露營地,因為來得很早,幾人輕鬆在小溪邊找到了一個視野絕佳的位置,準備搭建帳篷和燒烤架。


    準確來說,是月山朝裏留在這裏搭帳篷,四個小孩拿著竹筐去旁邊的樹林裏采蘑菇,順便拾取一些燒火用的樹枝。


    “你們帶外套了嗎?”他詢問兩個拿著籃子正要跑走的女孩。


    “啊,”鈴木園子一頓,“忘記了。”


    她記得露營要穿方便行動的衣服,但是忘記了帶外套,一邊的毛利蘭也點點頭,看上去有些窘迫。


    “我就知道,”月山朝裏用食指點點兩個小家夥的額頭,從背包裏取出兩件整齊疊好的外套,是耐髒的藏藍色,“你們穿的衣服顏色都容易髒,而且山上的溫度更低一點,采蘑菇的時候要把外套穿好。”


    “哎,這是小霧的外套嗎?”毛利蘭乖乖把外套穿好,因為男孩的骨架更大一些,外套顯得有些寬鬆,袖子將她的手都罩了起來。


    “是啊,”月山朝裏蹲下身,給兩個小女孩將袖子挽到方便活動的長度。


    “好像哦。”


    毛利蘭小聲感慨了一句。


    “嗯?”挽好袖子,月山朝裏正拿著從背包側麵找出的防蟲噴霧,輕輕噴在幾人的衣袖上。


    “朝裏哥哥好像媽媽,”她臉紅道,想起妃英理在出門的時候也會這樣幫她整理衣服。


    【不要男媽媽!】


    被提及的人沒有接話,隻是笑著捏捏女孩的臉,收好防蟲噴霧,“去吧,都有帶手表嗎?”


    “帶了”


    “午飯時間之前回來,”月山朝裏也舉起自己的手,點點手腕上手表的表麵,“還有,要一起行動,不能擅自亂跑。”


    工藤新一看著他露出半月眼,喂,這家夥真的很像嘮叨老媽哎。心裏這樣想著,他還是點點頭,和其他三人一起往樹林走去。


    與小朋友們揮手告別後,月山朝裏認真研究起搭帳篷的方法。


    【嗯嗯,這個很簡單嘛~】


    係統和他一起看著圖紙,自信道。


    【快點動手吧。】


    帳篷並不難搭,但是因為隻有一個人,他還是耗費了不少時間,等將燒烤架也搭好,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經高高掛在空中,光芒熱辣刺眼。


    幸好現在是在山上,河邊吹來涼爽的風攜走燥熱,月山朝裏往頭上扣了一頂帽子,拿起專門帶來的漁具。


    【你好像退休的老幹部。】


    ‘我本來也是要退休了嘛。’


    退休青年釣個魚怎麽了。


    他架好魚竿後,撐頭對著波光粼粼的河麵發起呆來,河岸邊水很淺,被水流衝刷的圓潤的石頭半露在水麵,他在心裏胡亂哼著歌,遇到係統也會唱的歌時,它也會隨著月山朝裏哼唱幾句。


    電子音唱歌有點怪。他這樣想著,可以聽見他心聲的係統立刻回嘴。


    【這叫電子歌姬,在這個世界可是很受歡迎的。】


    ‘這裏的電子歌姬不都是女聲嗎?’


    雖然係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機械感,但確實是男聲。


    【係統沒有性別,隻是那段程序被編寫成了這樣而已。】


    這句話說完,一人一係統又陷入並不尷尬的沉默。他們其實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想起來就聊上幾句,突然停止也不會尷尬。


    許久,在月山朝裏釣上來第二條魚以後,係統開口了。


    【不是說要好好享受這個世界嗎,也沒見你去交朋友。】


    好像是忘記了這件事情。月山朝裏聞言心不在焉想到,自從來了以後好像就是學做甜點、管理咖啡廳和照顧小孩,平時自己去書店看書,偶爾去看電影,在家裏做做喜歡的手工。為什麽不去交朋友呢?和他關係最親近的飛鳥霧實際上還是他自己,其他馬甲都有了很好的朋友,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好像還是孤身一人。


    他呼出一口氣。


    ‘還不是因為你。’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還是太小了,太多自己奇幻的故事沒法和這裏的人訴說,隻有係統從很早很早,自己青澀到開雙馬甲還會串戲時就在。如果說了解,沒有人比一團數據更了解他,他也習慣了和係統有事沒事一起打諢插科,他可以無所顧忌的說出和以前有關的任何話題,對方也記得,因為它隻是一團數據,沒有什麽比數據的記憶更牢固。


    要說起孤獨,可能因為一直有一個這麽了解自己的...數據在,自己很少會有這種情緒,所以不會主動去社交。


    也許釣魚真的會讓人胡思亂想,月山朝裏陷在雜亂的思緒中,好像聽見同樣能聽見他心聲的係統笑了一下。


    奇怪,數據也會有開心這種情緒嗎?


    很開心大家喜歡這篇小說,也很感謝大家的評論


    因為很社恐會糾結很久怎麽回,會回複的晚一些,但大家的評論我都會認真回複的~


    祝新年快樂哦!


    第13章


    蘑菇一般在春秋兩季生長,喜陰涼潮濕。現在已是夏末,山上氣溫比山腳低,已經有了秋季的涼爽,蘑菇藏在樹根旁,並不多,個頭也小巧玲瓏。


    但是對於十歲的孩子們來說,真正的樂趣反而是尋找蘑菇的過程。


    樹林中的樹木樹幹並不粗,但是勝在茂密,樹葉一片一片連在一起甚至達到了遮天蔽日的效果,偶爾幾縷陽光從葉縫中傾撒出來,在石頭上投下金色光斑。


    “真漂亮啊,”鈴木園子蹲在被金色的石頭旁邊驚喜道,她低頭去戳石頭邊剛剛長出的嫩綠新芽,小小的光點隨著她的動作從石頭上跳到向日葵色的頭箍上,“對吧小霧。”


    “呃......嗯,”旁邊正對著視野裏明亮的白色光點發呆的男孩聞言呆愣片刻,他支吾了一聲點點頭作為回應。


    “園子小霧”隨著工藤新一的“推理”終於在樹下找到了蘑菇,毛利蘭興奮的招手喊另外兩位好友過去,“新一找到蘑菇了”


    聞言鈴木園子瞬間跳起來,她拉住飛鳥霧往毛利蘭那邊跑去,嘴裏用奇怪的曲調哼著“蘑菇蘑菇”。


    被這股情緒感染,他也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來,左側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這裏還有好多,”毛利蘭轉頭看另一邊的樹木,驚喜道,她用手指向周圍的樹木下方,“這一片都是哎!”


    “好!”鈴木園子擼起一側的袖子,比劃了一個充滿幹勁的姿勢,“要把籃子都裝滿!”


    工藤新一提著籃子,露出半月眼。


    真是有幹勁啊。


    飛鳥霧倒沒有什麽表示,他往旁邊走了一點,鎖定了不遠處樹下的幾朵蘑菇,那些蘑菇比毛利蘭發現的那堆要大許多。


    是什麽顏色呢?


    他摘起一朵研究起來,剛才工藤新一說這裏會長毒蘑菇,這朵......


    毒蘑菇的話,應該都是花花綠綠的吧,身上還有斑點什麽的。飛鳥霧認真思考了一下,斑點自己倒是可以分辨出來。


    這朵的顏色比剛才那一片要深一點,但是那些蘑菇的根部因為有泥土也是這種顏色。而且也沒有什麽斑點。


    飛鳥霧拿起研究數學題的態度把這朵連根拔起的可憐蘑菇上上下下翻看半天,還是決定丟在籃子裏。


    “這是毒蘑菇啦!”


    女孩的聲音突然從耳後響起,嚇得他整個人抖了一下,他甚至有種自己頭發都被嚇得炸起來了的錯覺。


    毛利蘭站在她後麵,手中的籃子已經裝了一半蘑菇,她表情看上去很嚴肅,空出的那隻手甚至叉在腰側,是一個有些強勢的姿勢。


    她一直是溫柔的,很像日本最推崇的那種大和撫子類型,偶爾才會在朋友麵前展現出強勢的一麵,通常是因為工藤新一做出一些不顧自身安全的危險舉動。


    “你剛才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朝裏哥哥講話?!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啊?!”毛利蘭氣呼呼道,拳頭已經舉起來了,“要是我們不在,你又把這個吃掉的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也沒有這麽嚴重吧,工藤新一雙手疊在腦後吐槽道,他的視線落在籃子裏紅色的蘑菇上。


    等等......那家夥不是......


    作為被教訓對象,飛鳥霧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居然能完美命中毒蘑菇,而是毛利蘭的態度。


    十歲基本上不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隨心所欲的年紀了,成人世界的規則對這些小朋友已經有所影響,向大多數人一樣,毛利蘭在外一直溫和,也有女孩子的活潑可愛,但一些小別扭和與往常不同的性格隻會展示給親近的朋友。


    這樣的話,自己也是很親近的朋友了吧。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見對方一直沒有回應,毛利蘭有些泄氣的蹲在旁邊,將他籃子裏唯一一個蘑菇拿起來,“你看,分辨毒蘑菇的辦法有很多,最重要的就是顏......”


    毛利蘭一頓,這個詞一下卡在嘴裏,鈴木園子也反應過來什麽,一下展大眼睛。


    白發的男孩拿起配色奇怪的文具,一定要選每支都標注好顏色的彩筆,對於色彩瑰麗的夕陽沒有任何反映,並不會主動附和她們對於景色的誇讚......


    無數畫麵在女孩的腦海裏閃過,她一時結巴說不出話來。


    完蛋了!


    工藤新一改變了剛才輕鬆的姿勢,右手不由自主捏成拳頭。出於認為飛鳥霧並不想要特殊對待,也認為這件事應該由她們自己發現或飛鳥霧本人告知,所以一直沒有給兩個女孩說的小偵探瞬間有了悔意。


    他正要說些什麽挽救一下現在的局麵,戴頭箍的女孩先開口了。


    “從形狀分很方便的,”鈴木園子道,她左手藏在後麵輕輕拽了一下毛利蘭的後擺,提醒自己的好友回神。


    “也是哎,”驚醒的女孩看著眼前紅豔豔的蘑菇,指了指蘑菇傘的位置,“小霧你看哦,在這裏......”


    飛鳥霧有著動物一樣毛茸茸的敏感直覺,他明顯感覺到毛利蘭話語下的小心翼翼,不是其他的什麽,隻是對自己剛才失語的抱歉,和一種......他的眉毛不住上揚,是一個有些輕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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