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現在在你手裏吧?”雪莉問。


    “是,怎麽了?”阿尼賽特似乎有些微醺,他的音調變得有些飄浮,好像沒有把注意力投入到與雪莉的交談中來。


    雪莉注視著阿尼賽特蓋在酒杯上的手的中指上的綠寶石戒指,努力的將目光放在那裏。


    在說話的時候不看人未免有些不禮貌,阿尼賽特很講究這種禮貌,雪莉有求於他,自然是按照他的習慣來。


    但是雪莉又不想和阿尼賽特對視,那樣太可怕了,也太奇怪了。所以她在阿尼塞特的身上找了一個注意力的集中點。


    “她應該沒有了和赤井秀一勾結的嫌疑吧?”雪莉提到那個男人,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了拳。


    她對於那個男人的看法很複雜。一方麵那個男人確實對她姐姐很好,並且在他獲得代號之後也保護了宮野明美。當時的雪莉雖然已經擁有了代號,但還遠沒有能力去把宮野明美調到安全的地方,是諸星大……不,赤井秀一保護了宮野明美,讓她不用去執行任何她討厭的任務,而是作為普通的白領,在組織控製下的一家普通企業裏工作。


    另一方麵,那個男人利用她姐姐加入組織,並且就是因為他的叛逃才將宮野明美牽連至如今的境地的。雪莉還記得,最開始那個男人說要加入組織的時候的理由是為了保護宮野明美不受到組織的威脅,是自己可以代替她去做任務。


    她其實並不很想為組織工作,但也並不是完全不願意。


    之前在阿尼賽特手下的時候,阿尼賽特完全不催她的任務進度,也並不強迫她去進行自己厭惡的人體實驗,那時候姐姐不用去參與組織的任務,而未來姐夫也是組織的重要成員,再加上從小野博士口中聽說了外麵的一些實驗室苛扣經費的事例,雪莉曾經是覺得脫離組織當然更好,但就像那時候一樣在組織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隻是這虛假的幸福終於還是破滅了,組織果然不是什麽好待的地方,赤井秀一身份暴露之後宮野明美就被控製了起來,雖然朗姆每個月都允許讓雪莉和她再見一麵,但雪莉可以看出姐姐的精神每況愈下了。


    她想要改變現狀,至少要先保證姐姐的安全。就算不能見麵,也要讓她能知道姐姐的情況。


    “目前暫且沒有。”阿尼賽特慢悠悠地說著,他拿起酒杯想要喝酒,卻發現手裏的酒杯已經空了,於是他向吧台後麵的酒保招了招手。


    酒保很識趣地拿了一瓶茴香利口酒來為阿尼賽特滿上。


    “那我姐姐應該可以正常行動了吧?什麽時候才能放了她?”雪莉強忍著,等到酒保走遠了一些才問。


    阿尼賽特像是來了興趣一般坐直了,還是撐著頭,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著雪莉。


    他問:“你是希望我放了宮野明美?”


    “是的。我需要付出什麽嗎?”雪莉問。


    她和小野恭一郎並沒有斷聯係,也知道小野一直在為阿尼塞特研究某種藥物的成分,隻是一直還沒有結果。她覺得自己或許能幫上些忙,作為救出姐姐的代價。


    “什麽都不用。”阿尼賽特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他接著說,“因為這是不可能的。宮野明美我還有用。”


    “那至少……至少別再讓我姐姐去做那些危險的任務了!”雪莉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你為什麽會覺得你能說動我呢?”阿尼賽特問,他接著又問,“因為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雪莉的臉色在阿尼賽特帶著笑意目光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差了。


    “雪莉,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好人呢?”阿尼賽特用溫和的目光望著雪莉,就像寬容的兄長看著不懂事的妹妹一樣,但是他說的話卻和他的表現完全相反。


    “你一直這麽天真,雪莉,就和你的姐姐一樣。”


    雪莉的臉色煞白,但阿尼賽特還在繼續說著話:“你怎麽就不認為,是我拿宮野明美當做臥底想要抓住赤井秀一的呢?畢竟赤井秀一當初脫離組織之前,可是想要抓住琴酒的啊。”


    “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證她活著的。”


    雪莉已經聽不清阿尼賽特在說什麽了,她渾渾噩噩的離開了酒吧,帶回去了破裂的世界觀。


    “這樣對小姑娘,阿尼賽特你未免太過不憐香惜玉了。”酒保在雪莉走後坐在了阿尼塞特的對麵,調侃道。


    他的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酒保對一名代號成員。


    “你和琴酒學壞了。”酒保又說到。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貝爾摩德。”阿尼賽特直接道破了酒保的偽裝。


    也就隻有雪莉才會認為酒保真的是個酒保了,畢竟她從來不喝酒,當然也不知道組織裏的吧台邊上根本不會配酒保。


    “我希望?我當然是希望你給這兩個小姑娘一個痛快了。”貝爾摩德。伸手揭下了自己臉上的偽裝,甩了甩頭發。


    “暫時別打她們的主意。”阿尼賽特冷冰冰地警告道,“她們兩個我還有用。雖然這次沒成功,但我不信赤井秀一能一直不出現。”


    貝爾摩德仿佛聽見了琴酒在說話,她震驚地用詫異的眼神望了一眼阿尼賽特,反複確認了坐在她麵前的是阿尼賽特而不是琴酒。貝爾摩德還是有那個自信沒有人能在她麵前易容而不被她發現。


    “你確實和琴酒越來越像了。”貝爾摩德碎碎念道。


    她又說了些“一床被子不蓋兩樣人”之類的阿尼賽特沒聽清的話。


    第79章 報複


    阿尼賽特無視了貝爾摩德的碎碎念, 把貝爾摩德給他倒的那杯酒喝光了。


    可不是誰都有讓貝爾摩得倒酒的機會的,好不容易能使喚貝爾摩德,阿尼賽特可得好好珍惜這杯酒, 把它喝幹淨。


    喝完以後,他準備回家了。


    琴酒還沒回來,阿尼賽特一個人獨守空……咳咳,一個人住, 所以他一般還是用著藪原的身份去住那棟屋子。


    今天還是被貝爾摩德約來基地他才換了阿尼賽特的偽裝的。


    阿尼賽特喝的比平常要多一些,因為多喝了貝爾摩得倒的那杯酒。


    他沒有喝醉,隻是微醺。


    阿尼賽特走到了自己的車旁邊,伸手打開車門。


    意外的,他的車裏坐了另外一個人。


    “大哥?”阿尼賽特原本闔著的眼睜大了,他驚訝地問道, “大哥你提前回來了?”


    “貝爾摩德給了一些情報。”琴酒簡單的解釋了他之所以提前完成任務趕回來的原因。


    阿尼賽特明白了,這是貝爾摩德的報酬。


    不錯, 他很喜歡。


    阿尼賽特彎下腰,咬傷了琴酒的嘴角。


    “你又喝酒了。”琴酒品出了阿尼塞特呼吸中的酒精味。


    因為彎腰探頭進車裏,阿尼塞特的禮帽被車門碰歪了,他原本繞在耳後的微長的發絲也垂落下來,剛好貼在琴酒的臉上, 發絲的末端紮得他癢癢的。


    琴酒伸手將阿尼賽特的帽子有可能是他的帽子摘了下來,現在琴酒也分不清自己的帽子和阿尼賽特的帽子了。


    阿尼賽特的馬尾辮本來就因為要戴帽子而紮的比較低, 而且為了保持人設, 他是用一條墨綠色帶金色銀色鑲邊的絲帶紮住的, 並沒有紮緊, 隨著他的運動, 馬尾已經變得鬆鬆垮垮了。


    琴酒直接扯住了阿尼賽特發帶的一頭, 將那條絲帶拉了下來。


    阿尼賽特徹底變成披發了,在這樣的發型下,他的臉顯得更加中性了。


    “不行嗎?”阿尼賽特又湊了上去。


    琴酒享受著阿尼賽特喝多了以後比平常更加黏糊糊的狀態,享受完了就冷酷無情地拍了拍阿尼賽特的背,說道:“坐好了,我開車。”


    阿尼賽特不想結束貼貼,但還是乖乖從車頭繞了過去,繞道副駕駛上坐好。


    他還記得係上安全帶。


    “啪嗒”一聲安好安全帶的係扣以後,阿尼賽特就斜過身子靠在琴酒的肩膀上。


    琴酒看了一眼阿尼賽特,決定不跟酒鬼計較,便把車開了回去。


    阿尼賽特跟在琴酒身後,就像小鴨子跟著鴨媽媽一樣進了家門。


    琴酒徑直走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礦泉水,又取出來一隻杯子倒滿了,然後塞到阿尼賽特手裏。


    阿尼賽特乖乖喝掉了冰水,冰冷的液體讓他清醒了一點,隻是他還不想清醒。


    琴酒坐在了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收看最近的新聞,他離開日本以後都沒有看最近的消息。


    新聞裏正好播放到水無憐奈的臉,她正在演播室裏介紹前幾天發生的搶劫案的最新進度。


    警方仍然未找到劫匪的本人,但已經通過遺落在案發現場的一根頭發查出了其中一名劫匪的身份,這名男性劫匪曾經有過案底,所以在警視廳裏留下了檔案。


    警方設立了通緝令,通緝這名劫匪,但目前還沒有人提供任何線索。


    他們當然找不到這幾名劫匪,因為除了宮野明美以外的三個劫匪已經在阿尼賽特的安排下乘坐組織的專線離開了日本,並且大概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組織在世界各地都有基地,隨便找一個離日本比較遠的基地安排下這幾個人還是很輕鬆的。


    “沒發現赤井秀一?”琴酒問,他知道這是阿尼賽特安排下來的案件,阿裏賽特已經提前向他報備過了。


    “嗯。”阿尼賽特放下水杯,走到琴酒身後,彎腰將自己的下巴放在琴酒的頭頂。他的手臂自然垂落在琴酒的肩膀,虛摟著琴酒的脖子,將手指放在琴酒的喉結上。


    這是一個相當有威脅性的姿勢,琴酒一般都不會讓人近他的身,更何況是像現在這樣,將要害展露在其他人手中。


    但阿尼賽特非常喜歡用一些類似的冒犯姿態來確定琴酒對他的信任。琴酒猜測這或許就是阿尼塞特精神不太穩定的表現。


    他是知道阿尼賽特,或者說藪原的身家背景的,他自幼父母離異,童年算不上幸福,小小年紀還在讀國中的時候就不知道怎麽接觸到了組織,成為了這個黑暗世界中的龐大怪物的一員。


    雖然這樣的身世對於組織成員來說絕對算不上慘,但和普通人比起來也不是很幸福。這樣想來,阿尼賽特精神不穩定、缺乏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琴酒縱容並且習慣了阿尼賽特的這些小動作。


    “沒發現就算了。”琴酒抬起手,拍了拍阿尼賽特的手臂,示意他別再這樣,換個姿勢。


    阿尼賽特卻不聽。


    他勾起手指,擺弄著琴酒的頭發。


    他將自己的發色與琴酒對比了一下,覺得自己可以找係統再買一頂和琴酒一樣發色的假發,他頭上的黑白灰中的白更接近純白,而琴酒的則接近銀色。


    可以用琴酒的發色替換掉他的白色,應該也會很搭的,畢竟他們兩個的頭發也不是沒有糾纏在一起過。每次兩個人躺在一起,早上起來總會有幾縷頭發纏在一起。


    阿尼賽特認為這都是琴酒的問題,因為他的頭發比較長。


    琴酒好像歎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才又叫了阿尼賽特一聲:“坐好。”


    阿尼賽特正好玩的有點無聊,他放開已經編成一根細細的麻花辮的那一縷頭發,用手指將麻花辮勾散,依言繞過了沙發,坐到了琴酒的身邊。


    琴酒抓住阿尼賽特還想要亂動的手,警告似的捏了捏他的手腕,才終於讓阿尼賽特不再作亂了。


    “反正雪莉的姐姐還在我手上,我還可以再用幾次這個方法,赤井秀一早晚有被抓出來的一天。”阿尼賽特不太高興的說道,目前拉他的仇恨拉的最多的就是赤井秀一,他臨走之前設了一個局將琴酒引入陣中,讓fbi來抓琴酒,要不是阿尼賽特辨認出了fbi,琴酒可能會受傷。


    “早晚會處理掉這些老鼠的。”琴酒肯定地說道。


    他目前最想殺的還是蘇格蘭,隻不過蘇格蘭比赤井秀一還要更狡猾一些。阿尼賽特在監控中設定了自動識別他們兩個人的臉的程序,赤井秀一還在美國被發現了幾次,但蘇格蘭從逃跑以後就像是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到人了。


    關於蘇格蘭到底是怎樣設計想要抓住阿尼賽特的,目前還沒有一個結果。


    他們隻在抓住蘇格蘭之前抓到了他的接頭人,那個接頭人不過是個背後有些背景的新人,他自稱為了升官想要抓住阿尼賽特,但琴酒不相信理由這麽簡單,因此在放跑了蘇格蘭以後,繼續審問了他,還是沒有得出結果。


    如今那個人早已經被琴酒親手解決掉了,他在臨死前享受了一把他的背景才能享受到的被琴酒親手殺掉的待遇,對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言,能死在琴酒手上也算是一種抬高了。


    “啊,對了。”阿尼賽特想起來了,“前幾年大哥讓我研發的那個虛擬射擊訓練軟件已經基本上做好了,還剩下最後的測試部分就可以收尾了。”


    “很好。我到時候讓基安蒂和科恩他們測試一下。”琴酒微微點頭,對阿尼賽特的效率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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