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在對方的安危與自己的私心之間,無論【太宰治】有多麽不情願,但他到底還是選擇了前者。


    ……那就做兩手準備吧。


    *


    “嗯,是的。”此刻已經化名為安室透的降穀零緩緩地拉上了窗邊的窗簾,又走到門口,將原先掛著‘歇業中’的牌子換到了正麵的‘營業中’。


    “我打算先當一段時間的私家偵探看看能不能打出些名氣。”在重新關上門後,金發的青年重新倚靠在了剛剛布置好的工作室的辦公桌前。


    作為臥底在某個擁有著龐大跨國勢力的黑色組織中的臥底警員,他此刻正在通過警方加密的設備與負責與他對接的部下聯係,“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他略顯不甘地呼了口氣,反手撐在了身後的桌麵上,手臂的線條繃出了流暢而有力的曲線,“但是有時候人們的確相信偵探大於警方,已經不止一次有人拒絕了警方的保護,選擇了另找私家偵探結果卻被組織悄無聲息地暗殺了。”


    這對安室透來說自然是無法接受的事,隻是身為警方的他們既無法直接將組織的存在對組織想要暗殺的目標坦誠而出,更無法強迫對方接受警方的保護,隻能轉而暗中保護對方。


    可既然是暗中保護,就說明警方無法過於靠近保護對象,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檢查接近目標的對象,亦或是追查殺害了目標的凶手都顯然是難上加難。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最近的東京也是多事之秋,案件頻發,人們對於警方的信任度又始終被輿論與媒體所操縱,今天信明天就改了一副態度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還有些被組織盯上的人本身就手腳不太幹淨,這樣的人更是不會願意接受警方的保護,如果強求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所以既然這樣的話,不如幹脆我自己當偵探看看有沒有接近目標的機會。”他說,“如果我能以偵探的身份接近目標,即便我沒有被選入行動組,應該也可以借著行動組聯絡我的時機從組織內部得到消息。”


    隻是沒等那邊做出回應,安室透倏地捂住了通訊器,徑直將目光投向了入口處,低了聲線,“好像有人來了,之後再聯係。”


    就在他掛斷通訊,將通訊器迅速收起後的片刻,事務所門口的大門果不其然地被人輕輕地敲了敲。


    “請進。”


    說實話,今天會有來訪者這件事的確讓安室透有些驚訝,雖然他已經決定了要嚐試著開一段時間的偵探事務所,但此刻的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拜托附近的報紙或媒體幫忙宣傳事務所的存在。


    他最多也隻是在他租下的工作室的外邊掛上了牌照,純粹是間毫無名氣的小事務所。


    一般來說也隻有找貓或找狗這樣的小委托會來找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事務所了……真傷腦筋啊,如果是這樣的委托的話,以效率來看的話還是拒絕更好吧?


    本身他來當偵探就是已經跟組織報備過的活動,用的理由自然也是打出名聲,獲取潛在目標的信任,借此收集情報一類的借口,所以他完全可以借用組織的力量來為自己打出名聲,也不會輕易招致猜忌。


    可對陷入苦難的一般民眾置之不理的話也不符合安室透一貫的行事理念,念及至此,他就不禁有些頭疼了起來。


    總之還是先看看來人是誰再做決定吧。


    隻是稍微有些出乎他預料的是,此刻推開了事務所的大門的少年赫然有著一頭銀白色的短發,望過來的瞳仁更是偏深的藍綠色。


    如果僅看瞳色與發色,安室透或許會認為對方是外國人,但是對方的臉型雖然也能看出歐洲那邊的輪廓,更多的卻還是東方的柔和。


    安室透很確定自己先前從未見過對方,但不知道為什麽,在注視著那雙眼眸時,他總會感到一絲微妙的熟悉感,而這抹熟悉感在注意到對方的發色時,又轉而與另一種熟悉感混雜到了一起,顯得有些怪異起來。


    “那個,請問這裏現在接委托嗎?”


    銀色……說起來琴酒就是銀發吧?雖然說日本銀發的人比較少,但也不至於看到一個人就想起琴酒吧?


    不過琴酒的瞳色也是偏綠色的,結果在注視著那雙眼眸時他反而不覺得對方的眼睛像琴酒?反而更像是另一個他認識的人?是誰呢?


    等下,他怎麽還真的認真回憶起來了,是壓力太大了麽?


    在抬手揉了揉眉心,揮去了那點猜忌後,安室透覺得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太緊張了雖然他的確是臥底警察,但他也不至於每個見到的人都要猜忌一遍對方是不是組織派來試探他的忠心的人,那也未免太神經過敏。


    對方看上去年齡不大,背上斜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純色雙肩書包,與其說是委托人,不如說更像是從學校裏逃課出來的學生。


    安室透收回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的視線,微笑著上前招呼對方進來,“當然,真巧啊,我這邊也是剛剛開業,還以為這段時間都不會有委托呢,真是太好了,坐下來談吧。”


    在對方頗為乖巧地依言坐到了用來會客的沙發上時,安室透趁著給對方倒水的機會透過透明的塑料杯觀察了一下對方的手掌,在確認了對方手上完全沒有槍繭的痕跡後,他還在心中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雖然剛剛才說不要太神經過敏,但在組織待久了,無論看到什麽人他都會下意識地去關注對方的手與步伐,哪怕是現在也一樣……這就是職業病麽?


    安室透略微放鬆了少許,微笑著在對方對麵落了座,“今天是工作日吧,你不用去上課麽?啊,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安室透。”


    對方遲疑了片刻,像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安室偵探……請問你的業務範圍內包括尋人麽?”


    安室透有些訝異於對方的問題,雖然說日本經常出現在報紙上,搶在警察之前就偵破了大案,名聲斐然的名偵探的確不少,但其實絕大部分偵探接的大都還是些找貓找狗,最多也就是跟蹤追查第三者一類的日常業務,與之相比,找人這種事還真是不太常見。


    “你有嚐試過刊登報紙麽?或是聯係媒體?這種事應該是他們更擅長吧?”畢竟不是真正的偵探,安室透並不怎麽在意自己的收入問題,不像一般偵探一樣生怕自己把雇主往別人那裏。


    雖然他的確想打響名聲,但對方看著年齡實在太小,而且尋人這種事一般來說都比較緊要,他還不至於故意為了自己的目的去拖緩對方尋人的腳步。


    “不,我的情況有點特殊。”自我介紹說自己叫牧野裕司的少年略顯苦惱地開口,“我也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誰,我隻知道對方應該長得和我很像。”


    “長的很像,”安室透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說法,“是親戚麽?”


    “呃……大概?”


    安室透被對方的回答給整懵了一瞬,這也不怪他,實在是這玩意還能有大概的?啥大概?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難不成是千裏尋親?那這不更應該要去找報社或者媒體了嗎?找偵探這也專業不對口啊?


    牧野裕司歎了口氣,他定了定心,斂起了臉上的躊躇神態,像是終於打定了什麽注意一般,露出了嚴肅的神情,“偵探先生,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請你千萬不要害怕其實,我是從某個邪惡的組織那裏逃出來的。”


    “……?!”


    第50章


    事實上, 剛出橫濱,牧野裕司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原先的他而言,發動異能與其說是需要刻意去定心控製的東西, 不如說更像是在控製自己的雙手, 甚至是呼吸一樣自然的反應, 雖然他的異能已經變化了許多次,但每次都是心念一動就能發動的。


    哪怕他暫時還不了解複製來的異能也一樣……這個世界的異能似乎一種更像是天生就不會傷害擁有者的天賦。


    他也曾聽【太宰治】說起過這一點。


    【隻要你接受你的天賦,你的異能就絕不會辜負你的信任。】他在說這話時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 語氣略顯低沉,【但倘若你拒絕接受,那麽這份你與生俱來的天賦說不定反而會刺傷你。】


    但這對牧野裕司來說是不可能的,拒絕自己的異能?他跟自己的異能結婚!


    這麽好用的異能為啥要拒絕!他難道是叫別人爸爸就會感到羞恥的人嗎?那必不可能啊!


    而且他每次換異能的時候都有種開盲盒的快樂, 有點像是打lol打膩了一個英雄後換英雄換出裝的新奇感。


    隻是一踏出橫濱,他瞬間就感到自己原先能如臂使指的異能沉寂了下去, 讓他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你說的削弱不會是直接把我異能削沒了吧??】


    【那當然不會,但是東京的情況和橫濱不太一樣, 而且我之前也說過要是維持和太宰治的通訊的話在其他方麵會有相應的削弱。】


    係統解釋道,【事實上在橫濱以外的地方,作為主導的還是日本警方的勢力,在這種地方的異能者如果敢仗著異能胡作非為的話, 很快就會被專門針對異能者的部門捉拿, 而不像是在橫濱一樣隻要不鬧大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少在這個世界是這樣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 大部分有著野心的異能者都會往橫濱匯聚,剩下的要麽是安分守己的, 要麽就是本身異能就不適合戰鬥的。】


    它說, 【事實上日本政府也有意在引導異能者往橫濱聚集, 畢竟亂一塊地方總比一起亂要好, 所以橫濱現在的局勢其實不隻是外國施壓造成的,也有日本自己的一份。】


    【說遠了,總而言之,在這樣的情況下,很難找到什麽強力的異能可供你複製,而且,作為補償,原先你隻能複製異能和對方的部分特長,但現在因為複製對象沒有異能,所以把體能、特長和力量一並給你複製過來了,其實以你現在複製來的人的能力來看,說不定比一般的異能還要強很多?】


    【那這次是誰?】


    異能特務科的人沒有一出橫濱就把牧野裕司隨便找個地方丟下來雖然他們的確很想這麽做。


    但他們也隻是把牧野裕司放在了一處預定好了房間的賓館後就迅速閃人了,在離開前,對方中看似是領隊一樣的人也同樣叮囑了他幾句,大致內容和係統說的差不多,也都是除了橫濱以外的地方身為異能者的他就不能仗著異能肆意妄為了雲雲。


    此刻已經變為銀發,連瞳色也已經變成了藍綠色,被異能免費附贈了個變裝服務的牧野裕司敷衍地應了下來,在對方走人後也壓根沒準備在對方準備的酒店入住。


    雖然異能特務科目前大概是不敢對他下手的,但不下手又不代表不會監控他,如果待在對方準備的酒店這裏,指不定三天兩頭就有人來試探他在做什麽,煩人。


    而且如果在這裏停留太久,等太宰治收拾完橫濱那邊的爛攤子,隻要對方一查監控,對一下旅客入住的時間,那他不就直接歇菜了!


    這波他跑出橫濱也沒帶什麽行李,隻是背了一背包現金出來,打算度幾個月假,順帶瞅瞅新爹是哪幾位幸運兒……他超好奇的!


    【呃,你也知道我說過因為保留了你和太宰治的通訊渠道,所以在其他方麵會有所削弱對吧?】係統訕訕地回答,【而且之前你的開局和出身都有係統補償的要素在,所以最初的出生點就在受你異能影響的人麵前,但這次的話就是要你自己找了,而且身份標識功能也會暫時下線。】


    【是從信息渠道方麵的削弱嗎?】牧野裕司想了想,【但既然這次我異能複製的對象不是異能者,讓我從普通人裏找兩個人出來也太困難了吧?】


    【那,就當是提示好了,】係統覺得他說的對,【你現在複製的兩個人,都是東京最大的某個組織中的高層成員。】


    【而且因為東京這裏的情況特殊,智慧的定義也更加模糊,總而言之,和之前一樣,智慧衡量的並不是單純的智商,知識本身和除了武力以外的特殊技能都會被算入智慧的範疇中。】


    【這麽空泛的麽?】牧野裕司說著,又借著手機屏幕看了眼此刻自己並不算常見的發色,【但是銀發的話,的確不太常見?】


    他戳了戳【太宰治】,讓對方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與先前孑然不同的發色與瞳色,【雖然太宰你和我不在同一個世界,但應該還是有點參考價值的吧?你對東京的組織有了解麽?】


    牧野裕司並不知道的是,在情報這方麵【太宰治】的確給不了他太多的幫助因為在對方的世界裏,港口mafia可並不是僅僅盤踞在橫濱一隅的小組織,而是占據了整個關東,控製了大半個日本的龐然大物。


    要是在【太宰治】的世界,就算是在東京,最大的組織也是港口mafia,而此刻這點顯然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倒是回憶了一下他當初將勢力擴展至橫濱時所遭到的抵抗。


    雖然他並不怎麽在意自己的手下敗將,但對於過目不忘的他來說,想要忘記過去反而比記住更難。


    隻是無論怎麽回憶,他都不記得自己在那些組織中有見到過同時有著這種發色和瞳色的兩個人的領導層。


    【不,我記憶中並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組織。】他略顯遺憾地回答,【畢竟這裏不是橫濱,我無法現在就給你肯定的答複……這樣未免太過不負責任。】


    但當時除了反抗他的組織以外,也有見到事不可為,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歸順的組織在,對於這樣的組織身為首領的他自然不可能對其一一接見,最多也隻是召見過對方的首領。


    過去的他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也根本不在意對方是否真心歸順,隻要對方服從命令就足夠,也懶得去在乎這樣下轄的組織中的那些勾心鬥角。


    【我已經讓人去調我這裏的組織的高層名單了,但我想……每個世界之間的情況不同,阿裕你想找的話,還是在你的世界裏找更直接。】


    畢竟他在這個世界,除了港口mafia以外的組織高層說不定早就被他幹掉了!


    但這種話顯然是不能直說的,不得已,【太宰治】隻能采用了那麽委婉的措辭。


    牧野裕司其實倒也沒有想完全依靠【太宰治】來幫他找人的意思,玩遊戲嘛,外掛控製在一定限度內的確可以提升遊戲體驗,但如果過火了就反而會無聊起來了。


    更何況他也絕不是什麽完全沒有主見的人如果是沒有主見的人也沒法在把橫濱攪得一團亂麻的同時還能順順利利地拍拍屁股跑路。


    就在對方收集情報的間隙,他已經好奇地沿著主路往前穿行了片刻,在一處地鐵口找到了一家小小的報刊亭,買了幾張報紙掃了幾眼。


    牧野裕司當然沒異想天開地對光靠著報紙上的新聞就能撞大運般地找到那個組織這件事抱有多大期望,事實上,他此刻的想法和安室透在見到他時的想法不謀而合,他正在認真地考慮能不能通過報刊尋人。


    隻是係統並沒有告訴他那個組織到底是正是邪,如果也和港口mafia一樣是個處於黑色地帶的組織的話,這種尋人啟事說不定反而會給他帶來麻煩。


    他現在畢竟沒有異能傍身,如果再不謹慎一點,說不定直接就打出gg了!


    【對了,那我現在可以聯係我異能複製來的對象麽?】牧野裕司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那並不是聯係,你還記得‘智慧’最初的表現方式麽?】係統冒出來解釋道,【太宰治能直接跟你對話是因為他發現了夢境的端倪,而且他用的手段也……總之就是,我隻能給你提供對方對現在的局麵的解決方式。】


    【那對方提供的解決方式是?】牧野裕司問。


    係統猶豫了片刻,告訴了他現在為他提供智慧支持的人在麵對著這種局麵時會采用的破局方式。


    牧野裕司聽完大驚失色,【啊這、啊這??倒也不必!我還是個孩子聽不得這種話!】


    係統心說是啊,把橫濱玩成了一團亂麻的孩子,它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純良的孩子!


    隻是這下牧野裕司覺得他差不多可以確定對方肯定不是什麽正麵組織的成員了,哪有正麵組織的成員想要獲取情報是通過那種方式的啊!


    就在他一邊為此而苦惱著,一邊翻看著報紙的間隙,他很快就發現,報紙上有數個版麵都在稱讚一些能力出眾的偵探,他頗為好奇地問了一句報刊亭的老板,“老板,這些報紙上說的偵探的事跡都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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