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倉惶地向外逃竄，好在展台不大，因為外麵有工作人員一直在維持秩序限流，展台內部也隻有三四十個人而已，並且因為不是密閉空間，可以向所有方向逃竄，大家跑起來還是很快的。
幾乎是那個通知大家逃跑的人聲音剛落下，人群就已經向外躥出幾米了。幾秒鍾以後，計算機展台整個都已經變得空蕩蕩了。
幾台電腦在人被清空的幾秒鍾後一齊爆炸開來，電腦屏幕的玻璃碎片炸開，紮入了電腦椅的椅背中，還有一些越過椅背，掉落在地上。
爆炸不算非常嚴重，甚至沒有波及整個展台，但爆炸完的電腦著起了火，火焰在蔓延開來之前已經被能熟練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特工們，用滅火器給熄滅了。
甚至不需要出警，特工們自己就拉起警戒線將展台圍了起來，普通的特工們看上去還頗為警惕，在廣場上展開搜尋，想要找到任何可能同樣會引發爆炸的東西，但很快有一個看上去像是特工頭頭的人召集他們說了些什麽，之後就有工作人員來宣布，剛才的爆炸是沒有做好消防安全，電線故障引發的，請同學們不用擔心，不是有人安裝了炸彈。不過考慮到安全，還是決定暫時結束展台，將講座提前，並且把講座移到附近的禮堂進行。
預料之中。
藪原默默想著，雖然之前不清楚麥卡倫威士忌會用什麽辦法保護那兩名cia的官員而不暴露自己，但現在他的做法很合理嘛。
兩名任務目標沒有出場，甚至講座直接轉移到禮堂了，他們都不會暴露在露天下，任務肯定是失敗了。但是這個失敗看上去完全是不可控因素導致的，並不是組織裏有人泄露了任務情報或者是有人做了任務，即使失敗了，就算是警惕如琴酒，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去懷疑是有誰泄露了情報。
麥卡倫威士忌不愧是在組織裏臥底了十多年都沒有暴露過的資深特工，足夠謹慎。
“藪原，你還去聽講座嗎？”同學問道，他是個典型的nerd，身體瘦弱，皮膚因為長期不見光而十分蒼白，他急促地呼吸，不知道是身體有問題還是因為剛才逃命跑的太快了導致的。
同學連續的喘了幾分鍾，然後才終於平緩了呼吸：“我是不打算去了，看剛才那幾個防火牆的情況，他們好像不打算透露些什麽深奧的東西，這個講座沒什麽聽的價值。”
“我也不去了。”藪原搖搖頭，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拿出手機，“我差點忘了，我還和人約好了一起去聽講座，我得給他們打個電話。”
在藪原的電話撥通之前，有人已經打了進來，是凱文，但是電話裏傳出的聲音卻是宮野誌保的：“喂？藪原，你沒事吧？聽說你們那邊爆炸了？”
“我沒事，爆炸不怎麽嚴重，沒有人受傷，工作人員說好像是因為電路故障才導致電腦爆炸了，沒什麽大事。”藪原非常鎮定的回答了她的問題，他聽上去完全不把這次爆炸當做一回事，“就是有點嚇人，你們不用擔心，這裏沒人受傷，我見到受傷最嚴重的一個還是逃跑的時候把腳給崴了。”
在不遠處，就是剛才成功破解了防火牆的那個青年正把手臂搭在兩個同伴身上，隻靠一隻腳一蹦一蹦地走。
大概是因為他離爆炸的電腦最近，所以跑的太急了才受傷的。
“你別來了。”宮野誌保果斷地給出建議，她不是在建議，而是在要求，“你趕緊回家歇著吧。”
“行。”藪原並沒有拒絕宮野誌保隱藏的好意，和圍觀人群一起離開了現場。
和同學告別以後，在去停車場的路上，他抽空發了兩條短信給綠川光和諸星大，他們任務取消，撤退。
停車場的一角停放著一輛純黑色保時捷，不是356a，是阿尼賽特的車。
藪原一鍵切換了自己的外表，走到車邊上，打開駕駛位坐了進去。
副駕駛坐著琴酒，他將副駕駛的窗戶打開了一條細細的縫用於透氣，車裏還彌漫著非常淡的煙味，前排兩個座位中間的煙灰缸裏麵有一個煙頭和一些煙灰，是琴酒喜歡的jiloises，應該是琴酒等得無聊了就抽了根煙。
“任務失敗了。”藪原係上安全帶，扭動車鑰匙，發動汽車慢慢離開停車場。
“果然。”琴酒難得一點都不在意任務的成敗。
因為這個任務是他們倆隨便編的。
其實也不算編造，組織裏一直都有暗殺各個國家情報機構高官的任務，隻是這些任務並沒有針對某一個人，也沒有限定時間，它更像是一個懸賞，一個針對高官身份的懸賞。
隻要組織的某個成員殺掉了一名“高官”，就可以領到對應數額的獎金，那個高官是誰不重要，這名成員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重要。
一般情況下不是缺錢是沒有組織成員會去暗殺高官的，畢竟他們的保鏢還是很嚴密的，殺起來難度比較高。而且組織裏的任務都做不完，誰有閑心去搞這些？但是琴酒作為目前名義上的執行部負責人，給成員安排這種任務也不是不行。
“那麽，確定了是麥卡倫威士忌了吧？”藪原問。
“確定。”琴酒從胸口掏出煙盒，又抽出一支煙點著了，“這個任務就交給那兩個新人，殺掉麥卡倫，他們兩個就能得到代號。”
“我說了他是臥底吧！”藪原得意起來，“大哥你之前還不信。”
“哼。”琴酒嗤笑一聲，對於藪原的翹尾巴行為表示了一貫的寬宏大量。
“那個綠川光是哪來的？”藪原得寸進尺，旁敲側擊，“大哥好像很信任他的樣子。”
琴酒正準備把煙放進嘴裏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瞥了藪原一眼，臉上的表情不變：“我手下人已經夠了。”
第43章 又抓老鼠（七）
藪原開著車, 約定任務成功以後集合的地點接上了諸星大和綠川光，雖然他們的任務失敗了，但畢竟表麵上看起來不是他們兩個人的責任。
因為車上有外人, 琴酒和藪原沒有再繼續談論問題, 後排的兩個新人本來就不敢向他們倆搭話, 現在任務失敗了，應該更不敢了。
車內的氣氛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直到抵達安全屋。
新人跟在琴酒和阿尼賽特身後下了車, 進入房子。
房子裏麵已經有一個人了, 並不是麥卡倫威士忌, 而是伏特加。
“大哥！阿尼賽特說的沒錯！我拍到了……”伏特加看見琴酒和阿尼賽特進門就衝衝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相機, 還沒說完, 下一秒他就看見了跟在他們兩個身後進門的新人, 他的話音頓時卡住了。
“拍到了？”琴酒順手把手裏隻剩盡頭的煙丟進了煙灰缸, “洗出來。”
“是！”伏特加興衝衝地去地下室的暗房去了。
伏特加在前兩天就被派發了一個任務，暗中跟蹤麥卡倫威士忌, 偷拍他是否有和什麽人接觸。
麥卡倫威士忌是知道阿尼賽特是黑客的，應該說雖然組織裏的大部分的成員都沒見過阿尼賽特本人, 但是他是黑客這件事他們還是知道的。
為了以防萬一，麥卡倫威士忌大概率不會用信息和cia取得聯係，而是會想辦法親自和cia的員工接觸。況且他被派發的任務就是幹掉一名cia高官，琴酒沒有指定任務的形式，也沒有給更多的情報，那麽麥卡倫威士忌這三天裏一直跟蹤這名高官、跟蹤一些cia的特工也是很合理的, 畢竟他不是“狙擊手”, 不一定會和那兩名新人用同樣的方法暗殺目標。
那麽在跟蹤這些特工的的過程中, 麥卡倫威士忌偶爾和其中一兩名擦肩而過也是正常的, 隻要組織沒發現他把一些情報傳遞了出去。
伏特加並非真的隻是個司機，他是行動組的一員，還是能被琴酒這種要求很高的人一直帶在身邊的下屬，光靠開車的技術好是不可能被這樣信任的，伏特加能有今天的地位，忠誠和能力缺一不可。
因為長期帶著墨鏡的關係，組織裏的大部分人都隻認識伏特加的下半張臉，甚至他們可能連伏特加的半張臉都不認識，對伏特加的印象就是身體強壯，腦袋大，脖子粗，帶著墨鏡，一直跟在琴酒身後。
這種情況下，隻要摘掉墨鏡，換下西裝，又不跟著琴酒，很難有人能從茫茫人海中發現長相平凡的伏特加。
他去跟蹤別人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麥卡倫威士忌也確實沒有發現伏特加，被拍到了他和cia接觸的證據。
而且看伏特加這麽興奮的樣子，他大概是拍到了相當直觀的證據。
阿尼賽特和琴酒坐到了沙發上，兩個新人還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
“會做飯嗎？”阿尼賽特突然問。
“會！”綠川光反應要比諸星大快一些，他搶先回答了問題，諸星大也默默點頭。
“那就準備一下晚餐吧，冰箱裏有食材，準備五人份的。”阿尼賽特把兩個人支開，“你們兩個一起動手快一點。”
“是。”兩個新人默默點頭進了廚房。
雖然說是進了廚房，但廚房是開放式的，他們兩個在裏麵幹什麽都能看得清。
阿尼賽特轉頭，發現琴酒正在看廚房裏的兩個人，便露出淺淡的微笑：“讓他們兩個互相監督，這樣大哥不用擔心他們對食物動手腳吧？我剛開始跟著大哥的時候，大哥都不願意吃我買的食物。”
琴酒因為想起來了什麽而也露出一個微笑，隻是他臉上的笑總讓人心裏發涼。
上一次剛好也是類似這樣的情況，抓老鼠……
琴酒因為想到了組織裏日益增加的老鼠數量而有點煩躁，他又摸出了煙盒。
“大哥今天下午就至少抽了兩根煙了。”阿尼賽特意有所指，他沒有直接說什麽，但琴酒確實又把煙盒收了回去。
“嗡～嗡～”琴酒的手機響了，他打開翻蓋看了一眼打過來的電話號碼哼了一聲，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麥卡倫威士忌打來興師問罪的。
“喂？琴酒，怎麽回事？你給的情報不是說目標會在現在那個廣場上演講嗎？我都在這兒蹲守了這麽久了，一個人都沒看見。”
“演講換地方了。”琴酒冷淡地回答，他並不因為麥卡倫威士忌的那種質問的語氣感到冒犯，對於組織裏的成員，雖然琴酒看上去很可怕，但他甚至算得上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注）。
隻要你不是臥底。
對於臥底，雖然琴酒厭惡他們，但他犯不上跟死人生氣，也犯不上和馬上就要死了的人生氣。
“那我還動不動手啊？”麥卡倫威士忌的語氣聽上去就好像他真的打算要動手一樣，“你手底下那兩個新人呢？不是說一起動手嗎？要是我先把目標幹掉了引起了條子的警惕，他們兩個怎麽辦？到時候你可別說是因為我才讓新人任務失敗的。”
“你這麽關心新人嗎？”琴酒問，“這可不像你。”
“我怎麽就不能關心新人了？”麥卡倫威士忌笑道，“琴酒你手下的新人可是一個都不能忽視的，你信任的新人有哪個簡單的？前兩年的阿尼賽特很快就有了代號，他是怎麽拿到代號的大概沒有人不知道。阿尼賽特在組織裏可是威名遠揚啊，我們怎麽能忽視你手下的人呢？”
“哼。”琴酒聽見對方提及阿尼賽特，便看了他一眼。
阿尼賽特耳朵上正帶著監聽的耳機，監聽的正是琴酒和麥卡倫威士忌的談話，他眨眨眼，露出了一個藪原才會有的無辜的微笑。
琴酒移開視線。
“那我還要不要動手啊？”麥卡倫威士忌邊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看上去他在收拾武器。
“不用。”琴酒終於給了準確的答複。
雖然麥卡倫威士忌在他回答之前就已經把槍的保險關掉，把武器收好了。
“這可是你說的，琴酒。下次有什麽任務再通知我吧，不過別是現在，我回我的加拿大了老家度假去了，短時間內別再聯係我了。”麥卡倫威士忌的聲音聽上去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你不想接受組織的任務嗎？”琴酒的問題中隱藏著不悅與威脅。
麥卡倫威士忌笑道：“我可沒說。不過我年紀都這麽大了，在組織也幹了十來年了，再過幾個月我就升職成加拿大分部的負責人了，到時候你想支使起我來，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他的的年齡不算很大，隻有四十多歲，在一般的企業裏還算是壯年，但在組織裏已經算是年紀大的成員了。做這一行的能活到這個年齡已經算是幸運了，想金盆洗手，功成身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做到一個分部的負責人對於大部分酒廠的代號成員來說就是退休之前的終極目標。
麥卡倫威士忌加入組織的時間相比他的年齡而言不算很長，隻有十一二年，比琴酒還短上不少。不過他算是“帶藝入門”的，加入組織之前就已經是道上有些名氣的情報販子了，在加入組織之前就已經和組織裏的不少人進行過幾年的合作，所以他和組織的關係不錯，被介紹加入組織後沒多久就獲得了代號。
那時候琴酒也剛好獲得代號，在麥卡倫威士忌的有意籠絡和長袖善舞下，他們倆的關係勉強算得上一句熟悉，麥卡倫威士忌單方麵能向琴酒開上幾句玩笑（注）。
“雖然說任務沒完成，但是你欠我的人情我可不退。”麥卡倫威士忌完全脫離了任務狀態，開始和琴酒聊起天來，“等我成了負責人估計還有的忙，到時候可能有好幾件事要拜托你。你手下有得力的新人也可以介紹給我，這次和我一起執行任務的有一個新人聽說是宮野博士的大女兒的男朋友？兩位宮野博士還在的時候，我和他們也還算得上熟悉，要是這個人你用不上可以撥給我，提攜一下老朋友的未來女婿，也算是照顧他們的女兒了。”
“我用得上。”琴酒拒絕了麥卡倫威士忌，雖然答應他也沒關係，還是那句老話，債主死了就不用還債了，答應他也無妨。
隻是沒必要。
“行吧，畢竟是宮野博士的未來女婿，我可不想看見明美年紀輕輕就死了男朋友，看在我的麵子上，別弄死他。要是你什麽時候實在不想用這個人了，就把他給我。”麥卡倫威士忌接著說，“那我掛了，我去度假了，至少這個月別再找我了。”
琴酒把手機收好，問藪原：“定位到了嗎？”
藪原點點頭，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嗯，他現在還在麻省理工，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我查到他的賬戶購買了一張明天晚上直飛多倫多的機票，也找到了他的安全屋。”
“很好。”琴酒合上翻蓋手機的翻蓋，把它塞回大衣的胸前內側口袋。
廚房裏的兩個新人看見他們似乎是打完電話了，便端著餐具出來擺在了餐桌上。
“兩位大人，我準備做牛排、雞胸肉蔬菜沙拉和羅宋湯，兩位的牛排要什麽口味？幾成熟？有什麽忌口嗎？”綠川光借著擺餐具的功夫路過，問道。
“一份黑椒一份蘑菇一份紅酒醬汁，都五分熟。別的隨意。”阿尼賽特思考了幾秒鍾便迅速回答了問題，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說道，“謝謝。”
第44章 又抓老鼠（八）
幾乎是那個通知大家逃跑的人聲音剛落下，人群就已經向外躥出幾米了。幾秒鍾以後，計算機展台整個都已經變得空蕩蕩了。
幾台電腦在人被清空的幾秒鍾後一齊爆炸開來，電腦屏幕的玻璃碎片炸開，紮入了電腦椅的椅背中，還有一些越過椅背，掉落在地上。
爆炸不算非常嚴重，甚至沒有波及整個展台，但爆炸完的電腦著起了火，火焰在蔓延開來之前已經被能熟練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特工們，用滅火器給熄滅了。
甚至不需要出警，特工們自己就拉起警戒線將展台圍了起來，普通的特工們看上去還頗為警惕，在廣場上展開搜尋，想要找到任何可能同樣會引發爆炸的東西，但很快有一個看上去像是特工頭頭的人召集他們說了些什麽，之後就有工作人員來宣布，剛才的爆炸是沒有做好消防安全，電線故障引發的，請同學們不用擔心，不是有人安裝了炸彈。不過考慮到安全，還是決定暫時結束展台，將講座提前，並且把講座移到附近的禮堂進行。
預料之中。
藪原默默想著，雖然之前不清楚麥卡倫威士忌會用什麽辦法保護那兩名cia的官員而不暴露自己，但現在他的做法很合理嘛。
兩名任務目標沒有出場，甚至講座直接轉移到禮堂了，他們都不會暴露在露天下，任務肯定是失敗了。但是這個失敗看上去完全是不可控因素導致的，並不是組織裏有人泄露了任務情報或者是有人做了任務，即使失敗了，就算是警惕如琴酒，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去懷疑是有誰泄露了情報。
麥卡倫威士忌不愧是在組織裏臥底了十多年都沒有暴露過的資深特工，足夠謹慎。
“藪原，你還去聽講座嗎？”同學問道，他是個典型的nerd，身體瘦弱，皮膚因為長期不見光而十分蒼白，他急促地呼吸，不知道是身體有問題還是因為剛才逃命跑的太快了導致的。
同學連續的喘了幾分鍾，然後才終於平緩了呼吸：“我是不打算去了，看剛才那幾個防火牆的情況，他們好像不打算透露些什麽深奧的東西，這個講座沒什麽聽的價值。”
“我也不去了。”藪原搖搖頭，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拿出手機，“我差點忘了，我還和人約好了一起去聽講座，我得給他們打個電話。”
在藪原的電話撥通之前，有人已經打了進來，是凱文，但是電話裏傳出的聲音卻是宮野誌保的：“喂？藪原，你沒事吧？聽說你們那邊爆炸了？”
“我沒事，爆炸不怎麽嚴重，沒有人受傷，工作人員說好像是因為電路故障才導致電腦爆炸了，沒什麽大事。”藪原非常鎮定的回答了她的問題，他聽上去完全不把這次爆炸當做一回事，“就是有點嚇人，你們不用擔心，這裏沒人受傷，我見到受傷最嚴重的一個還是逃跑的時候把腳給崴了。”
在不遠處，就是剛才成功破解了防火牆的那個青年正把手臂搭在兩個同伴身上，隻靠一隻腳一蹦一蹦地走。
大概是因為他離爆炸的電腦最近，所以跑的太急了才受傷的。
“你別來了。”宮野誌保果斷地給出建議，她不是在建議，而是在要求，“你趕緊回家歇著吧。”
“行。”藪原並沒有拒絕宮野誌保隱藏的好意，和圍觀人群一起離開了現場。
和同學告別以後，在去停車場的路上，他抽空發了兩條短信給綠川光和諸星大，他們任務取消，撤退。
停車場的一角停放著一輛純黑色保時捷，不是356a，是阿尼賽特的車。
藪原一鍵切換了自己的外表，走到車邊上，打開駕駛位坐了進去。
副駕駛坐著琴酒，他將副駕駛的窗戶打開了一條細細的縫用於透氣，車裏還彌漫著非常淡的煙味，前排兩個座位中間的煙灰缸裏麵有一個煙頭和一些煙灰，是琴酒喜歡的jiloises，應該是琴酒等得無聊了就抽了根煙。
“任務失敗了。”藪原係上安全帶，扭動車鑰匙，發動汽車慢慢離開停車場。
“果然。”琴酒難得一點都不在意任務的成敗。
因為這個任務是他們倆隨便編的。
其實也不算編造，組織裏一直都有暗殺各個國家情報機構高官的任務，隻是這些任務並沒有針對某一個人，也沒有限定時間，它更像是一個懸賞，一個針對高官身份的懸賞。
隻要組織的某個成員殺掉了一名“高官”，就可以領到對應數額的獎金，那個高官是誰不重要，這名成員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重要。
一般情況下不是缺錢是沒有組織成員會去暗殺高官的，畢竟他們的保鏢還是很嚴密的，殺起來難度比較高。而且組織裏的任務都做不完，誰有閑心去搞這些？但是琴酒作為目前名義上的執行部負責人，給成員安排這種任務也不是不行。
“那麽，確定了是麥卡倫威士忌了吧？”藪原問。
“確定。”琴酒從胸口掏出煙盒，又抽出一支煙點著了，“這個任務就交給那兩個新人，殺掉麥卡倫，他們兩個就能得到代號。”
“我說了他是臥底吧！”藪原得意起來，“大哥你之前還不信。”
“哼。”琴酒嗤笑一聲，對於藪原的翹尾巴行為表示了一貫的寬宏大量。
“那個綠川光是哪來的？”藪原得寸進尺，旁敲側擊，“大哥好像很信任他的樣子。”
琴酒正準備把煙放進嘴裏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瞥了藪原一眼，臉上的表情不變：“我手下人已經夠了。”
第43章 又抓老鼠（七）
藪原開著車, 約定任務成功以後集合的地點接上了諸星大和綠川光，雖然他們的任務失敗了，但畢竟表麵上看起來不是他們兩個人的責任。
因為車上有外人, 琴酒和藪原沒有再繼續談論問題, 後排的兩個新人本來就不敢向他們倆搭話, 現在任務失敗了，應該更不敢了。
車內的氣氛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直到抵達安全屋。
新人跟在琴酒和阿尼賽特身後下了車, 進入房子。
房子裏麵已經有一個人了, 並不是麥卡倫威士忌, 而是伏特加。
“大哥！阿尼賽特說的沒錯！我拍到了……”伏特加看見琴酒和阿尼賽特進門就衝衝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相機, 還沒說完, 下一秒他就看見了跟在他們兩個身後進門的新人, 他的話音頓時卡住了。
“拍到了？”琴酒順手把手裏隻剩盡頭的煙丟進了煙灰缸, “洗出來。”
“是！”伏特加興衝衝地去地下室的暗房去了。
伏特加在前兩天就被派發了一個任務，暗中跟蹤麥卡倫威士忌, 偷拍他是否有和什麽人接觸。
麥卡倫威士忌是知道阿尼賽特是黑客的，應該說雖然組織裏的大部分的成員都沒見過阿尼賽特本人, 但是他是黑客這件事他們還是知道的。
為了以防萬一，麥卡倫威士忌大概率不會用信息和cia取得聯係，而是會想辦法親自和cia的員工接觸。況且他被派發的任務就是幹掉一名cia高官，琴酒沒有指定任務的形式，也沒有給更多的情報，那麽麥卡倫威士忌這三天裏一直跟蹤這名高官、跟蹤一些cia的特工也是很合理的, 畢竟他不是“狙擊手”, 不一定會和那兩名新人用同樣的方法暗殺目標。
那麽在跟蹤這些特工的的過程中, 麥卡倫威士忌偶爾和其中一兩名擦肩而過也是正常的, 隻要組織沒發現他把一些情報傳遞了出去。
伏特加並非真的隻是個司機，他是行動組的一員，還是能被琴酒這種要求很高的人一直帶在身邊的下屬，光靠開車的技術好是不可能被這樣信任的，伏特加能有今天的地位，忠誠和能力缺一不可。
因為長期帶著墨鏡的關係，組織裏的大部分人都隻認識伏特加的下半張臉，甚至他們可能連伏特加的半張臉都不認識，對伏特加的印象就是身體強壯，腦袋大，脖子粗，帶著墨鏡，一直跟在琴酒身後。
這種情況下，隻要摘掉墨鏡，換下西裝，又不跟著琴酒，很難有人能從茫茫人海中發現長相平凡的伏特加。
他去跟蹤別人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麥卡倫威士忌也確實沒有發現伏特加，被拍到了他和cia接觸的證據。
而且看伏特加這麽興奮的樣子，他大概是拍到了相當直觀的證據。
阿尼賽特和琴酒坐到了沙發上，兩個新人還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
“會做飯嗎？”阿尼賽特突然問。
“會！”綠川光反應要比諸星大快一些，他搶先回答了問題，諸星大也默默點頭。
“那就準備一下晚餐吧，冰箱裏有食材，準備五人份的。”阿尼賽特把兩個人支開，“你們兩個一起動手快一點。”
“是。”兩個新人默默點頭進了廚房。
雖然說是進了廚房，但廚房是開放式的，他們兩個在裏麵幹什麽都能看得清。
阿尼賽特轉頭，發現琴酒正在看廚房裏的兩個人，便露出淺淡的微笑：“讓他們兩個互相監督，這樣大哥不用擔心他們對食物動手腳吧？我剛開始跟著大哥的時候，大哥都不願意吃我買的食物。”
琴酒因為想起來了什麽而也露出一個微笑，隻是他臉上的笑總讓人心裏發涼。
上一次剛好也是類似這樣的情況，抓老鼠……
琴酒因為想到了組織裏日益增加的老鼠數量而有點煩躁，他又摸出了煙盒。
“大哥今天下午就至少抽了兩根煙了。”阿尼賽特意有所指，他沒有直接說什麽，但琴酒確實又把煙盒收了回去。
“嗡～嗡～”琴酒的手機響了，他打開翻蓋看了一眼打過來的電話號碼哼了一聲，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麥卡倫威士忌打來興師問罪的。
“喂？琴酒，怎麽回事？你給的情報不是說目標會在現在那個廣場上演講嗎？我都在這兒蹲守了這麽久了，一個人都沒看見。”
“演講換地方了。”琴酒冷淡地回答，他並不因為麥卡倫威士忌的那種質問的語氣感到冒犯，對於組織裏的成員，雖然琴酒看上去很可怕，但他甚至算得上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注）。
隻要你不是臥底。
對於臥底，雖然琴酒厭惡他們，但他犯不上跟死人生氣，也犯不上和馬上就要死了的人生氣。
“那我還動不動手啊？”麥卡倫威士忌的語氣聽上去就好像他真的打算要動手一樣，“你手底下那兩個新人呢？不是說一起動手嗎？要是我先把目標幹掉了引起了條子的警惕，他們兩個怎麽辦？到時候你可別說是因為我才讓新人任務失敗的。”
“你這麽關心新人嗎？”琴酒問，“這可不像你。”
“我怎麽就不能關心新人了？”麥卡倫威士忌笑道，“琴酒你手下的新人可是一個都不能忽視的，你信任的新人有哪個簡單的？前兩年的阿尼賽特很快就有了代號，他是怎麽拿到代號的大概沒有人不知道。阿尼賽特在組織裏可是威名遠揚啊，我們怎麽能忽視你手下的人呢？”
“哼。”琴酒聽見對方提及阿尼賽特，便看了他一眼。
阿尼賽特耳朵上正帶著監聽的耳機，監聽的正是琴酒和麥卡倫威士忌的談話，他眨眨眼，露出了一個藪原才會有的無辜的微笑。
琴酒移開視線。
“那我還要不要動手啊？”麥卡倫威士忌邊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看上去他在收拾武器。
“不用。”琴酒終於給了準確的答複。
雖然麥卡倫威士忌在他回答之前就已經把槍的保險關掉，把武器收好了。
“這可是你說的，琴酒。下次有什麽任務再通知我吧，不過別是現在，我回我的加拿大了老家度假去了，短時間內別再聯係我了。”麥卡倫威士忌的聲音聽上去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你不想接受組織的任務嗎？”琴酒的問題中隱藏著不悅與威脅。
麥卡倫威士忌笑道：“我可沒說。不過我年紀都這麽大了，在組織也幹了十來年了，再過幾個月我就升職成加拿大分部的負責人了，到時候你想支使起我來，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他的的年齡不算很大，隻有四十多歲，在一般的企業裏還算是壯年，但在組織裏已經算是年紀大的成員了。做這一行的能活到這個年齡已經算是幸運了，想金盆洗手，功成身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做到一個分部的負責人對於大部分酒廠的代號成員來說就是退休之前的終極目標。
麥卡倫威士忌加入組織的時間相比他的年齡而言不算很長，隻有十一二年，比琴酒還短上不少。不過他算是“帶藝入門”的，加入組織之前就已經是道上有些名氣的情報販子了，在加入組織之前就已經和組織裏的不少人進行過幾年的合作，所以他和組織的關係不錯，被介紹加入組織後沒多久就獲得了代號。
那時候琴酒也剛好獲得代號，在麥卡倫威士忌的有意籠絡和長袖善舞下，他們倆的關係勉強算得上一句熟悉，麥卡倫威士忌單方麵能向琴酒開上幾句玩笑（注）。
“雖然說任務沒完成，但是你欠我的人情我可不退。”麥卡倫威士忌完全脫離了任務狀態，開始和琴酒聊起天來，“等我成了負責人估計還有的忙，到時候可能有好幾件事要拜托你。你手下有得力的新人也可以介紹給我，這次和我一起執行任務的有一個新人聽說是宮野博士的大女兒的男朋友？兩位宮野博士還在的時候，我和他們也還算得上熟悉，要是這個人你用不上可以撥給我，提攜一下老朋友的未來女婿，也算是照顧他們的女兒了。”
“我用得上。”琴酒拒絕了麥卡倫威士忌，雖然答應他也沒關係，還是那句老話，債主死了就不用還債了，答應他也無妨。
隻是沒必要。
“行吧，畢竟是宮野博士的未來女婿，我可不想看見明美年紀輕輕就死了男朋友，看在我的麵子上，別弄死他。要是你什麽時候實在不想用這個人了，就把他給我。”麥卡倫威士忌接著說，“那我掛了，我去度假了，至少這個月別再找我了。”
琴酒把手機收好，問藪原：“定位到了嗎？”
藪原點點頭，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嗯，他現在還在麻省理工，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我查到他的賬戶購買了一張明天晚上直飛多倫多的機票，也找到了他的安全屋。”
“很好。”琴酒合上翻蓋手機的翻蓋，把它塞回大衣的胸前內側口袋。
廚房裏的兩個新人看見他們似乎是打完電話了，便端著餐具出來擺在了餐桌上。
“兩位大人，我準備做牛排、雞胸肉蔬菜沙拉和羅宋湯，兩位的牛排要什麽口味？幾成熟？有什麽忌口嗎？”綠川光借著擺餐具的功夫路過，問道。
“一份黑椒一份蘑菇一份紅酒醬汁，都五分熟。別的隨意。”阿尼賽特思考了幾秒鍾便迅速回答了問題，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說道，“謝謝。”
第44章 又抓老鼠（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