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有點疼。”顧肆寒忽然蹙眉,神色痛苦狀。


    葉南傾心裏一緊,連忙回到床邊,手足無措地望著他,“怎麽了?不舒服嗎?我給你喊醫生來看看?”


    誰知,下一秒,顧肆寒就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表情,心安理得地把她拉到懷裏來。仟仟尛哾


    他用鼻尖抵著她的脖子,貪婪了吸了一口氣,“對不起,傾傾,我騙人了。”


    他認錯的樣子倒是誠懇,葉南傾氣得想打人。


    但她到底不忍心這麽對一個病患,何況這病患還是因為她受的傷。


    顧肆寒隻是想再抱抱她,可是聞到她身上香香軟軟的味道以後,又不想隻是抱抱她。


    他還想做更多。


    顧肆寒將鼻尖湊到她耳邊,輕吐熱氣,“傾傾……”


    他話還沒說完,葉南傾耳根已經紅得不像話。


    這時,門口傳來了尚貞靜輕輕的咳嗽聲:“阿寒,方便進來嗎?”


    葉南傾瞬間從顧肆寒懷裏彈開,生生表現出了一種像是被抓奸的感覺。


    顧肆寒發出兩聲嘲笑,然後對著門外道:“方便。”


    尚貞靜這才推門進來,像是早就料到葉南傾在病房裏似的,目光輕輕的掃過葉南傾給了一個妥帖的微笑。


    “媽,你跟肆寒先聊,我去裴醫生那裏拿點藥。”葉南傾說道。


    “好。”


    葉南傾離開病房,去了裴南湛的科室所在的樓層。


    剛出樓梯,走廊盡頭一道高大的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戰二哥?”葉南傾走過去。


    她剛來醫院就看見戰北冥了,之前能闖入那個襲擊者的病房施以報複,還多虧了戰北冥說服警方。


    戰北冥扭頭看了她一眼,掐了煙扔進垃圾桶。


    “那個襲擊你的人處理得怎麽樣了?”


    “還沒解氣。”葉南傾歎了一口氣。


    他讓顧肆寒傷成那樣,隻是打他幾拳頭,還是便宜他了。


    “我知道了。”戰北冥聳肩,“這種冥頑不靈的人,是要讓他知道悔改的。”


    戰北冥放出這話,葉南傾就知道戰北冥自然有特殊手段收拾那個人。


    “你在裴南湛的辦公室外做什麽?”葉南傾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等念念。”


    一牆之隔的室內。


    裴南湛坐在辦公桌前,目不轉睛地盯著跟前的電腦,金絲眼鏡下一雙狹長的眸子透出些許的薄涼。


    時念捏緊了手心,認真地詢問:“裴少,我奶奶的主治醫師說她的這個病,如果由你來主刀,成功率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


    前些天她奶奶病情惡化被送到急救室,醫生說到了不得不做手術的時期,但是手術難度較大,技術尚且不成熟,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五十。


    “沒錯。”他聲音很冷,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如果我來主刀,我甚至可以承諾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


    另外百分之一,是他的謙虛。


    他說這話的時候格外坦然。


    作為沒有過高難度手術失敗案例的頂尖醫生,“醫學聖手”的稱呼從來都不是白來的。


    時念眉心閃過一絲糾結,而後誠懇道:“那能請裴醫生來主刀這個手術嗎?”


    “念念。”他喊她的名字,神色寡淡,“你以什麽身份來請我來主刀這場手術呢?”


    “我……”時念對上那雙意味深長的眸子,一時語塞。


    裴南湛忽地冷笑一聲,“怎麽?說不出口嗎?”


    “校友。”時念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她低著頭,是顯而易見的局促不安,“就看在我們曾經是校友的份上。”


    裴南湛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情緒,意外過後,是淺淺的慍怒,以及自嘲。


    “我有那麽多校友,總不能每一個校友來找我,我都要應允他們的要求。”裴南湛精致俊美的臉因為這段時間的消瘦更顯得棱角分明。


    時念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裴南湛。


    初見他的時候,她就是被他這樣極致魅惑的臉給吸引,後來,更是為他遠近聞名的才華而心生敬佩和愛慕。


    可那到底是以前。


    時念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一雙清明的眼毫無波瀾,“裴南湛,那我可以直接問,請你做主刀醫生,需要什麽條件?多少錢才可以?”


    無論需要多少錢,她都可以努力去籌!


    裴南湛臉色陡然沉下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錢?你覺得我需要的是錢?”


    時念愣了一下,“那你……”


    裴南湛收回視線,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本離婚證,然後推到她麵前,“念念,還記得我們離婚的日期嗎?”


    “當然。”時念咬牙道。


    離婚那天,裴南湛甚至沒有親自去,還是委托他的助理去代辦的。


    “念念,我後悔了。”裴南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時念心猛地一沉,警惕道:“你想幹什麽?”


    果然,下一秒,裴南湛不近人情的聲音傳來:“跟我複婚,就是我主刀的條件。”


    時念滿目震驚,她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不適感,連帶著心髒跟著產生一種悶痛。


    她指尖捏得泛白,緩緩抬眸看向他,“裴南湛,你不覺得你這種行為真的很無恥嗎?”


    “我知道。”裴南湛自嘲一笑,“可你不要我,我能怎麽辦?你想跟戰北冥雙宿雙飛,那我呢?”


    “你想過我嗎?”


    時念難以相信裴南湛居然能用如此擲地有聲的口吻來質問她。


    明明,先不要她的人是他啊!


    是她提出的離婚,可到底是誰想離,雙方心知肚明。


    或許是時念這個眼神太過於嚴肅太過於審視,裴南湛裝作輕鬆地笑了笑。


    “念念,你可以當做我們從來沒有離過婚的,隻要你能做到,那麽這個手術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證她能安然無恙地從我的手術台上……“


    “裴南湛!這不可能!”時念冷冷地打斷他。


    她拒絕得十分幹脆。


    幹脆得好像完全沒有考慮過一絲可能。


    裴南湛抬起一雙帶著冷意的眸子打量了她幾眼,而後漫不經心地低頭處理手頭的工作。


    許久,見時念還站在原地,裴南湛不耐道:“不是不考慮我的提議嗎?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時念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去。


    那個年少時第一眼遇見就驚豔了她的人,怎麽就不知不覺間,變得如此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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