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我對你而言,已經是負擔和累贅了吧?”


    “累贅?”庫洛洛看向他。


    “咳咳……”


    四宮佑月再一次咳了起來,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的唇角,讓那雙原本蒼白的嘴唇染上了些許血色。


    “我其實並不在乎自己怎麽樣,但是我很討厭成為其他人的負擔。”


    “就算我和你回去了又能怎樣?你難道要照顧已經殘廢的我一輩子嗎?那種事情……光是想著就已經很恐怖了啊。”


    四宮佑月閉上了雙眼,舒緩了片刻,才繼續開口:


    “與其那樣活下去,不如讓我死去吧。你會遇到更愛你的,或者更適合你的人。”


    庫洛洛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似乎想要從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裏看到些什麽。


    他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一些事情……或許是因為四宮佑月過於強大,以至於讓他沒能看清那個男人背後更多的本性。


    為什麽四宮佑月一直要遠離他們?


    是因為潘多拉的詛咒,他本身即為災厄,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拖累對方。


    他討厭成為負擔。


    即便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失去了祝福與詛咒,眼前的男人卻依舊沒有失去他的本性。他依舊孤傲,依舊不會向任何既定的命運低頭。


    或許是生來如此,也或許是長久的時間折損了他的內心,讓他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吧。


    庫洛洛忽然起身,他輕輕的俯下身體,注視著那雙有些迷離的眸子。


    極為輕盈的吻落下,四宮佑月微微瞪大了眼睛,最終卻沒有拒絕對方的動作。


    撬開牙關,柔軟的舌頭沾染上了血的氣息,他隻是那樣平靜地接受了他的所作所為,甚至不再反抗。


    那張漂亮的臉似乎失去了生的氣息,可當他俯身去親吻他的時候,他似乎又活過來了。


    雖然也隻是短短的幾秒鍾。


    這個吻並不算漫長,隻是當對方結束之後,四宮佑月的眼前卻一陣發黑,他小幅度地喘息著,別開了目光,表情有些不自在。


    對方的態度太過於自然了,讓他不得不去接受那個親吻。


    這也太奇怪了……


    為什麽他不會抗拒?難道他的內心真的早已接受了對方嗎?


    這樣的感覺讓四宮佑月有些無措。


    “我們之前也做過這種事情嗎?”四宮佑月輕聲問道。


    “更過分的也做過呢。”庫洛洛微笑道。


    ……


    很好,看來自己大概是被吃的死死的那個了。


    “那行吧。”四宮佑月終於還是妥協了,


    “你愛怎麽樣怎麽樣,要是哪天膩了把我扔掉也行,我無所謂。如果你還念著以前的感情,扔掉前給我留把刀就好。”


    “這倒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


    他將四宮佑月橫抱了起來,男人的身體很輕,仿佛被風輕輕吹拂就會散去。他隻是順從地依靠在他的胸口,視線微垂著,像是睡著了。


    可庫洛洛知道,四宮佑月絕對會強撐著意識到最後一刻也不會放鬆的。


    “你可以信任我,不用這麽緊張。”


    “我知道。”四宮佑月嘖了一聲,


    “你對我了解過頭了,這讓我很不舒服。”


    “你可以慢慢習慣。”


    “那種事情之後再說吧。”四宮佑月平靜道,


    “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雖然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結果最終四宮佑月還是被庫洛洛像是撿破爛那樣撿了回來,在進行了一係列的檢查之後,醫生的表情顯然也不是很好。


    從那些護士和醫生臉上的神情就能看出來了,他們每次討論病情的時候甚至還會避開四宮佑月,直到四宮佑月主動叫住了他。


    “沒必要避開我,我並不怕死。”四宮佑月淡淡道,


    “直接告訴我好了,我還能活多久?”


    “理論上來說,隻要錢足夠,什麽病症都是可以治療的。”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很是低落,


    “但是您的情況很是奇怪,從內髒開始,各種器官都在逐漸衰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抽取你的生命那樣……”


    “抱歉,就算理論上來說,您最多也隻能存活一個月了。”


    “一個月啊。”四宮佑月若有所思,


    “那也挺好。”


    “這哪裏好了啊!”


    “如果我死了,反而是一種解放吧?”四宮佑月聳聳肩,


    “我不想給人添麻煩而已。”


    “怎麽會,你男朋友給的錢夠多了,我們要是救不下你也會感到愧疚的啊。”醫生在他的耳畔小聲道,


    “他是真的很關心你呢。”


    “是嗎?”四宮佑月抬起了頭,眼中溢出了一絲笑意,


    “真好啊。”


    起碼,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關心自己。


    就算他死掉了,也會有人記得自己吧?


    “所以,那個男人真的是我的戀人嗎?”


    等到醫生走遠了,四宮佑月才對著腦海中的聲音詢問道。


    [……你這時候想起我了?]


    “嗯,不想回答你可以不說。”


    [好啦好啦,反正馬上就要結束痛苦了……總之,他沒有騙你,你們真的是那種關係,戀人該做的事情也都做過了,隻是那個男人沒有告訴你他的身份而已。]


    “他是什麽人?”四宮佑月好奇道。


    [無惡不作的強盜。]


    “……”


    四宮佑月依靠在枕頭上,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居然是強盜啊。


    他之前該不會也是強盜吧?總感覺他和這一行的風格格格不入啊。


    [他是強盜你又不是!]係統岔岔不平道,


    [你很反感他是強盜的這件事的,但是你們還是在一起啦。我有什麽辦法?勸你你也不聽。]


    “那確實挺難得的。”四宮佑月道,“畢竟我完全沒有看出他是強盜,他很會隱藏自己呢。”


    “但是他沒有對我說謊。”


    他能察覺到對方的感情唯獨這個是不會騙人的。


    隻有真心才能換取真心,在撥開無數層謊言和虛妄之後,真正存在於胸腔的那顆心,才是最為重要的。


    “吱呀”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當黑發的男人逐步走進來時,四宮佑月也結束了和係統之間的對話。


    “你來了?”四宮佑月對他笑了笑,


    “庫洛洛魯西魯,真是奇怪的名字啊。”


    “身體好些了嗎?”庫洛洛問道。


    “好很多了。不用擔心我。”四宮佑月合上了手中的病情報告,將其放在了一邊,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嗯。”


    庫洛洛關上了身後的門,他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卻順手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


    “有件事情,我想要確認一下。”


    庫洛洛將刀刃握在了手心,目光微微垂下,


    “很快就好,不用擔心。”


    確實,四宮佑月的死亡應該是無法挽回的事情了。


    他的一切都作為交易被奪走,過於虛弱的本體已經位於生命的末端,隻需要輕輕一推,他都會輕易地掉下去。


    但是庫


    洛洛還記得他們之間的天平詛咒。


    如果他受傷了,四宮佑月的病情會不會開始好轉?


    實際上這並不是一個值得的交易,而庫洛洛自然也不會為了四宮佑月把自己弄到瀕死的狀態。那樣對他或者對四宮佑月來說也很不安全。


    但是他還是想要試試。


    “你幹什麽?”


    不等四宮佑月問出,刀刃就在他的手掌心猛地劃過,伴隨著血液沾染在刀刃上,那道深地仿佛能看到白骨的傷口就這樣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四宮佑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平詛咒。”庫洛洛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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