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奏忍住笑,“好。”


    鬆田陣平看著黑發青年加入進去。或許是因為他相貌太過出眾,孩子們都很喜歡他。


    在孩子們麵前,春身上也少了點麵對普通人時不自覺流露的冷氣。


    鬆田陣平的洞察力那麽強大,他早就發現了,春隻在他麵前才會偽裝出一副乖巧樣子。


    在別人麵前完全是另一副麵孔。


    他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你不去陪他一起玩嗎?”


    鬆田陣平聽到聲音低下頭。


    是那個酷酷的成熟的小女孩兒,她戴著一頂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對堆雪人沒興趣,在這裏看著就好。”


    他莫名覺得這個小女孩似乎對春很了解,明明對方還是個小學生,他還是忍不住蹲下來看著她,問出了自己糾結一晚的問題。


    “灰……原,我記得你是叫這個對吧?”


    小女孩兒矜持地一點頭。


    “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我有一個朋友,他有一個關係很好的……友人。兩人已經相識多年,但是其中一個還是堅持對另一個叫敬稱,是為什麽?”


    小女孩兒頓時露出看笨蛋的眼神。


    “你確定這位友人也隻是把你的這位朋友當普通朋友嗎?”


    第58章 在寺廟跨年3


    灰原哀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又問道:“你……你的朋友是怎麽想的?他喜歡那個人嗎?”


    盡管早有預感, 看到卷發警官輕輕慢慢地搖了搖頭時,灰原哀還是有種想找人揍他一頓的衝動。


    她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


    “這樣不是很明白了嗎?”


    鬆田陣平疑惑地看著一臉“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懂”的小女孩。


    “因為你不喜歡他,而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所以才不能越界,所以才需要克製……每一次對你用敬稱都是在提醒自己:我們的關係沒那麽親密,也永遠不會親密。明白了嗎?”


    或許還有其他更多的含義,但灰原哀不能暴露藍橙酒的身份, 所以最終她隻是點到為止。


    她曾經形容自己為深海中的鯊魚, 藍橙酒就像是她的同類。而他的外表遠比她更為殘暴,以至於很多人無緣看到他柔軟的一麵。


    他在組織裏扭曲著長大,卻竟然喜歡上一個光明到沒有陰霾的警察。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 灰原哀願意坐在他麵前, 罵上一整天的笨蛋,好讓他清醒一點。


    她知道藍橙酒不是什麽好人, 他甚至壞得烏黑發亮。但她總是記得他躺在研究所的沙發上邊打瞌睡邊陪著她的模樣。


    那是她在組織裏為數不多可以不用擔驚受怕的時光。


    因為那時候他把她保護得很好。


    藍橙酒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的柔軟永遠隻對特定的人敞開, 而那種溫柔足夠令旁觀者驚訝。


    ……


    秋山奏攏緊大衣坐在台階上發呆。


    波本不知道是對藍橙酒有什麽意見,這天下午便把藍橙酒出現的情報傳遞給了阿莫路索。兩人當即敲定了針對藍橙酒的行動, 並決定今晚後半夜在這座山裏展開行動。


    因為琴酒此刻尚在外地, 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所以這次的行動將由阿莫路索和波本兩人主導。


    他們的計劃非常簡單。由波本將藍橙酒引到合適的位置, 然後阿莫路索帶人將其包圍, 同時安排狙擊手雙管齊下, 確保藍橙酒插翅難逃。


    坦白說, 這樣讓秋山奏很難辦。


    在鬆田陣平那裏的賣貨進度基本到了75%, 這個時候藍橙酒還不能死。但是波本都把消息遞上去了, 阿莫路索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成。


    秋山奏很快做出決定。


    那就讓阿莫路索死一死吧。


    反正進度也差不多了, 死一個阿莫路索正好震懾一下組織, 再爭取一點喘息時間。


    這個消息是他通過阿莫路索得到的,所以他沒法通知公安申請援助。


    不過轉念一想也沒什麽不好的,人多了反而不可控的因素會增加。


    現在雙方都有自己參與,更容易將事態控製在自己手中。


    決定了以後,秋山奏抬頭,看見波本居然和鬆田陣平站在一起。後者懷裏抱著雪莉,把她的腦袋壓向肩膀,遮擋住臉。


    秋山奏的角度正對著鬆田陣平半側著身的背影,看不見他的表情,倒是能看見波本一臉陰鬱,要殺人的樣子。


    秋山奏:?


    動我的人,當我死的嗎?


    他像一陣風似的眨眼間吹到了鬆田陣平身邊。


    剛剛要叫他一起玩的少年偵探團:“?”


    那麽大一個漂亮哥哥怎麽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圓穀光彥掐著下巴沉思:“這一定是靈異事件。”


    靈異事件本件從背後輕輕勾住鬆田陣平的腰把他往身後帶了帶,他對上波本的目光,微笑,“安室先生有什麽事嗎?”


    波本的目光落到他攬住鬆田陣平腰側的手臂上,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嘴角,“沒什麽,隻是之前和鬆田先生一見如故,所以找他多聊了兩句。”


    你一個組織成員和警察一見如故,騙誰呢?


    秋山奏越看越覺得波本也對鬆田陣平別有所圖。


    怎麽可以這樣!這就是你沒帶櫻桃白蘭地一起來的理由嗎?


    他真的會傷心的。


    ……等等,說起來,櫻桃白蘭地不是也說過對鬆田陣平一見鍾情這種話嗎?


    難道說……波本是擔心櫻桃失戀才想方設法阻撓藍橙酒和鬆田陣平?


    對上了對上了。


    這麽一來就說得通了!


    難怪在這次之前沒覺得波本對鬆田陣平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那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櫻桃喜歡鬆田陣平啊!


    波本,我就說你是好人。


    感動。


    但是對不起,他現在是藍橙酒。


    任何膽敢覬覦鬆田警官的家夥都是藍橙酒的敵人!包括他櫻桃白蘭地!


    而且波本這個家夥居然敢嚇唬雪莉雖然這可能是被動技能……但是也很過分!


    你看給孩子嚇得。


    “那你聊夠了?”他也皮笑肉不笑。


    “還不錯,”波本意有所指,“但是鬆田先生似乎對九生先生不是很了解啊,不,甚至能說得上一無所知。”


    他微笑,“被這樣的人纏上,鬆田先生也會覺得困擾吧……”


    紮、紮心了。


    秋山奏咬牙思索著怎麽回敬。


    他的手腕被鬆田陣平一拉,視線被迫轉移到鬆田陣平的臉上。卷發警官懷裏還抱著仿佛害羞的小女孩,隻用空出的一隻手捧住他的臉,不許他再往波本的方向看。


    “你不要聽他胡說,春。對你的喜歡,我永遠不會覺得困擾。我唯一的遺憾,隻有無法回應你。”


    “但我絕對、永遠不會為此困擾。”


    “能被春這樣喜歡,是我的榮幸。”


    說這種話完全是在犯規了。


    他清透明亮的目光穿透夜色,驅開那些呼吸形成的白霧。明月高懸頭頂,山間靜謐得像隔絕了一個世界,隻有不遠處孩子們玩鬧的笑聲偶爾響起。


    但那笑聲也很快在耳邊遠去。


    因為鬆田陣平的目光此刻好像不允許其他任何東西再在彼此間降落。


    秋山奏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麽刺激,這樣直白的話語並不像鬆田陣平以往的風格。


    他雖然不排斥藍橙酒的靠近,但很少會正麵回應這份感情。


    就像是那一行被特意封存的字母。


    也許就連鬆田陣平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總在下意識回避。好像不去觸碰,這份愛就遲早會消失。


    而他此刻竟會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


    能被春這樣喜歡,是我的榮幸。


    這要讓藍橙酒再如何抽離愛意,哪怕隻是在扮演他的秋山奏也覺得心髒瘋狂跳動……等等,他的心跳是偽裝出來的。


    那沒事了。


    就是餘光裏瞥見波本臉黑得仿佛要氣死了。


    今晚的獵殺時刻,波本一定會想把藍橙酒大卸八塊吧。


    鬆田陣平拉著秋山奏轉身離開,秋山奏還能感覺到波本的目光凝固在他背上,仿佛萬箭齊發,紮得差點同手同腳。


    等背後的目光消失後,他鬆了鬆肩膀,叫住鬆田陣平,從他懷裏接過了灰原哀。


    “你怎麽會抱著小哀?”他隨便找了個話題,呼吸調整過來後,他再次看向鬆田陣平的目光,這回倒是後者後知後覺地躲避著。


    “……她好像不喜歡安室那家夥,一看見他就往我懷裏躲。我就幹脆抱起她了。”


    嘛,波本可怕起來的時候是挺恐怖的,和琴酒也不遑多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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